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憐憫的心
深夜，火把照亮了整個奴隸營地。
奴隸們在獸人們一陣連踢帶打的吆喝下，迷迷糊糊的從他們的破爛狗窩裡被拽了起來，不滿的叫罵聲不絕於耳。
不過很快，奴隸們的罵聲就停歇了，一雙雙疑惑，驚奇的眼睛全都望向了林江的帳篷口。
新任命的先鋒團團長掀開了了帳簾，只見一個個橡木圓桶像變戲法似的被獸人戰士抱著出來，這一個個橡木圓桶是如此的沉重，就連力量驚人的牛頭人戰士在搬運時也有點吃力。
所有的奴隸們張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些橡木圓桶，他們和沙土一樣乾燥的舌頭，情不自禁地舔動佈滿燎泡和枯裂的嘴脣——這些橡木圓桶價值不菲，一般是用來儲存高檔葡萄酒的，而圓桶裡滾動的水花聲，更驗證了這種判斷。
當泛著琥珀光澤的美酒從木桶上的管狀閘門噴湧出之後，所有的奴隸經過了短暫的愣神，馬上狂喜著衝向了橡木桶，紛紛把頭擠湊到閘門口前，就連噴湧在泥土上的酒漬，也有人不捨地捧起，放在鼻前深深的吸著，感受那濃醇的香氣。
“我的孩子們，管夠！管飽！”林江哈哈大笑，不過笑容顯得有點牽強。
五百加侖一桶的橡木圓桶，整整一百桶，也就是一百噸的葡萄酒，已經足夠砌個池子開個澡堂做買賣了。
林江準備了這麼多酒，是為了拉攏和軍隊裡計程車兵搞好關係的，酒水畢竟是男人之間最便捷的溝通渠道，只是沒想到會先便宜了一群吃了上頓，可能就沒命吃下頓的奴隸。
而事實上，林江眼前的這些個奴隸，他們的一生可能只剩下明天早餐一頓飯可以吃了！
“他們只是奴隸，有必要這麼做麼？”卓君來到林江的身邊，望著獸人們向奴隸們分發食物，俏臉上盡是疑惑之色。
“奴隸又如何？我只知道他們明天會成為我的戰友。”林江用力的揮動了下手臂，眼中有莫名的流光在閃爍。
卓君知道林家莊園是沒有奴隸，認為林江對於奴隸的制度反感，因此才善對奴隸們的。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方東一語就道破了林江的心思。
“這就是戰爭，死亡這個沉重的名詞，在戰爭中猶如鵝毛般毫無分量！”方東望著神情慼慼然的林江，淡淡一笑道：“我聽西斯說了你的計劃，以及你過去的種種，腦海中想象你應該是個鐵血狠辣的人物，不過現在看來……”
“我感覺自己是個劊子手。”林江冷冰冰的打斷道。
“劊子手只管殺人，是沒有給這些奴隸最後一餐的善心的。”方東語氣惆悵，但並沒有多少傷感，臉上流露出一股看穿生死的境界。
“劊子手也是人心肉長的……”林江輕嘆一聲，看著那些即將毫無意義的死在戰場上的奴隸，心中有股說不出的苦澀。
奴隸的命運本就是如此，可是林江卻成了這種悲慘命運的推動者，而且他還需要這些奴隸為他和手下的戰士們充當肉盾，這一切都讓林江無所適從。
“你是不是認為這麼做，能讓你感到心安？”方東語氣生硬的問道，聽上去像是在嘲諷。
“不知道……”林江轉過頭，看向方東冷漠的眼神：“我殺人從來不猶豫，晚上也從來不做噩夢，但是這些奴隸……他們不是我的敵人。”
“那麼明天戰場上你就衝在最前面，相信憑你和手下強大的戰士們，可以挽救無數奴隸的性命。”方東在冷笑，又像是在調笑。
“哈哈哈……”一聲響亮的狂笑，林江似乎想借此掩蓋內心的矛盾，可他僵硬的笑臉反而更加顯得欲蓋彌彰。
就連一旁的卓君女騎士也看出了林江此刻心裡的真實寫照，想要出聲安慰幾句，卻發現自己和這位善心大發的伯爵大人，好像還處於對立的狀態。
欲言又止的好一會兒，最後還是什麼話也沒說，不過卓君女騎士的眼眸中，卻流露出一絲欣賞之色。
“方東，你知道麼？能成為一個統兵將領，一直以來就是我的夙願，而且我手下的戰士訓練極為艱苦，也該真刀真槍的練練兵了。”林江的言下之意，像是真想當一回衝鋒在前的炮灰。
方東身形一晃，呆呆的看著林江，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一句話，竟然起到了激將的作用，眼前這位流氓伯爵難不成真準備蠻幹了？
“嘿嘿，耍你的了！”林江嘴巴一咧，得意的笑了聲，可臉色很快有黯淡了下去：“我不會讓手下的戰士們做無謂的犧牲，他們光榮的生命絕不該倒在當炮灰這種事情上。”
“我們與你同在！大人！”西斯，雷蒙，奧登等人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眼神中全是堅毅之色。
“全給老子睡覺去……”林江笑罵著把一群兄弟給趕跑了。
望著林江和手下們濃厚真摯的情感，方東的心隱隱感到一疼，雙眼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群奴隸，而對面同樣有幾道灼熱的目光射了過來，在空氣中交匯在了一起。
順著方東的眼神看過去，林江劍眉一挑，嘴角勾出了一道詭異的弧度。
在方東驚異的神情中，林江把他拉進了自己的帳篷，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閣下，其實有句話我想問您已經很久了……”林江的指頭捅了捅帳篷頂，帶著七分調侃和三分認真，笑咪咪地問著坐下來的方東道：“你以前是不是帶兵打仗的，那些奴隸裡有你的戰友吧！”
稱呼上的改變，讓方東意識到林江對自己身份的重視，只是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的直接，問出了他最不願意承認的事情。
方東支支吾吾猶豫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呵呵，隨便問問而已，別放在心上……”林江已經從對方的臉上知曉了答案，笑了笑，也沒再繼續追問，方東沒有反駁，說明他確實是領兵打仗的人。
“我們來討論一下明天的戰鬥計劃，相信你一定比我有經驗的多。”林江微笑的看著方東。
尷尬的笑了聲，方東拿過來了一份地圖，開始向林江講解明日的作戰方略……
顯然，方東不想再掩飾自己過去的軍人身份了。
而在帳篷外，有人同樣對方東充滿著興趣，卓君女騎士從第一眼看到方東開始，就感到十分的熟悉，可卻怎麼都回憶不起來。
但卓君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方東很特殊，而且曾經給她留下過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