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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搜神錄-----第35章 :楚囚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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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楚囚之子

“哎呀!娘!這些事情孩兒理會得,孩兒心中早有計較,只是這種事情需要從長計議,不能急在一時,萬一被龍盟主發現了豈不是前功盡棄,我們不能做得太明顯,其實孩兒暗地裡已經有了準備,只是礙於周圍眼線眾多,倘若不跟這些歌姬舞女們來往,她們難免要向龍盟主彙報可疑情況,到時候我們便真正要面臨滅頂之災了!”汲逸條分縷析地道。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嚴氏幾乎要呼天搶地了,她清楚這個孩子的脾氣,雖然他一直都在思慮著鑽營之學,但實際上總是蹭蹬受挫,並沒有得到過龍盟主的重視,反而兒子事事都拿韜光養晦來敷衍自己,他的妒恨心極強,卻有無所作為,他千方百計想要討好龍盟主獲得哪怕是一丁點的重視。

“你腦子裡在打什麼主意我難道不清楚,不過娘要告誡你,不要去討好龍笑這混蛋,他的天下都是咱們的,你除了從他手中奪回來,別無選擇,不要試圖做一個苟且偷生之人,你要學你父親,汲家的尊嚴決不能丟棄!”

“行啦!我知道啦,你鬧夠沒有?”汲逸突然如雄獅般咆哮起來,“汲蒼天有什麼好的?他那麼自命不凡有好下場麼?”

汲逸早已習慣了樂安天命的生活,這些年來他的母親一直在勸誡他勢要東山再起,奪回權位,然而現在他似乎早已徹底消磨了意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其實我覺得這種苟且偷生的生活也未嘗不好,至少我們不用像龍盟主那樣,成天擔心著別人來奪自己的天下!”眼見著母親被氣得哽咽難語,汲逸又淡淡地道。

“兒啊!你……你、你、都是我當初嬌慣了你!汲家怎麼生了你這個窩囊廢!”嚴氏雙手顫抖著,老眼中滿是悔恨與絕望,她驀然想起了曾經和汲蒼天恩愛夫妻的年華,想起了入獄前汲蒼天的諄諄教囑,“我曾答應汝父這些年要好好培養你的志向,可是……我愧對汝父啊!蒼天,蒼天,我對不起你!”

她仰天哭訴,聲音沙啞,突覺胸口一陣鬱悶,這些年來的年邁體衰和焦慮失望讓她胸中的氣血經常阻塞,此時一個岔氣,血流不暢,就此眼前一花,嗚呼哀哉!

當犬到達風亭閣的時候,這裡唯一的歌舞場變成了祭悼亡靈的道場,四壁懸掛著招魂幡,正中央一口漆黑的楠木棺材,汲蒼天以前的老僕們都跪在火盆錢哭哭啼啼,哭得悲悲慼慼,還有一群惺惺作態的歌女小妾,她們也故意低著頭,乾嚎著卻不掉淚。

汲逸則再不用說了,他似乎徹底成了一個痴傻的木偶,披麻戴孝卻沒有一滴眼淚。

汲逸就這樣氣死了她的老母親,這種滑稽的訊息傳到龍盟主的耳朵裡無疑能夠令他在盲目之餘莞爾一下。

這是一個暴雨交加的夜晚,只有汲逸一個人抱膝未眠,他不想和任何姑娘共度**,他只想孤獨地消磨這漫漫長夜,白日的喧囂過去了,他避開了所有人,攜著一壺竹葉青來到了後院的墳地中,這裡新埋的墳塋毫不起眼,沒有砌石立碑,只有一個小小的土包,他並不在乎這些。

汲逸迷迷糊糊打量著這個寒磣的墳墓,那裡面沉睡著她的母親,在整個大家庭中,他是唯一的嫡長子,她有八個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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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八個妹妹,然而這些人都各自關心著各自的死活,有的抑鬱而終,有的被放逐,有的留下來做了別堂堂主的丫鬟,只剩下她和母親相依為命。

然而今天,只有他一個人還孤獨地活在這世界上,他恨命運,恨命運捉弄著自己,為什麼自己要是汲蒼天的兒子?為什麼不敷衍母親一下?即使自己胸無大志也要哄著她,讓她的晚年能夠平平凡凡地過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頷下的鬍鬚,還有蓬亂的頭髮,現在雖然還有一個風亭閣,然而失去了親人的感覺居然會有如此的切膚之痛,痛得他對一切縱慾和沉淪都無法麻木了,要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一味地逃避現實,而是在沉淪的時候卻無法忘記現實。

現在的汲逸所處的無疑就是這種狀態,他整夜整夜在院子裡徘徊,坐在母親的墳塋前默默地喝酒,一口一口,不知道酒是什麼味道,不知道仇恨是什麼,也不知道理想是什麼。

他痴痴笑笑,爾後又抱頭痛哭,堂堂第八聯盟前人盟主的大兒子,居然是他一手將母親氣死了,這說來一定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痛、苦、淚、悶、煩,一切負面的情緒就如洪水般將他縱慾過度的身軀折磨得更加面目全非。

緊接著,院子裡傳來沙沙的腳步聲,有人踏著未融的雪片,步履很慢,就如他心跳的頻率。

直到這個人將手中的玉凰玦遞到他的視線內,汲逸才從朦朦朧朧中注意到這個人,這個人面目輪廓令他十分難忘,他的五官所呈現的表情是冷漠,但你卻可以體會到那是一種關懷與和善。

“犬……堂主,來,喝一口竹葉青吧,味道……還不錯……”他醉醺醺地衝犬笑笑,他認得這個人,雖然現在神志模糊,但曾經他設想過無數次,做男兒就要像犬那樣,擁有一身榮光,成為龍盟主的乾兒子。儘管沒有真正打過交道並不熟悉,但他一直都嫉妒他所擁有的一切,他覺得自己與他年齡相若,本來他的榮耀都應該是自己才配擁有的,只是他缺少一個機遇,一個能夠乾圖奮進的機遇。

“認得這個玉玦麼?”犬似乎沒有喝酒的意思,而是直截了當地道。

“這是……爹的玉玦?”他喃喃自語,跟著便從自己的腰間解下同樣一塊可以同這片玉玦拼湊成圓形的玉鳳玦,一白一紅,恰好構成了一對溫潤之玉。

“對,你爹想見你,就今天晚上。”

“他……想見我……他就在第八聯盟中麼?”

犬衝他點點頭。

“那他在哪兒?你帶我見他吧!”儘管心中對父親既靜且畏,然而他畢竟是自己的唯一親人,汲逸甩甩頭,極力想要擺脫微醺的狀態。

犬和汲逸來到了後山的林子裡,犬呼喚了幾聲師父的名字,樹林中汲蒼天便款款從二人意想不到的角落裡走出來。

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兒子,汲蒼天禁不住沙聲道:“逸兒,這些年你都過得好麼?”

汲逸驀然轉身,依稀便認出是自己的父親,早已禁不住潸然淚下:“爹,逸兒想你想得好苦啊……”

父子二人相擁而泣,闊別重逢,促膝攀談起別來的物是人非,都不進唏噓感慨,雖然男兒有淚不輕彈,然而此情此景又不得不令人悲涼心酸。

汲蒼天雖然當年風流成性,然而對妻子的情分卻從未泯滅,不由問起了嚴氏的近況,汲逸吞吞吐吐,哽咽難語,遲遲不肯相告。

最後被逼無奈之下,才將母親被氣死的訃告說出,汲蒼天猛然間勃然大怒,刷然從犬的腰間拔出魚腸劍,劍尖顫動,對準了汲逸的咽喉,汲逸迎面閉上了眼睛,巴巴流淚道:“爹,你儘管殺了孩兒吧,孩兒對不起愧對父母,唯有一死可以謝罪!”

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汲逸是頂著極大的風險才敢說出來的,畢竟父親的古怪脾氣自己是知道的,倘若他一不小心鑽牛角尖了,那自己就無疑要成為了他的劍下亡魂。

然而不知為何,汲蒼天這一劍卻遲遲刺不下去,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道:“也罷,只要你給我賭咒發誓,從今往後,只要專心浸煉雷獄劍術,並殺了龍笑這賊子,爹就原諒你!”

“孩兒發誓便了!”汲逸眼珠子一轉,倒答應的爽快,按照汲蒼天的話信誓旦旦發誓了一遍,汲蒼天這才顏色稍霽,將他扶起,向他介紹犬:“帶你來見我的這位想必你也認識,他是為父的底子,他的名字叫‘影’,按照師承之先後來算,你應該叫他師兄,先給師兄見個禮吧。”

“多承影師兄幫忙,才使我和爹得以父子團聚!”犬注意到,這汲逸在鞠躬拜倒的瞬間,其實心裡是極不情願的。

犬跟著還禮,兩個人做出客氣拘束的樣子,汲蒼天看得極是欣慰,摸了摸自己的鬍鬚,能見到自己的徒兒和兒子融洽相處,誰又能無動於衷呢?

汲蒼天微微一笑,道:“影兒和逸兒,今後你們便都是我汲蒼天的傳人,要齊心協力對付龍笑這賊子!”

二人齊聲稱是。

汲蒼天也不多言,眼看天色漸晚,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左右,便道:“現在你們兩個都是‘怒火’境界的殺手了,可以說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接下來的修行就要看你們各自的努力,在步入止殺境的修煉中,你們都需要準備自己的殺手劍,這一層境界是帶器修行,想要有所進展就必須不斷地殺戮,以殺戮來提升胸中的怒氣,最後將怒氣煉化成體內的神魂,這樣才能夠順利度過一重神魂殿堂,晉級到戮命境界”。

原來這汲逸雖然好逸惡勞,但三年前在父親的嚴厲督導之下總算開闢了殺氣氣場,然而他懶於鍛鍊,早沒有進展。

“逸兒,你怎麼了,看你心不在焉的?”

汲逸的眼睛在汲蒼天手中的魚腸劍上轉來轉去,道:“我沒有稱手兵器,爹你就把這把魚腸劍贈給我吧!”

汲蒼天臉有慍色,道:“此劍已由影兒滴血祭煉,以前爹爹贈與你之時,你自己不爭氣,以致無法戰勝其中的神魂之力,爹爹以前賜給你的碧玄劍呢?”

汲逸怪眼一翻,心中對父親的刻薄大為不爽,道:“我是你兒子,為什麼你卻厚此薄彼,將這麼貴重的權力之劍贈與外人?”

“放肆,為父也是為你好,倘若你的定力不夠使用這把劍根本會遭到反噬,我可不想你們在接下來的任務中死於非命,不用說啦,快把你的碧玄劍拿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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