此刻是黎明,陰陽轉化之際,黑暗和光明交替之時,如同鴻蒙初開,又如天劫將至。
血迪仍然是一步步輕盈的走著,濃郁的殺氣肆無忌憚的釋放開來。這是血族的資本,自打他們成為血族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靈魂中烙下了鮮血的印記。血迪從來都是一個驕傲冷酷之人,幾年的吸血生涯使得他對於生命有一種漠視,而他自身的殺氣卻是愈見強大,幾乎猶如實質般。
大鬍子三人皺了皺眉頭,如此強烈的殺氣,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三人站了起來,大鬍子開口道:“朋友來此有什麼事嗎?”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
“殺人。”血迪仍是一步步走著,冰冷的話語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激起心中最深處的恐懼。
此刻艾娜也已經醒來,看到懷中的步青雲正呆呆的看著自己的臉龐,想起昨日一吻,微微有些羞赧。而血迪的話語傳入她的耳朵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血迪她並不認識,家族中還有很多的事情瞞著她,畢竟她只是個孩子。
步青雲輕輕一指,濃郁的水元素湧進艾娜體內,滋潤著她的每一條神經,為她驅散心頭的恐懼。如同情人的懷抱,溫暖而安全,艾娜低頭看了一眼步青雲,報以感激的微笑,本來想推開步青雲的雙手,一時間忘記了應該做的事情。
大鬍子“哼”了一聲,說道:“這裡沒有你要殺的人。”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反正只要是男人就得死。”血迪並不認識步青雲,而他邪惡的本性竟讓他想殺死所有的男子。說這句話的時候,血迪離篝火處只還有幾十米,濃郁的殺氣如實質般壓在每個人的胸口,步青雲漸漸也感覺心頭有些煩躁和恐懼。
大鬍子只說了一個字:“戰!”
接著結實的身軀一躍而起,往血迪來的方向奔去,他每跑一步,氣勢便盛一分,雙腳也似乎更有力量,大地在他的腳下在顫抖。另二人也不遲疑,與大鬍子保持著一定距離,也跑了過去,手中死死的抓著自己的木杖。
步青雲強壓住心頭的恐懼,給自己加持了一個水靈術之後也跟著跑了過去,艾娜則死死的拽著步青雲的手。
很快,血迪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只見他輕蔑的冷笑了一下,不屑的說道:“都去死吧。”手臂狂舞,口中唸唸有詞,左耳朵上一顆亮晶晶的礦石驟然間光華大盛,手臂向步青雲等人一指,喊道:“滅世風暴!”
一股強大的風刃從血迪處奔來,如同上帝的尖刀般肆虐的砍殺著所遇到的一切事物,參天巨樹如同小草般被輕易的橫腰切斷。
大鬍子卻是巍然不懼,他要以自己的身體保護身後的同伴,驟然間,大鬍子手中出現一根長槍,接著全身金光大盛,槍尖處吞吐出丈餘的金色光芒。他身後的一名魔法師高舉起手中的法杖,兩道黃光又加持在大鬍子的身上,正是大地之鎧與大地之力。
滅世風暴與大鬍子相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見大鬍子手中的長槍寸寸斷裂,接著化為烏有,而滅世風暴也在瞬間減弱很多。大鬍子抬起雙拳,大喝一聲,以血肉之軀砸向虛無飄渺的氣流,“譁”的一聲輕響,大鬍子倒飛了出去,而滅世風暴則化為一股股強勁的氣流,消弭在空氣中。
步青雲注意到,第三名魔法師從看到血迪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口中唸唸有詞,眼前的大戰彷彿跟他沒有關係一般。忽然血迪一聲怒吼:“爾敢!”接著起身往那第三名魔法師處奔來,同時揮手一灑,“撕裂風暴”瞬發而至。
步青雲驚訝的看著眼前這一幕,能夠瞬發“撕裂風暴”,難道這人竟然是名魔導師。同時一股充沛躁動的火元素在周圍歡躍著,步青雲終於知道,原來那名魔法師一直在準備著一個火系魔法技能。
撕裂風暴轉瞬即至,一旁的土系魔法師刷刷刷連揮了三次法杖,只見三面土牆立於那名火系魔法師之前,然而‘撕裂風暴’的能量是如此巨大,毫不費力衝破了第一道土牆,接著又粉碎了第二道土牆。
步青雲知道第三道土牆也阻擋不住,一旦魔法師釋放技能時被打斷,不僅魔法技能要停止,還會傷害自己的身體。步青雲伸手一揮,刷的一下,第三道土牆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正是水系魔法技能冰凝術。
被冰凍的土牆是如此的結實,‘撕裂風暴’撞上它之後,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接著冰凍土牆碎裂,土系魔法師又是一抬手,步青雲跟進一個冰凝術,終於在‘撕裂風暴’打破第二個冰凍土牆之後,消散了。
血迪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身體連躍,往火系魔法師身前欺來。很顯然,血迪不僅是一個魔導師,他本身的武技也是不弱,這讓大鬍子三人很是吃驚,步青雲卻是從他的行動上看出此人是名血族,而血族的魔法能力只怕是與那些血色藥劑有關,是以並不驚訝。
大鬍子吐出一口鮮血,想要上前阻擋血迪的步伐,卻哪裡追的上輕盈的血之一族。土系魔法師焦急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然後抬手一揮,一個土牢出現在血迪周身,“碰”的一聲,幾乎沒有停滯,血迪已衝破了土牢的束縛,跑了出來。
步青雲說道:“再來!”
而這時一道閃電從天而降,落在血迪頭上,他手腳一陣發麻,接著恢復如初。如果他知道這閃電是喬治家的小姑娘放的,不知會作何感想。閃電過後,是一個土牢,而就在土牢出現的一瞬間,步青雲精準的把冰凝術加在了土牢之上。
終於,冰凝術和土牢術的加持,又產生了一加一大於三的效果。單純的一個土牢術或者一個冰凝術都不能阻擋血迪半分,可是這個詭異的冰凍土牢,硬生生攔住了血迪的腳步,雖然半秒鐘過後,冰凍土牢也破碎了,但是有這半秒鐘已足夠了。
土系魔法師看了一眼步青雲,心頭震驚於步青雲魔法技能釋放的精準,這冰凝術不能早放,不能晚放。早放的話土牢尚未形成,晚一點釋放的話,土牢就會被血迪撞碎。
步青雲卻是朝他一點頭,二人又是一個精妙的配合,血迪又被阻擋在原地達半秒之久。接著又是一道閃電從天而降,打的血迪頭髮根根豎起,滿眼血絲。
這場戰鬥描述起來煞費筆墨,可是從大鬍子和‘滅世風暴’相撞在一起,到血迪欺身,僅僅過去了五秒鐘時間,雖然只有五秒鐘,可足以決定在場每一個人的生死了。
終於那個火系魔法師動了,他手臂輕輕一指疾奔而來的血迪,口中低聲而又凝重的吐出四個字:“寂滅之火!”
步青雲只感覺眼中一黑,沒有火的絢麗和奔放,只有那死亡的黑暗在召喚,籃球大小的黑暗一閃即過,接著前一刻還活生生的血迪,片刻後只剩下一隻頭顱滾出好遠,而他的身體不知去了何方。這黑暗給步青雲一種感覺,如同自己重生時穿越的黑洞一般,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甚至沒有鮮血滴下,血迪臨死時的恐懼還掛在臉上,眼睛中滿是不甘和悔恨,是在悔恨自己太輕敵沒有選擇避走,還是在不甘那可惡的冰凍土牢?
五人默默的坐回篝火旁,誰都沒有說話,雖然勝了,可是其中卻是凶險萬分,若不是步青雲和那土系魔法師的精妙配合,只怕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們五人了。
大鬍子從空間之戒中掏出一袋子水酒,自己咕咚咕咚喝了兩口後,遞給了步青雲,說道:“兄弟,今天的救命之恩,我羅格記下了。”
一時間步青雲也覺得豪情萬丈,拿起酒袋也喝了兩大口,只是卻嗆了出來,不停的咳嗽著。艾娜慌忙給步青雲捶著後背,說道:“不會喝就少喝點嗎。”
羅格三人也是大笑。
那土系魔法師說道:“我叫羅倫,今天我們的配合真他奶奶的一個爽,兄弟,你的魔法技能掌握的真不賴。”
那火系魔法師則只是說道:“羅迪,多謝。”
步青雲趕緊擺手,說道:“或許那人本來就是要殺我的,也說不定哦。”
羅格三人一愣,忽然大笑起來,大鬍子羅格說道:“管那些作甚,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
步青雲也抱了抱拳,說道:“在下步青雲,昨日得三位相救,實在感恩不盡。”
土系魔法師羅倫一擺手,說道:“奶奶的,不說那些,我們現在就是兄弟,不談誰救了誰。”
步青雲點了點頭,又舉起手中的酒袋,學著羅倫說道:“奶奶的,認識眾位哥哥真是高興。”說完,又喝了兩大口,這一次卻是沒有嗆出來。
羅倫和羅迪也喝了幾口,大家一起聊了一會。原來這羅倫和羅迪均是魔導士,大鬍子則是終極劍士,而他們三人正是白虎傭兵團的核心人員。
那大鬍子羅格雖然人豪邁,說話卻是文縐縐的,特斯文。而那羅倫雖然秀氣,可一口一個‘他奶奶的’,粗鄙不堪。羅迪則是不喜多說。
艾娜看著四人相談甚歡,也是高興,對步青雲說道:“昨晚真是多謝你了,否則,我真的要葬身狼腹了。”
步青雲還沒說話,羅倫已大笑道:“小丫頭,你真的用不著謝他,若你是個五大山粗的漢子,看這青雲小子還救不救你,他奶奶的,長的漂亮就是好啊。”
步青雲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點著頭,認真的說道:“是啊是啊,你聽說過一句話沒,‘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至理名言啊,真他奶奶的至理名言。”
眾人一陣笑聲,艾娜卻是微微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