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似乎帶著海的鹹味,波滾浪湧,海風的聲音如一曲狂歌震盪了龍笑的耳朵。
龍笑發覺自己正置身於一座巨大的港口上。
港口上參差錯落砌著人工搬運的石頭,許多架木質的起重機正在灘塗便忙碌地工作著,高架操作檯中站著光膀子的大漢,正在拉動支架上的輪軸,粗大的繩索發出吱呀的摩擦聲,他們喊著號子,十分賣力。
那些起重架搭建得密密麻麻,綁縛得絕對結實,一架巨型的巨木舟即將起航。
雖然這種奇怪的傢伙看上去跟自己國家中的飛船十分類似,但龍笑還是搞不清楚這怪物是幹什麼的。
他並不知道這就是古時候的戰艦,人類文明的進步已經讓他淡忘了這種最原始的工具。
那鉅艦的船體是以數百艘柚木舟拼湊而成的,仔細觀察可以看出船身上蜂房一般的鑿痕。
這艘船並不是用於航海,因為他的榫頭並沒有用釘子或樹枝漆過,十分鬆動,恐怕經不起幾個風浪就要散架,然而穿上的裝飾卻花團錦簇。
半輪夕陽的棕色圖騰經過火焰的燎濁而若隱若現,更像是某個部落在慶祝自己某個神聖的節日。
灘塗上的石砌平臺人山人海,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虔誠而嚴肅,男人們的著裝統一的都是一身棕色斗篷,而女人們則多了一層黑麵紗,看起來就像基督的修女。
那人群之中簇擁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高大神壇,立方的神壇周圍也佈滿了半輪夕陽的圖騰。
龍笑就置身於這一群狂熱的信徒之中,雖然他的著裝十分另類,但似乎周圍的人都有共同語言,根本無暇注意到他。
“這一次,又將是哪一家的兒子才能博得琵琶女王的青睞?”一個面目哀慼的面善中年人道,似乎厭惡了這種特殊的日子。
“反正老祭司可以準確預言女王的一切旨意,我們只需遵從便是,哪兒來那麼多廢話,難道你不怕下一個就是你的兒子。”旁邊那個肥嘟嘟的女人兩個眼珠溜溜轉動,不時打量著周圍人的反應,生怕男人說漏嘴,她說話的語調惶恐不安,額頭上由於某種畏懼情緒而皺起層層疊疊的皺紋,看起來特別飽經風霜。
這兩人一看就是經受過多年焦慮折磨的夫妻。
為了保險起見,龍笑並沒有太過張揚,而是脫下了自己的軍綠色戎裝將自己的臉裹住,儘量不讓別人瞧見自己的真容。
正遊目四顧間,只聽得人群中一陣躁動,龍笑站在高處俯瞰,但見下方几十級階梯處一個頭扎孔雀毛頭飾的青年男子護送著一個乾瘦老頭,擠入這一幫信徒中間。
那男子護送之人的身上塗滿了條紋層次不同的油彩,就像森林中的斑馬。青年男子手執聖器,是面圓圓的鏡子,陽光之下可以看到那熠熠生輝的鏡面上跳躍著可以穿透蒼穹的強反射光束。
高臺的正中央有一架自動升降的木梯,青年男子護送者將那蹣跚的老者送到了平臺上。
架子上方未有軸承,青年男子以十分恭敬的動作將鏡子遞給了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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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遞物的瞬間,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居然將那鏡子的正面對準了老頭的臉龐。
瞬間,那刺眼的強光便在他的眼前一晃而過,然而老頭子的表情依舊波瀾不起,似乎對著光線的強弱根本感覺不出來,只是淡淡地道:“麥傑斯,怎麼了?有什麼問題麼?”
“看來,他的的確確已經瞎了……嘿嘿,那都是他自作自受,還想要企圖占卜我的命運,他要是敢當中說出來,我一定讓他立刻就人間蒸發。還好,這傢伙倒也十分知趣,終於被我征服,事事聽命於我。”麥傑斯暗地裡心忖。
跟著便敷衍著回答,道:“沒什麼,我剛才不小心把鏡子拿反了,實在對不住了,大祭司。”
“那我們開始吧……”老祭司有點不耐煩地。
麥傑斯再次瞟了他一眼,心中有種戲弄別人的勝利感。但見他雙手虛空朝上一託,無形中便彷彿有一股力量從平臺的低端湧上來,老祭司跟著便如乘坐了一張飛毯般騰雲駕霧升了上去。
“朝拜吧,偉大的海鱗族神靈琵琶女王,我們將把帝嚳大人的旨意送達遠方!”麥傑斯高喊,目不轉睛盯著那搖搖欲墜的高臺。
老祭司正如一個老僧入定,大海咆哮,風起雲湧,每年一到這個日子,大海就會產生極為狂暴的咆哮。
數丈高的人工堤壩下,海水如一排白色頭盔的雄兵正一浪追趕著一浪朝近處撞擊過來,彷彿海天都在翻滾,素沫橫飛,撞碎成溼溼鹹鹹的空氣,刺激著信徒們的鼻孔。
每一次,部落的信徒們都是被迫以視死如歸心情接受著這種恐懼的洗禮,那海潮一浪一浪轟鳴著,簡直要擊垮著脆弱的堤岸。
而岸上如螻蟻般的子民,卻不得不在老祭司祈禱的時候故作鎮定,傻傻地等待狂浪的襲擊,只要有誰敢逃離,就會變成當年始作俑者去訪問海神的犧牲品。
每一年,都有這樣一位或幾位按捺不住的傢伙被揪出來。因為老祭司說,每一次海祭的目的,就是要考驗每個部落族民虔誠。
因此上,就算海嘯來襲,人們都只能默默禱告,祈求厄運不要降臨在自己身上。
老祭司將手捧的那面鏡子抱在胸前,面對著大海的方向照了出去,那鏡子中的光柱在老祭司急促的唸咒中愈來愈粗,就像是一把利劍刺透了蒼穹。
登時只見那海天之間籠罩的陰雲開始漸漸散開,但天空的遠處卻是電閃雷鳴,暴雨如注,轟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