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今夜正是除夕,江湖世界跟現實世界一樣,每到陰曆最後一天都是除夕,或許這一年之中大家過得並沒有成就感,但無論貧窮與富有大家都會慷慨慶祝這個辭舊迎新的日子。雖然沒有別家的張燈結綵,沒有別家的火樹銀花,但能夠在這樣一個地方萍水相逢,就算是難得的緣分。
這一年,鐵青山的唯一不同就是在最後幾個月生意大賺了一筆,而犬等一行人的不同就在於在最後幾個月改變了以往的命運,來到這個茫茫江湖開始了浪跡天涯的生活。
鐵青山的家裡只有他一個人,他的父母死得早,很早就成了一個孤兒,不過還好父親雖然沒有留給他豐富的財產,但卻留給了他一套祖傳的鍛造之術。
靠著這套技藝和過硬的骨氣,他才不至於在弱肉強食的江湖中被吞併,以往的每年他都只能可憐巴巴守著自己的鋪子,所有同行都關門閉業,舒舒服服過年去了,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夠揀一點單子來做,連過年都沒時間去準備。
今年,鐵青山吃得狼吞虎嚥,大家都比較拘謹,鐵青山則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招呼大家:“吃飯呀,吃飯呀,這麼豐盛的菜做好就是吃得,大家不要拘謹吧。”
倒是他特別熱情給各人夾菜,小淑和小倩伺候別人慣了,斂衽施禮站起來,便給男人們斟酒,酒是鐵青山自己珍藏在酒窖裡的燒刀子,他素來嗜酒,又很少去落葉鎮上買酒,便每次沽的一年的儲備量放在家裡,逢年過節的時候自斟自酌,那酒味燒口,十分辛辣,喝的時候總會讓鐵青山熱血沸騰,想到自己那些艱難的歲月,因為這酒和他的平生遭際大肖,所以鐵青山便愈發喜歡燒刀子。
小倩笑靨如花,捧著酒杯向主任家敬酒,道:“青山大哥,恭祝你明年的生意越來越紅火!”說罷便一口吞下,雖然酒味辛辣,卻面不改色。
鐵青山抹了抹油膩膩的嘴巴,端起酒杯,也是一脖子灌下道:“好說好說!”
有了小倩牽頭坐莊,男人們也逐漸喝起酒來,接著便是汲蒼天坐莊,然後是犬,汲逸不能喝酒,兩個丫鬟便輪流照顧著他,給他夾菜,隨時送到口中餵食,汲逸不言不語,嘴巴張開嘴脣都在顫抖,好像是生氣,也好像是**。
綠珠則安安靜靜吃著菜,幾個男人酒酣耳熱,汲蒼天將犬的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道:“影兒,那個怎樣了?”他原本想直接問犬“劍訣練得怎麼樣了”,但他清楚自己兒子的脾氣,倘若汲逸得知父親將自己的武功私傳給徒弟以後,情緒上一定會受到強烈的刺激,他明白了自己兒子好像不喜歡犬比他好,所以才將語意說得十分隱晦。
犬察覺到師父的目光在暗示自己要顧及到兒子的情緒,本來一個激動人心的訊息卻故意壓成平淡的語氣道:“師父,都好了。”
汲蒼天捋捋鬍鬚,點點頭,道:“那就好……”轉而又和鐵青山談論起生意的事情,兩個人灌了一杯酒,汲蒼天隨即問起武器的銷售狀況,鐵青山道:“過了年可又有一大批訂單,是落葉錢莊那邊給我介紹過來的生意,聽說是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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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準備組建一支叫‘深淵’的殺手隊伍,需要兩千五百把中品初階和五百把中品正階殺手劍,一把中品低階殺手劍需要至少兩顆血石加淬,而中品正階殺手劍則是一把一粒血石,錢莊說成本材料由聯盟出,準備給我加工費八萬血石。”
“哦,那這單生意你接了麼?”明明這批武器就是十大聯盟想要圍剿自己一干人才準備的殺手鐗,然而汲蒼天的語氣仍舊如一個旁觀者。
“這單子生意我一個人做不過來,況且我也猜得出他們是針對你的,所以我並沒有接。”鐵青山排著鋼鐵般的胸膛,斬釘截鐵地道。
“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接!”一旁的犬呷著酒,眼神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你當我是街頭那種反覆小人麼?老鐵我雖然見錢眼開,但絕對有自己的原則!蒼天老兄是我的好兄弟,我怎麼可能做幹這種萁豆相煎的無恥勾當!”鐵青山怪眼一翻,悶悶灌了口酒,繼續大口吃肉。
汲蒼天“哦”了一聲,問犬:“影兒,給師父說說為什麼?”
犬苦笑一聲,道:“師父您想,殺手總盟都能夠把生意送上門來,不管他是知道我們行蹤想要故意威赫我們,還是不明就裡單純想製造精兵良器,只要青山大叔接過了這單生意,以製造兵器需要精加工為由,那樣我們不僅可以拖延時間,還可以在兵器中動動手腳撈點油水,大賺一筆,為我們籌措軍費積累了原始資本,同時也讓我們有機會按圖索驥,找到‘深淵’的下落,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樣至少我們就不用再被動忍受被追殺的命運,我們也可以摸清他們的底子,雖然大家都處在明處,但敵人的力量究竟有多強大我們並沒有一個定數,我們只有先了解他們,然後再一網打盡方為有效!”
汲蒼天也跟著茅塞頓開,道:“影兒這將計就計的法子果然有效,看來這單生意並非僅僅是一場生意,更是一場爭雄鬥死的博弈了!”
那鐵青山聽到這裡,皺眉道:“那他們若是發現了你們怎麼辦?倘若要我再去接這張訂單,恐怕會是個燙手山芋,那會直接威脅到我們這裡所有人的安全!”
說到這裡,犬又想到了三天前那幾個被師父放跑的殺手,於是又重提這件事,鐵青山聽了不禁駭然,不過他只是不斷用喝酒來掩飾自己的心慌意亂,畢竟對他這種沒有見過陣仗的鐵匠來說,若是一下子引來了這麼多殺手的窺視,正常人都會手腳發麻的。
犬喃喃道:“很有可能這單子生意就是因為他們告密後才引來的。”
“看來十大聯盟的魔爪已經伸向落葉鎮了,我們只有迎難而上,坐鎮此處,決不能棄青山兄而去,要知道我們一走的話,殺手總盟是絕不會饒過他的!”汲蒼天也顯而易見瞧出了犬所顧慮的問題。
“師父,要不這一單生意由影兒去接吧,我去給他們洽談,殺手們雖然不一定認識我,但我去絕對沒有您去的風險大……”犬急切言辭地道。
“你們都不用去了,我已經瞭解到現在的情況了,這些傢伙既然都盯上咱們了,那我鐵青山也豁出去了,往往這種情況他們肯定只是為了探我的口風,所以我去的話應該才是最恰當最直接的!”鐵青山道。
眾人都覺得只有這個方法恰當不過,便不再言語,鐵青山又招呼大家喝酒,鐵青山浮了三大白,醉眼朦朧看著犬道:“不過影兒倒可以和我一起去集市上逛逛,我聽你師父說最近你很需要購買一些丹藥!”
“嗯,是的,是很需要。”犬也毫不避諱。
“那樣也好,我們同姓彼此有個照顧,我的修為挺低的,不過怒火境中階而已,剛才我聽到你的房間傳來巨大的轟鳴聲,那是怎麼回事?”鐵青山隨便問了一句。
“哦,那個……實在不好意思,剛才練劍訣的時候,一不小心將房間牆壁震出了一個窟窿……”犬臉紅到耳根,十分抱歉地道。
豈知鐵青山反而不責怪,更是興高采烈地道:“那敢情好,我們現在不正缺房舍麼?我也沒時間鑽鑿,我想這幾天把它修葺一下,正好可以開闢為一間新房,三間客房一間正廳,我們幾個人也就不用這麼擁擠了。”
犬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豁達豪爽的漢子,自己都禁不住赧然。
豈知就在這時,小淑夾給汲逸的一隻鳳爪因為他的嘴皮顫抖得太厲害而落在了地上,小淑一下子嚇傻了眼,因為他看見汲逸那雙漲得通紅的臉,額頭上筋脈鼓凸,好像要擇人而噬般憤怒!他的雙臂握緊了拳頭,狠狠捶著椅子,卻一言不發!
這讓兩個丫鬟看得更加驚心動魄!
汲逸胡亂抓起酒杯灌了一口燒刀子,一張臉被嗆成豬肝色,喘著粗氣,憤怒而沙啞地道:“憑什麼……憑什麼他就能……修煉……劍訣,我不能……爹爹……我不要作廢人……”
汲蒼天看到自己的兒子因為妒忌而歇斯底里呼天搶地,心中也屬無奈,只得勉強安慰道:“逸兒,好好休息,不要激動,這位珠兒姑娘都給我打了包票說你的病會治好的,你自己不要急躁了。”
這些天來為了不引起外人注意,汲蒼天一直都沒有給兒子找醫生,而是讓綠珠幫忙給兒子醫治,綠珠曾在九連盟中考取過特級煉藥師,當然對藥理方面略微精通,只是汲逸的傷勢太過嚴重,筋脈被廢,五臟俱毀,根本無法再修煉任何一種職業。
綠珠眼見汲蒼天暗示自己,於心不忍便安慰道:“對的,汲逸師弟,我會好好替你治療的,最近給你煉的三粒大還丹都是能夠讓你碎骨和斷脈有強力修復效果的丹藥,你的氣血不調,情緒很容易激動,我會再給你煉一粒恢復血肉連線的大補丹,應該就會更有起色了。”
當然這些效果都是理論上的而已,實際來說,汲逸的傷勢基本上已經定格,再不可能有回覆的可能。
汲逸哭得跟一個小孩似的,面對著餘生將伴隨坐臥都需要人服侍的命運,他終於趕到落寞和害怕了。
或許哭泣能夠給他的病帶來良好的慰藉吧,他只能如痴如醉在哭泣中被父親在內的一群人關注著,那時候才能體現自己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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