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不知冷雪瀅走了沒有,自己又沒勇氣過去看看,只有讓可兒去那邊探望。過了一會兒可兒回來說,那邊崖邊沒人,看來冷雪瀅是走了。
望著崖下雲濤霧海,葉飛又陷入了深思之中,可兒問了幾句,他都沒聽到。可兒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帶著陶兒去別處玩耍,不在旁邊打擾,讓葉飛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天色將晚,可兒帶著陶兒回來,採了蘑菇和野果,還獵到一隻獐子。她見葉飛仍是坐在石上遙望蒼山薄暮,一動不動,心想他很有可能是從變身為妖的打擊中沒有走出來,讓他多靜一會兒是好的。
可兒悄悄從他身邊拿走了陰魔刀,把獐子殺死剝皮,走到剛才發現的一條小溪邊,挖了內臟,用溪水洗滌乾淨。然後到四處撿了乾柴,回到葉飛身邊,生火烤炙獐肉。她不知在哪兒撿到一個破瓦罐,洗乾淨了,灌滿了水,將野蘑菇放入罐中在火上燉湯。
葉飛鼻中聞到一股濃濃的肉香,這才從低沉的思緒中清醒,轉過頭,看到可兒和陶兒圍坐在篝火旁邊,一隻木架上掛著一隻瓦罐和一隻獐子,肉香就是從烤熟了獐子身上發出。
他受到肉香引誘,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便走過去坐在可兒身邊,笑道:“辛苦你了。”
可兒從獐子身上撕下一大撇肉,燙的雙手不住倒來倒去的遞給葉飛,道:“一定餓了吧,快吃。”
葉飛先是把肉吹涼了,然後分給陶兒一半,吃了起來。
吃過了獐子肉,最後可兒把湯遞給葉飛,笑道:“嚐嚐新鮮的蘑菇湯。”
“你以前經常下廚做菜?”葉飛看著動作熟練的可兒,單從她把獐子肉烤的鮮嫩可口的程度上不難看出,是個做菜老手。
可兒點點頭,烏黑的眼珠在火光映照下,閃閃生輝,一副精靈可愛的模樣。
葉飛喝了口湯,雖然沒有放鹽,卻有股淡淡的鮮菇香味,解去了肉食的油膩感。葉飛回味無窮的閉上眼睛,儘管有做戲的成分,還是令可兒滿心歡喜。
三人吃飽喝足,陶兒在旁邊玩耍,可兒偏頭望著他問道:“大哥,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嗎?”
葉飛略一思索,道:“不了,一會兒就動身,再找個安身的地方。”
可兒聰慧異常,不用多問,葉飛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落腳地點,所以要換個地方居住。
魔刀載著三人在空中飛行,由於是在夜裡,下面黑乎乎的瞧不清楚情況,不知哪兒才是好的安身之處。葉飛放出靈識,只要是沒人的地方就行。
他動用的是天靈派的靈識法術,真元卻是仙魔兩道根基,在他多時的修煉下,把這兩種不同而又相互牴觸的真元,巧妙的結合在一起。那靈識探索之功,就大了許多倍,比之沈自東的靈識範圍都要廣闊。
察覺下面一個似是山坳地方,方圓數十里之內沒有人的氣息存在,就放心的落下。腳下是一處幽靜的山谷,裡面有一片樹林,樹林旁邊,在月光照耀下,一個小湖泛出粼粼波光。
葉飛心想,這麼優美寧靜的環境,要是跟冷雪瀅住在這兒,該有多好。想到這兒,心下就是一痛。
第二天日上中天,三人才在樹林中醒過來,陽光透過濃密的枝葉投射到身上,感到一陣溫暖和舒適。
葉飛信步走出樹林,圍著小湖轉了一圈,心情大好。這裡不但氣候宜人,而且風光優美,確是個居住的好所在。
忽然想起了諸萬里,在恍惚記憶中,自己一腳把魔刀踢飛射向申屠長老,諸萬里便失足落了下去。好像瞥見他又自飛身而起,向遠逸走。心想紅色寶石的下落是要落在他身上的,一定要把他找到。
轉頭看著四面高高聳立而起的山峰,把這個山谷圍成一個桶狀,沒有路徑通向外面,兼且石壁陡峭,沒有仙法和魔功,是不可能攀援上去的。
心想這兒清淨隱蔽,把可兒和陶兒丟在這兒,倒是大可放心。
可兒喊他吃飯的聲音傳來,葉飛感到了一絲溫馨的感覺,彷彿又回到了神書中,小軒無微不至的體貼,讓他倍感親切和舒服。
走回林中的路上,心中不時的又在想小軒,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不知是什麼反應。覺得這個忠心的丫頭,絕不會像別人那樣,疏遠於他,還會一如既往的跟著他,照顧他。
可兒昨晚把沒吃完的獐子肉帶了過來,早飯只能吃這個充飢。說是早飯,其實天都中午了,只是他們醒的晚而已。
吃東西之際,葉飛說道:“我還有事要辦,所以要出去幾天。你和陶兒在這兒住著等我,很快就會回來。”
可兒默然不語,只是輕輕點頭,她知道葉飛不是那種不負責任,把他們丟在這裡不管的人,說是有事就是必定真的有事,辦完事一定會回來的。
陶兒卻是欣喜異常的叫道:“我要跟著你出去找我師父。”
這小傢伙時刻不忘他的師父,當真令葉飛和可兒頭疼。可兒又哄了半天,才算是把陶兒哄住了。
葉飛吃飽了肚子,簡單囑咐可兒兩句,踏上魔刀飛出山谷。在雲層之間飛行,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從不會仙法,到仙魔雙修,從不會御物飛行,到升空來去自如,從一個人變成妖怪,僅僅是半年不到的時間,在自己身上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天上漫無目的的飛來飛去,僅憑靈識,去哪兒能夠準確探索到諸萬里的行蹤?他忽然想起了冰心洞,諸萬里與廖靜竹有關係,那麼找到廖靜竹,不怕找不到諸萬里。這次他從巢穴中逃出,肯定會去找廖靜竹的,因為他要把葉飛變身為妖的訊息告訴餘靜蘭,見了餘靜蘭,豈有不見廖靜竹的道理。
七派仙盟就容易尋找了,因為他們人數眾多,找起來不會那麼費力。兩天之內,東西南北飛馳了有上千裡之遙,餓了就到山上捕捉獵物生吃,還解決了喝水的問題。
終於在一個小鎮上,找到了他們。
葉飛落在黑暗的陰影中,望著這個叫做“悅來客棧”的旅店,心想這次如果有機會不但可以得到紅色寶石的下落,那冰心洞紫色寶石,也應該得手。最好的是,七色寶石全部收齊。
他在隱蔽的角落裡直等到月色偏西,客棧中的燈火盡數熄滅,俱都睡下,這才飛上房頂。天靈派和元清的靈識境界是極為高深的,他們如果不睡,難保不會被發現有妖怪出現。
看準了餘靜蘭的房間,才要摸過去,這時卻見兩條人影從這間房屋後窗飛出,直奔北方。葉飛心中一動,是不是餘靜蘭出去了?
他悄悄跟在後面,盡力將自身仙魔氣息收斂,知道神靈仙法中的靈識,雖然比天靈派稍弱,但比之其他門派還是略勝一籌的。暗暗後悔沒把陶兒帶來,他有童子尿,在自己額頭上抹一點,那就萬事大吉,七派仙盟的人絕對不會發現自己了。
好在這段時間,妖胎不住打壓靈胎,致使靈胎不動真元情況下,隱伏不動,仙法氣息絲毫沒有透出體外。而葉飛只要把魔氣收斂的乾乾淨淨,也就不怕。這個妖胎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居然懂得他的心意,也遠比他想象中強大的多,把魔氣收斂的一絲不漏,就連魔刀上的氣息都給隱藏起來。
葉飛無意中發現這個情形,比找到寶物還要高興,這樣就意味著在靈識下隱形了,像小屁三一樣,不會被任何人發覺。
一直追出鎮外,在一處荒郊破廟前才見那兩個人影停下。葉飛藏在一棵大樹後面,探頭向外張望,竟然目力出奇的好,變成妖怪還外加附贈功能,黑暗中看的一清二楚,幾乎跟白晝看景物差不了多少。
那兩個身影正是餘靜蘭和廖靜竹。
葉飛大感奇怪,怎麼那晚帶著可兒和陶兒在天上飛行,就看不到下面情景呢?仔細一想,或許是自己心不在焉,神思恍惚,根本就沒觸動妖怪視覺能力。這會兒心裡沒有那麼多雜念,倒是發揮了妖怪應有的本事。
餘靜蘭和廖靜竹在廟門前不住徘徊,臉上微有焦急神色,顯是在等人。葉飛心想她們要等的,肯定就是諸萬里,否則餘靜蘭不會只帶著廖靜竹出來。
過了一會兒,只見從西面快速走來一個白衣女子,身影熟悉,令葉飛大感詫異,怎麼不是諸萬里,是個女的?
那個女子走近葉飛才看清楚了,原來是冷雪瀅,怎麼是她?不想見到誰,偏偏就見到,當真是老天捉弄人,葉飛一時間心中又起波瀾,眼前便漸漸暗了下來。
葉飛搖搖頭收拾一下紛亂心緒,眼前的黑暗緩緩消失,他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在精神專注情況下,就能像妖人一樣在黑暗中看清楚,因為他還不能完全算是一個妖怪,他還有人的一半血統,也就無法像真正妖人那樣正常擁有一切妖人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