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犬發覺使用神格不能幫助老夫妻恢復狀態之後,他便試圖以織夢來代替完成這項任務,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一切都變得有些奇怪,事態的發展開始不受他的掌控。
因為他第一次發覺這對老夫妻突然病入膏肓,透過各種手段,他依舊無法查出其病因,那是一種比瘟疫更恐怖的怪病,直到最後犬才清楚,這病根本就沒有病因。
眼望著魏老和紅玉老太面如金紙般的神情,犬的心中登時便有陣陣心酸和苦澀,這兩個老人還並不清楚,其實他們的壽元還並不至於到此刻就結束,但正是因為犬在暗中的幫助,卻帶來了適得其反的效果,他們遭到了天譴。
說明人的壽命並不是神就能改變的。
“時間不多了,當真不多了。”一手把著魏老的脈搏,從他那脆弱的脈息中,犬早已洞若觀火查探出了老人的行將就木。
或許僅有短短的三天,或許就在下一刻,這一次他也開始遊移不定,原來世事並非是神就能料準的,變故無處不在。
利用自己強大的感應力,犬再次為他們編織了一個織夢,他詳細詢問了這兩個老人的生平資料,冀圖讓他們都能恢復了到最初的狀態。
可惜的是,這個織夢依舊未能將他們救活,就在織夢完成的第二天,魏老稍見起色的病況正如暴風雨降臨,原來那一切都不過是迴光返照,很快魏老便溘然長辭了,不願獨活的紅玉老太一個人痴痴傻傻地望著自己的丈夫這般匆匆便悄然不見,心中著實感慨萬千。
“魏哥,你曾對紅兒說過,如果你走了,紅兒一個人呆在世上會受苦的,紅兒這就追隨你去。”紅玉老人的面上表情很平靜,可鮮血早已從她的嘴裡流了出來。
犬早已猜到了老人要選擇輕生,他原本寸步不離老人身側,就是避免她會因為想不開而自尋短見。本來腦海裡早已做好了各種猜想,一定要在最快時間內搶救老人的性命,要盡最大的努力服侍她,讓她壽終正寢。
可天不遂人願,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會有神也辦不到的事情。
也就在這時,犬才終於徹底明白,原來世界上並非人人都眷戀生命,還是有人會因為追隨真愛而放棄苟活。
那一刻,眼睜睜瞧著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咬舌自盡倒在自己的懷裡,無可挽回卻幸福滿足地離開了人世,犬的心中當真是說不出的糾結。
眼淚就這樣從他那剛毅的面頰間滑落下來,對於這種老套的橋段,犬不知在以前的武俠劇中看過多少遍,但自己親身經歷的時候,還是難免會有些許感慨,還是那麼傻傻地掉淚了。
“或許,我還是放不開吧,威納比斯,我覺得自己還是那麼想你,雖然你自始至終都沒有記起過我,不管我是凡人還是神,都是脫不了‘情’字的,天地間,萬事萬物都脫不開這個‘情’字!”犬若有所悟,安靜地撫摸著兩個老人那慈祥的面龐,她們的嘴角都似乎不自禁地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睛很自然地闔上。
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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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人世間所獲得的物質享受雖然不多,他們甚至連一件完好的衣物都沒有,省吃儉用也會把節約下來的錢用於施捨和捐贈,因為他們相信這樣才能夠贖去前世的罪愆。
然而犬不得不承認,他們在人世是幸福的,幸福並不需要有太高的地位,太多的錢財,只需要有一個愛你同時你也愛著的人,只要你們不管悲歡離合都不離不棄,那就足夠了。
犬將兩個老人早已幹繭滿布的左右手扣在了一起,讓他們五指交叉,僅僅地握住。
做完這一切,就好像完成了一件十分難得的壯舉一樣,犬的心中登時便有種說不出的欣慰之感。
“願你們在天堂也能一路走好吧。”犬試著以最虔誠地祈禱禮向這對老夫妻致敬,心中那一抹沉重卻不知為何總是久久地揮之不散。
彌望著那一片恬靜的森林,花圃中的野花正開得鮮豔,那些都是老兩口賴以生存的物資。
他還記得跟他們相處在一起,趕著車去商業城賣花的經歷,還記得自己為尋一種野花四處奔波,他會打柴,挑水,幹最粗重的活兒,每天雖然粗茶淡飯,但他總覺得自己過得很充實,他會當自己是兒子一般給老夫妻夾菜,紅玉老太會用針線為自己縫衣補鞋,這些都是尋常不過的生活細節,但對犬來說卻彌足珍貴。
這裡的生活沒有外人打擾,他和老夫妻一起過著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日子雖然短暫,可留給他的回憶卻刻骨銘心。或許看著這對老夫妻像孩子一般相互關照的時候,他才能暫時忘卻思念威納比斯那種徹骨之痛。
如今一切平淡都被抹去了,難以擺脫的命運桎梏奪走了他們的性命,只剩下他一個人孤獨活在世上。
見證完一段平凡卻偉大的愛情後,犬隻感覺這個世界上任何美好都那麼短暫,沒有什麼能永垂不朽。
暮色的夕陽下,犬蜷膝跪在地上,用自己的雙手將拋開了一個巨大的墳坑,將兩夫妻深深地埋在了一個小土包內,那正是他為他們建造的最樸素的墳冢。
凝望著血色的夕陽下,那些蔓生的野草,犬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立好了碑鐫,犬無比沉重,只能自言自語地道:“對不起,二位老人,都是我一時急於求成才造成你們今天的猝死,這一切都怪我,在你們臨死之前我都沒有告訴你們這一切,我知道這是無法原諒的,我有罪,我不求你們原諒我!”
恰在這時,卻見天空之中一道神光驟然下降,天地間瞬間簌簌吹起了悠悠的清風,山花草樹間,但見一個面部俊朗,幻袍飛舞的天神從天際中浮現出他的臉龐來。
這人無形無態,根本就是一個捉摸不定的存在,他如電如霧,如夢似幻,天地隨之黯然,山河隨之存滅,這樣的神任意便能主宰人的生死,因為他正是這個空間的主宰者。
他就是永恆之主青峰。
“哈哈,看來老弟還是沒把我忘記呢!時隔一萬年,不知道向氏老弟近來可過得好!”青峰目若朗星,兩隻眼睛就是天際的兩個最璀璨的星球,目光炯炯凝視著犬,似乎早已將犬的內心都讀透了。
犬沒有說話,而是一手空舉,手中憑空便多了一把烈焰暴漲的驚鴻槍,他當然知道這傢伙是來者不善,不用解釋,瞬間便起了動手的衝動!
青峰赧然一笑,故意將自己的襟懷錶現得十分開闊,道:“老弟緣何如此魯莽,我們兄弟甫一相見,你便要大動干戈?”
“你說我什麼意思?”犬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憤怒,但那冰冷的語調卻讓人感覺得出,雙方的劍拔弩張只要稍一發生齟齬,便再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青峰朗然一笑,再瞧瞧大地上那兩顆渺若恆沙的墳塋,終於明白了犬的意思,釋然道:“原來老弟懷疑是我主宰生殺予奪,故意斷送了這一對凡人夫妻的性命,是這樣的麼?”
犬一槍戟指青峰,隨身空間中,晶石蒼鷲感覺到了主人的憤怒,瞬間便幻化出來。
一人一獸那睥睨天下,指天畫地的氣勢絲毫不遜於那青峰雙手便能玩轉整個帕克星球的懾人氣勢!
“好,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們還有什麼可說的!”犬喝道。
“可是如果你有頭腦的話,就應該好好想想,我會如此斤斤計較將兩個凡人殺死麼?既然你現在的織夢能力都已經脫離了法則,那這個人控制不了你,想要讓你傷心,她就只能讓你身邊最關心的凡人死掉,她就是想要讓你悲慟欲絕,你好好想想這個人應該是誰?”青峰循循善誘地道,其實在他的心裡,早已對這種情況胸有成竹。
犬想都不用想,立刻便脫口道:“威納比斯!一定是她!她為什麼要對兩個無辜的老人下手?為什麼這樣脆弱的生命都不肯放過?”
“很簡單,他針對的目標是你,她不想你就此退出這場遊戲!”青峰的臉上有一陣奇異的興奮,似乎對於將犬的注意力引入了這個話題上來十分滿意。
思前想後,犬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青峰那皮笑肉不笑的臉上,蔚藍的天空中深邃變化著,絲毫瞧不出他內心的所思所想。
犬一針見血地道:“你想利用我?想讓我替你殺了威納比斯,因為她威脅到你的存在,你沒有想到她居然就是這個世界的構造著,一個來自地球的織夢者,這個織夢者也是你存在的最大威脅,你不想讓龍笑那廝殺了你,因為他掌握著威納比斯,她的存在始終是你的一個致命傷,我說得對麼?然而就在這種大禍臨頭的關鍵時刻,你想到了我,因為我也是織夢者,是這個故事編寫的參與者之一,我是唯一一個有希望阻止龍笑滅掉你的大救星……我所說的這一切都對麼?”
犬一個念頭貫穿始終,豁然便想通了此次青峰不遠億萬越光年前來尋找自己的真實意圖。說到這裡,那青峰的面上早已說不出的慘敗,雖然他的臉是藍色的,但卻驟然間陰沉了不少,正如山雨欲來之前的那種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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