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〇五章 首席藥師
“健肌壯骨湯？天心子一兩……須蝴蝶草一兩……水晶玉蓮子一兩……赤魔花……二兩……嗤，這就是你所謂的一品靈藥配方？小兄弟，你就拿這破東西來蒙我，當我這二品靈藥師是吃白飯的？好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你呀，還是哪來的回哪去，別在這裡妨礙我煉藥。”
煉藥堂底樓，聶空剛寫好的配方被揉成一團、狠狠地摔回他懷裡，對面那年約三旬、滿臉麻子的傢伙譏誚地說完，便像是驅趕蒼蠅一樣很不耐煩地揮揮手，目光又落在身前桌面的藥鼎上。
丹田裡的小寵物還在等著開飯呢，聶空哪能就這麼放棄，強忍著心中的不悅，道：“這位大哥，用這個配方熬成的藥汁泡澡，真的具有健肌壯骨的功效，特別適合剛開始修煉的孩子。”
麻子臉兩眼一瞪，厭煩的道：“我說你有完沒完了，健肌壯骨？我還健雞壯陽呢？咦，健雞壯陽？噢嚯嚯嚯嚯……”似乎沒想到自己脫口而出的四個字居然這麼有創意，麻子臉手指就像抽風一樣虛點著聶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怪聲叫道：“哎呀呀，太好笑了……就是健雞壯陽，你用這配方熬藥泡澡，小雞雞肯定壯大了不少吧，嚯嚯嚯嚯，來，來，讓叔叔好好看看……”
一對三角眼賊溜溜地瞄向聶空下面，麻子臉上的笑容變得異常猥瑣，看得周圍那些靈藥師都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煉藥堂裡會有這樣的傢伙，聶空冷笑道：“你叫聶什麼來著？這麼想看老子的雞雞是吧，來，乖乖趴下，把嘴張開，老子尿你一臉，還都是童子尿咧！看你這副倒黴透頂的衰樣，想必已經成為二品靈藥師很久了，把老子的童子尿全喝下去，說不定馬上就能突破到三品。老子向來大方，就不跟你收費了，如果你趴著的模樣乖巧點，老子還可以免費再送你一泡童子尿，好好感謝老子吧。”
一口氣罵出來，聶空只覺酣暢淋漓，罵完後卻感覺有點訝異，前世自己修身養性，再怎麼生氣也不會這般叱罵，難道是以前那個傢伙被壓抑得太久，以至自己的性格也受到了他記憶的影響。不過，這種罵人的感覺的確非常痛快，彷彿心裡鬱積的憋悶之氣全部隨著聲音噴發了出來。
“嘿嘿！”“哈哈！”“嘻嘻！”
正在周圍配藥的十幾名靈藥師，都是忍俊不禁，男子嘴裡發出各種怪異的笑聲，戲謔的目光在麻子臉和聶空之間溜來溜去，而女子則是面頰微紅地垂下眼簾，可脣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不許笑！都不許笑！”
麻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紅，表情極其精彩，鼓起兩隻眼睛環視一週，氣急敗壞地大叫起來。可惜他在煉藥堂明顯不怎麼得人心，一吼過後，那些靈藥師笑得更加響亮，還有人衝聶空擠眉弄眼地豎起大拇指。
麻子更加難堪，卻奈何不了他們，最後只好把怒氣發洩到聶空身上：“小王八蛋，你敢罵我？”麻子神色猙獰，面頰扭曲，那坑坑窪窪的面龐上頓時就像掛滿了許多不停嚅動的蛆蟲。
聶空笑道：“小王八蛋罵誰呢？”
麻子臉龐一垮，脫口喝道：“小王八蛋罵你！”
“噢嚯嚯嚯嚯……”
煉藥堂底樓又是一陣鬨笑爆散開來，更有個傢伙故意學起了麻子那種非常特別的怪笑聲。
“不是小王八蛋罵我，而是老王八蛋罵我……也不對，看你年紀估計也就三十來歲，既不老，也不小，難道要叫中王八蛋。這叫法也不順口，聶什麼什麼，你說你幹嘛不老一點，或者小一點呢？”聶空一臉苦惱狀。
“好、好、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兔崽子，老子今天就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該什麼叫做尊敬長輩。”鬥嘴鬥不過聶空，麻子氣得渾身顫抖，面龐紅中透紫，三角眼中凶光爍爍，暴叫一聲便朝聶空撲去。
聶空早有準備，身影一閃，就躲到了最近那名中年女子身後。
麻子撲了個空，獰笑著追了過來，只是中間隔著那個女子，而她也總是有意無意地擋在麻子身前，於是三玩起了老鷹捉小雞、母雞護小雞的遊戲。老鷹始終難以得逞，直氣得暴跳如雷，哇哇亂叫：“小兔崽子，你躲？你再躲？有本事你就一直躲在她後面不出來，老子今天跟你耗上了。”
“幹什麼？在煉藥堂吵吵鬧鬧，成何體統？”這時，門口走進來一個年過半百、相貌清癯的老頭，竟是麻衣赤足，滿頭紅髮如血，見到煉藥堂中的情景，頓時吹鬍子瞪眼睛，勃然作色道。
“天心大師！”
老頭進來的剎那，煉藥堂頓然靜默，旋即，包括麻子和中年女子在內的所有靈藥師，都躬身叫道，意態恭敬。
聶空從中年女子背後走出來，心中暗道：“天心大師？想來就是聶家聘請過來的首席五品靈藥師練天心。”練天心已經在聶家呆了二十年，聶空聽過不少他的傳聞，諸如他常年麻衣赤足，發紅如血之類的，據說，他名字中的“天心”二字，也是由“天心子”這味靈藥而來。
不過，聽聞雖多，聶空還是首次見到他。聶家煉藥堂共有兩位五品靈藥師，一位是練天心，另一位則是五長老聶星雲。那五長老則是更加神祕，聶空從未見過他，聽聞的次數也不多。
“天心大師，您來得正好，那小子說是來獻藥方，其實是故意拿著個假的來煉藥堂搗亂，一定要教訓教訓他。”麻子嗖地一下竄到練天心面前告狀，臉上一副義憤填膺狀，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哦，假藥方？拿給老夫看看。”練天心看著聶空道，倒是並未因麻子的一面之詞就興師問罪。
“請大師過目。”
聶空將那揉成一團的藥方展開，遞了過去。在天靈大陸，只有那些五品以上的靈藥師才能被稱之為“大師”，這種人絕對是一輩子都在潛心研究藥物，對於他們，聶空還是很尊敬的。
麻子得意地瞥了聶空一眼，煉藥堂上下都知道，練天心為人最是刻板嚴肅，眼裡容不得沙子，只要他判定那藥方是假的，那聶空來煉藥堂搗亂的罪名就定了，到時候，有得他苦果子吃。
練天心低聲念道：“天心子一兩，須蝴蝶草一兩，水晶玉蓮子一兩，赤魔花二兩……”唸到“天心子”兩字時，練天心有些訝異地看了聶空一眼，唸到最後的“赤魔花”時，他的眼神中已多出了微微的思索。
“天心大師，您看他這藥方多可笑，前面的天心子、須蝴蝶草和水晶玉蓮子倒沒什麼，可他居然在這三味藥裡面加了含有微量毒素的赤魔花，而且一加就是二兩，還說是什麼適合小孩的健肌壯骨湯呢，不把人身體弄壞就不錯了……”麻子像蒼蠅一樣在練天心身邊嗡嗡嗡嗡地興風作浪。
練天心沒有理會聶麻子，而是眯起了眼睛，十數秒後，雙眼驀然睜開，沉肅的面龐泛起微笑：“小傢伙，你這‘健肌壯骨湯’很不錯，尤其是最後那二兩‘赤魔花’加得好，可謂是畫龍點睛。這赤魔花含有少量毒素，可和天心子、須蝴蝶草和水晶玉蓮子一搭配，不但毒素盡除，還能將藥力最大限度地發揮了出來。”
“啊？”
煉藥堂中霎時響起一片壓抑著的低呼。那些靈藥師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驚異，他們雖對那聶麻子很不屑，但聽到那配方後也已在心底認定它是假的，沒想到它竟能得到天心大師如此讚譽。
聶麻子越聽，心便越往下沉，到最後已是目瞪口呆，鋪滿麻點的面頰一抽一抽的，嘴巴微微張開，還有小半截舌頭從口腔內伸出，無力地耷拉在下脣，猶如被掐緊脖頸的鴨子，那模樣說不出的滑稽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