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禿頭幹嘛送衣服給咱們啊。”曹天嬌被步青雲拉著出了服裝店,一臉不解的問道。
“可能是看你太漂亮了。”步青雲頭也不回的說道。
“恩,”曹天嬌點了點頭,說道:“肯定是這個原因,沒想到這禿頭還挺有眼光的。”
二人混入人群中直往那熱鬧處行來,但覺這柳州城百姓生活果然是安逸舒適。曹天嬌拉著步青雲又買了一些梳子、銅鏡一類的物事,不經意間,二人一抬頭,但見一座粉雕玉琢的精緻木樓出現在眼前。木樓佔地面積極大,從裡面不時傳出琴曲蕭鳴,談不上優雅,卻是能令人精神一振。
二人繞著木樓走了好久,方才走到那入門處,燈籠高懸,石獅臥門,喜慶中透著威武,步青雲往門上一瞧,只見寫著三個大字:夢闌樓。
“夢闌樓,”步青雲念道,“好名字,這定是一個好去處,咱們就去瞧瞧。”
曹天嬌揪住他的耳朵,說道:“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聽曲的地方啊,你沒聽到嗎?”步青雲疑惑的說道。
曹天嬌臉紅了紅,剛想開口說話,步青雲卻是猛的抱起她往那石獅後方躲去,石獅很大,完全遮住了二人的身影。曹天嬌驚疑的看向步青雲,還沒來得及詢問,一隻大手就堵在了自己的玉脣之上。曹天嬌委屈的使勁掙了掙,心中把步青雲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步青雲卻是貼著曹天嬌的耳朵,小聲說道:“不要動,你聽。”
只聽石獅另一側傳來一陣低語聲:“她一個娘們跑到河邊做什麼的?”
一個聲音答道:“這我也不知,少爺,我們管這些幹什麼,去把她抓起來就好了,到時這夢闌樓的紅兒可就能穩拿第一了。”這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可曹天嬌又想不出這人是誰。
前一個聲音嘿嘿奸笑了兩聲,說道:“拿不拿第一那是小事,只怕過都傳聞這小騷娘是天下第一名妓,若是能養在家裡,倒也不錯。哈哈。”
另一個聲音說道:“少爺,這娘們的確天生尤物,這次可是個好機會,若在平時,只怕想見一面也是千難萬難。”
那少爺說道:“好,咱們就去見見這傳說中的媚娘是如何的迷人。”
說完,四個人的腳步聲離去,步青雲暗暗納罕,這腳步聲一個沉重,一個略顯輕浮,而另外兩個則隱隱約約,似重實輕,暗合某種節律,當是高手。
待腳步聲遠去,步青雲方放開了曹天嬌的小嘴,二人從那巨石後走了出來,曹天嬌踮腳遙望,遠遠看見四個身影離去,一個少年走在最前方,身後跟著兩個身高一般高矮的老者,而他們旁邊的那個身影卻很是熟悉。
曹天嬌皺了皺眉頭,問道:“那人是誰啊,怎麼好像認識一般?”
步青雲低聲說道:“當然熟悉了,他就是在落鳳坡伏擊我們的吳二爺。”
“是那個混蛋!”曹天嬌驚叫道,“那我們還不跟上去,找機會教訓教訓這個獨手混蛋。”
步青雲點了點頭,說道:“不急,那兩個老者好像挺厲害的,咱們要小心些。”
曹天嬌鄙視的看了看他,說道:“你不是說你是高手嗎?”
步青雲一呆,隨即恍然大悟般的點頭,道:“對啊,我現在也是高手了,走,咱們跟上去瞧瞧。”說完,拉起了曹天嬌的小手遠遠的跟在了四人身後。
曹天嬌使勁掙脫了一下,不滿的說道:“流氓雲,我自己會走路的,你快點放開我。”
步青雲認真的說道:“我是為你著想,太危險了。”說完手上的力道又增大了一些,但覺柔若無骨,滑膩如玉。
曹天嬌無奈的瞪了他一眼,卻是無計可施,只好任由他牽著自己。
二人尾隨吳二爺那四人轉過幾道街口,但覺行人越來越少,花草樹木卻是越來越多。不久,幾人便沿著一條河前後而行。由於樹木已是密集,步青雲二人便悄悄追進了一些。
那河流很是寬廣,其水面平滑如鏡,步青雲知道,這並非死水,在水面之下可是暗波洶湧、水流湍急。河邊密密的排著無數垂柳,柳枝垂下,恍若對河梳妝的婦人,說不盡的妖嬈。
遠遠的出現了一座八角小亭,隱約可見一素裝女子坐於亭中,雙手撫琴。吳二爺四人走了近去,步青雲二人卻是不敢過分逼近,見不遠處有塊巨型石碑,便雙雙隱藏其後。
曹天嬌咦了一聲,步青雲順著她目光看去,只見石碑之上密密的刻著許多小字,筆法平凡無奇,卻是端端正正。最上面是三個大字,寫道:“柳春河”,其下則是介紹這河流的來歷,上面書著一個短小的故事,大致內容是:
八百年前,也就是軒轅大帝去世不久,這幻龍大陸陷入混戰狀態,在這柳州城的一個村落裡,住著一對年輕的夫婦。新婚不久,男子就被逼參戰,留下妻子一人苦苦等候。二十年過去,戰爭結束了,那丈夫卻是音訊全無。妻子每日站在村頭,淚水相盼,時日一久,便化淚為河,是名為:相思河。
妻子死後,村民按照她的要求,將其頭髮葬於河邊,第二日,人們便發現這河邊長出了密密的垂柳,是以這垂柳又被人稱為:相思柳。在以後的歲月中,村中人經常會聽到柳樹下傳來竊竊私語,便猜測定是那丈夫的鬼魂歸來,與妻子幽會於相思柳旁。
後人覺得這河流名稱太過悲慘,而且妻子和丈夫已經相會,便更名為:柳春河。寄意這柳樹是美好愛情的象徵。
步青雲默默的看著這段文字,不覺有些唏噓,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叮咚”聲,仔細一聽,正是亭中之人所奏。但覺那琴聲悲悲慼慼,如泣如訴,恍若一名女子站在河邊,向著那遠方離去的人兒訴說著自己的相思和哀愁。那琴聲似乎具有穿透空氣和身體的魔力,直接擊打在在場每個人的心臟上,讓心跳隨著那琴聲時而悲緩、時而哀鳴。
步青雲有些默然,轉頭望向河水,才發現那原本平靜的水面此刻竟起了許多漣漪,一個個小的波Lang上下起伏著傳向遠方。而河面之上,竟然圍聚著一群紅頭鯉魚,但見它們如同死掉般靜靜的漂在原處,紅色的肚皮向上翻著,一動不動。
步青雲暗暗納罕,心道:這女子的琴藝竟達到如此境界,轉頭看向身旁的曹天嬌,卻發現她早已痴呆,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而小魔女卻是沒有感覺到一般,只是盯著石碑上的文字傷心落淚。
那曲子越到後來,越是纏綿悱惻,哀思痛腸,而曹天嬌也已是閉上了眼睛,臉色煞白,彷彿全身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自己的心臟似乎要永遠停滯。
步青雲有些擔心的看著曹天嬌,生怕這琴聲會讓她絕了生命的念頭,正考慮要不要喚醒身旁的玉人時,那琴聲卻是一轉,雖然仍是悲慼,卻是夾帶了一些中正平和的氣息,想是那位相思的婦人已然任命,把悲傷掩蓋在心底,去發現一些美好的事物。
漸漸的琴聲漸小,雖仍是相思未果,卻透漏出一分聽天由命之意。似乎在說:感情不是全部,生命如此美好。忽然,一聲絕響,如同那纏綿不絕的嘆息般,縈繞在空氣中,久久不絕……
河中的紅鯉慢慢醒來,遊蕩者繞著園亭轉了三圈後,沉入水底,不見了蹤影。曹天嬌卻是擦了擦淚水,見步青雲正望著自己,感覺不好意思,說道:“這琴聲有問題,奶奶的,害的姑奶奶還掉眼淚。”
步青雲暗感好笑,哭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可這曹天嬌卻是視為奇恥大辱一般。
忽聽的一個聲音說道:“妙哉妙哉,聽卿一曲長相思,肝腸寸斷淚滿流。哎,果然是長相思啊。”
那亭中女子並未說話,卻是輕輕撥弄了一下琴絃,那琴聲飄出,竟是三個清晰的字:你是誰?
那男子說道:“我知道你是媚娘,我是當朝左相的獨子——錢欲天。”
那琴聲又是“恩恩”響起,說道:“來這裡做什麼。”
錢欲天笑了笑說道:“久聞媚娘是天下第一藝女,今日一見,果然是天人一般。本公子想請媚娘去上京府中做客,不知姑娘可願意?”
那媚娘仍是未答話,只是這一次響起了一曲“送賓曲”,雖然仍是悠揚動聽,卻是平平淡淡,不包含任何情感,即使是步青雲也聽得出這曲下之意。
那錢欲天卻是說道:“只怕這由不得姑娘了。哎,我原本只是想請媚娘屈就幾日,待那文曲大賽結束便送媚娘回還。可是今日一見,公子我卻是傾心頗深,無法自拔了,只怕我錢欲天這輩子都無法忘記姑娘的才情美麗了。哎,說不得,只好請姑娘隨我去上京城享福吧。”說完,那錢欲天往亭中走了幾步。
那邊二人一陣對話,石碑下卻也是忙忙碌碌,只聽曹天嬌不停的交代道:“流氓雲,這正是你最好的時機。英雄救美,以身相許,這類的傳說你應該聽了不少吧。”
步青雲愕然的點著頭,茫然的看著一臉興奮的曹天嬌。
曹天嬌說道:“這個,雖然你算不上英雄,只是個流氓而已,但若是偽裝的好一些,一樣可贏的亭中女人的歡心。”
步青雲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說道:“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曹天嬌卻是沒理會,繼續說道:“一會出手的時候,一定要裝作力不能敵,身負重傷,然後瀟灑逃走。”
步青雲問道:“為什麼?”
曹天嬌敲了一下他的頭,說道:“叫你做你就做,還有,待會抱著那女人逃命時,一定要手放在她的小腹處。”說著,還用手在自己身上比量著,繼續說道:“最好掌心處再透些內氣,這樣保證那女子渾身發軟,對你暗生愛慕。”
步青雲抓了抓腦袋,然後盯著曹天嬌高聳的胸脯說道:“為什麼不摟這裡啊。”說著,手指指向小魔女的玉峰。
曹天嬌“啪”的一下打落了他的手指,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要給她一個英雄、大俠的形象,這樣她以後才能對你傾心,知道嗎?千萬不要把你的本性暴漏出來。”
步青雲終於忍不住了,問道:“天嬌你到底要幹什麼啊,我為什麼要讓她傾心啊。”
曹天嬌鄙視的撇了撇嘴說道:“我還不瞭解你啊,流氓一個,見了美女就兩腿發軟,雙手發賤。”
步青雲慚愧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悲憤的說道:“曹天嬌那都是你引誘我的,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曹天嬌“且”了一聲,卻是伸出玉手摸了摸步青雲的頭,嗲聲說道:“姐姐對你好吧,這一次你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放心吧,有姐姐在背後精神支援你,一定會把這女人泡到手的。”
步青雲淚眼迷濛的看向曹天嬌。
曹天嬌卻是繼續吩咐道:“你一會就往那密林處逃走,我去那兒接應你。”
步青雲只能順應的點著頭。
曹天嬌說道:“記住了,千萬要樓主她的小腹,你那雙爪子可不要**。”說完,見那錢欲天正一步步的像亭中走去,猛的一推步青雲說道,“正是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