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之際,葉綠柳青,花開鳥鳴,處處芳華。柳州城地處殷商東南,河流網布,植被繁茂,故而空氣清新溼潤,在這初夏之際卻是一派勝春之景。青春小夥,帥頭粉面,靚麗姑娘,裙襬搖曳,大家紛紛行上街頭,踏在草叢,面露春風,滿目含情,找尋著各自的春天。
柳州是一個富足的州城,這裡水土肥沃,故而各類糧食產量頗豐。它又是一個祥和的地方,在這殷商皇權分崩離析之時,柳州城主卻是坐享詩畫,撫琴聽曲。而柳州城最大的江湖勢力則是柳惠閣,這更是一個安於平靜的組織了,因為柳惠閣從閣主到幫眾全部是女人,而且是好看的女人。
柳州城是糧食出產第一大州,是房價直逼上京城的第二大州,是無數文人墨客、琴師曲藝匯聚的地方,也是殷商國內氣候最宜人、環境最美麗的州城。但是你若問柳州最出名的是什麼,無疑答案只有一個——妓院。說妓院有點俗氣,姑且稱之為煙花之地、春夢之所吧。
一個地方若是要靠著妓院出名,一定少不了一類人的功勞,那就是文人墨客。當女人和詩情畫意美妙的融合之後,就從低階趣味中脫離出來,成了高雅之事,風流韻事,男人津津樂道揚眉吐氣之事了。
若是少了這樣一批文人,即使這個地方的姑娘再迷人,價格再童叟無欺,也只能是低俗之處,成為所有人不齒的地方,即使所有的男人都想來這,他們也不會承認的。所以文人騷客在帶動地方經濟產業、振興第三行業方面的作用是十分巨大的。
柳州無疑是幸運的,因為在這塊地方曾流傳下千古美句,譬如:故人北辭帝皇樓,煙花三月下柳州;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春風十里柳州路,捲上簾珠總不如等等。總之柳州是美麗的,而柳州的人兒更是美麗,足以讓天下文人騷客為之折腰。
在這柳州城內,鼎力著三家煙花之樓,回春樓、柳燕樓、夢闌樓。此刻回春樓的一間雅室內,一女端坐古琴之前,另外兩個大漢無聊的站在窗前,打量著街上過來行往的丫鬟小姐。
門吱呀一聲推開,一位白衣公子推門進來,那兩個大漢立刻恭敬的站在原地,面向那公子。古琴前的玉人卻是起身福了一福,便又坐了下來。
那白衣公子見到三人,點了點頭,手搖摺扇,問道:“怎麼樣了?”
其中一個壯漢看向身旁之人,那壯漢身高足有兩米,生的是虎背熊腰,肥頭大耳,而他身旁之人雖也很高,但體型勻稱,面帶偽笑。那壯漢見瘦高之人沒有說話,才開口說道:“回閣主的話,去濟州和青州的兄弟都無功而返了,那兩個老傢伙防備的實在太嚴密,沒辦法下手。去玄州城的兩個人至今沒有訊息,恐怕已經死了。”
那白衣公子點了點頭,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三個老傢伙都不是省油的燈。至於那兩個人的死就不要再追究了,暗中再選拔兩位晉升為金牌殺手吧。”
兩位大漢齊聲應了聲“是”。
那白衣公子又問道:“軒轅陵的事情怎麼樣了?”
那瘦高之人說道:“回閣主,這幾年來我們搜遍了殷商國的各個地方,都沒有發現軒轅陵的存在,會不會是根本就沒有,或是在恆河以南的地方?”
那白衣公子搖了搖頭,暗暗皺了皺眉頭,吩咐道:“你們繼續搜,手頭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緩一緩,唯獨這件事情要抓緊處理,還有找到陵墓後一定要及時通知我,任何人不得擅入。”說完,他轉過身,走了出去。
房中三人沉默了一會,那瘦高大漢輕輕走到房門處,仔細傾聽了一下,然後開啟房門探頭往外瞧了一瞧。
那壯漢不解道:“大哥,你搞什麼呢,這麼鬼兮兮的。”
瘦高大漢縮回身子,對那壯漢說道:“牛二,你先出去,我有事和星姬說。”
那壯漢嘟囔著嘴道:“為什麼我不能聽。”
“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哪來這麼多廢話。站在門口守著門,不要讓人進來。”那大哥嚴厲的說道。
壯漢不情願的走了出去,嘴裡還時不時的抱怨著什麼。
“血蝠,你要說什麼,還把牛二轟出門外。”那女子只是盯著古琴問道。
被稱為血蝠的男子奸笑了一下,低聲道:“這牛二嘴巴比臉盆還大,什麼話也留不住,我是怕他到處亂說。”
那女子皺了皺眉頭,說道:“你想要說什麼?”
“星姬,你不覺得奇怪嗎?現在整個殷商國度都在招兵買馬、暗中打殺,可是閣主卻讓我們找什麼軒轅陵,你說這是為什麼?”那血蝠盯著女子緩緩說道。
那女子雙手放在琴絃之上,修長柔美的玉指輕輕撥弄了下,一個宮字音符發了出來,雖是單音,卻妙不可言。只聽她淡淡的說道:“閣主的想法,你我怎能揣測。”
那血蝠冷笑了一下,說道:“我都不知道閣主整天在想些什麼。這個節骨眼上,他卻把大部分的人都用在尋找什麼狗屁陵墓上。好吧,即使這樣做有道理,可是玉蘭國發展的好好的,正是我血族大展巨集圖之時,他卻忽然叫停,讓我們停止一切祕密藥劑的生產和使用,他究竟想幹什麼啊。”
那女子只是輕輕撥弄著琴絃,並不回答,偶爾蹦出的音符如歡躍的精靈迴盪在房間,聲音不大,卻蓋住了血蝠的語音。
那男子見女子只是低首撫琴,略微有些失望,搬過一張凳子,與那女子相對而坐,說道:“星姬,你是我們中最聰明的一個,你說說這是為什麼。”
那女子淡淡說道:“你既然已經有了想法,又何必來問我?”
那血蝠呆了呆,說道:“對,我知道瞞不過你。從你我重生之日起,這五年來我哪一個念頭能瞞得過你。我也就直說吧,閣主是在防備我們,他害怕我們。”
那女子只是撥弄著琴絃,並不言語。
那血蝠想了一下,繼續說道:“一定是這樣的。哼,這兩年來變異藥劑已不再生產,而且我們血族被閣主分派到各個地方,相互之間不能聯絡,還有那嚴厲的法規,這一切都說明閣主在害怕。雖然我不知道閣主在找尋什麼東西,但我明白,閣主肯定在防備我們。”
悠揚的琴聲伴隨著血蝠冰冷的話語,十分的不協調。那大漢實在忍受不了,拍了一下桌子,說道:“星姬,不要再整天撥弄這破玩意了,咱們……咱們反了吧。現在我們血族要拿下那玉蘭國不費吹灰之力,若是牛二帶著狼族趕往玉蘭,我們二人可將那血色國度納入囊中,到時不管是血族藥劑還是狼人藥劑,我們要多少有多少。哼!到時這區區殷商還在話下嗎。”
那女子卻是沒有表情一般,只是奏著不成曲的音符。
血蝠忍受不住,大聲說道:“星姬!”
那女子猛的一撥絃,然後停下,盯著那血蝠的眼睛說道:“不要再叫我星姬,我是媚娘。”
那血蝠呆了呆,不明白此女是何意思,說道:“不都一樣嗎,反正都是你。”
媚娘搖了搖頭,說道:“以後這些事情你不要再跟我說了,我是我,你們是你們。請回吧。”
血蝠愣了愣,說道:“星姬你在說什麼呢?”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呵斥聲,只聽牛二那渾厚的嗓音道:“你幹什麼老太婆。”
接著傳來一聲高分貝的驚恐尖叫聲,媚娘搖了搖頭,大聲說道:“牛二,讓媽媽進來吧。”
很快,一個全身肥嘟嘟的中年婦女開門走了進來,臉上還是一臉的怒意,看到媚娘,賠笑了一下,說道:“媚娘,我就是來通知你,三天後,咱們柳州城將舉行‘文曲大賽’,到時城主大人和柳惠閣主都會到場的,媽媽我希望你能好好準備,到時給咱回春樓增光,壓過那柳燕樓和夢闌樓。”說完,一臉諂笑的看著此女。
媚娘點了點頭,淡淡說道:“媽媽放心吧。”
那老鴇媚笑著連聲道好,便恭敬的退了出來,還厭惡的瞥了牛二兩眼。
血蝠怒道:“星姬,難道你就整天搞這些東西,還要稱那老女人為‘媽媽’?你……你到底怎麼了?”
媚娘嘆了口氣,說道:“你先回去吧。”
血蝠怔了怔,生氣的轉過身往房門處走去,忽然媚娘開口道:“血蝠……”
那大漢驚喜的回頭望向媚娘,卻見那女子凝眉思索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說道:“血蝠,以後說話要注意點。那福伯深不可測,要防止隔牆有耳。”
說完,便坐了下去,低頭只是凝視古琴。
血蝠傻站了一會,方才明白為何此女撥弄琴絃,卻是防止法傳六耳之故。他明白自己無論如何心思也及不上此女萬一,但看她舉動,是打定主意不會相助自己了。想到這,血蝠可惜的嘆了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