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犬的確被自己的七星火傷得有些嚴重,當真是一潑未平一波又起。不過赤磷島上的災難也總算告一段落,現在迎來的卻是前所未有的和平。
“犬哥哥,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就把赤麟島當做你的家,這裡所有人都感謝你和倫巴族的朋友們。”貞兒欣喜地道。
在將犬的身體以海鱗族的聖水浸泡以後,犬也終於客服了那七星火的灼燒,逐漸能夠像常人一樣站起來。不過之前他的能力也確實太超負荷發揮了,現在只感覺想要做點尋常人的動作都在打顫,連站立都有些搖搖晃晃。
眼前風和日麗,海天的風光一片祥和,只有那赤麟島的最高處有一個窟窿,那是深邃的太空,與這明媚的白晝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正是龍笑的空間移位之法所形成的幻想國度和夕陽大陸的交集所在。那正是處於巔峰的龍笑以自身的強大實力所造成的壯舉,這直接就打碎了空間之間彼此獨立的法則,也可是說是個無心插柳之舉。
只要跨國這個空間隧道,犬便可以順利通向幻想國度。
在那裡,有他前六世就要尋找的威納比斯,儘管這一次她又與自己擦肩而過了,但不知為何,犬的內心裡還是會魂牽夢繞想著她,這個前世曾經為了她自殺的女人。
東邊那陡深的港灣內依舊巍然矗立著那艘巨大的方舟,一切還是來時的樣子。眼前卻是一隻只美麗的人魚佇立在犬的周圍,大家都以好奇而又羞怯的目光打量著這個半赤著上身的男人。
現在貞兒正在給犬揉捏著他那麻木不仁的身體,畢竟剛剛恢復,被那七星火灼燒以後,就連那一個踉蹌的站立都顯得十分僵硬。
貞兒不拘小節,那雙雪白的淨手觸碰到犬那浮凸有致的肌肉,犬立刻便感覺自己的臉有點泛赤,逐漸忸怩,卻不反抗。
近處站著那老祖母,她拄著一根柺杖,面目露出無限愛憐瞧著貞兒,但嘴裡卻不說話。
“犬哥哥,等貞兒給舒活了一下筋骨,你就可以如常人那般正常活動了,現在先不要起來。”貞兒的雙手依舊在犬的身上揉捏著,力道輕柔,令犬十分舒服受用。
貞兒一邊又吩咐身邊的人魚們,讓她們幫忙將族中煉製的活血膏遞上來,貞兒則小心翼翼給犬均勻塗抹在僵化的面板上,這一下犬才徹徹底底感覺到自己區域性肢體能夠自由活動,就像是冰塊下流動的春水。
一群漂亮的人魚都圍繞在犬的周圍,這不由得引起了倫巴族力士們的羨煞。處於對美的肯定,他們的口中都不避諱讚美之詞,雖然簡單,卻流露出自己真實的情感:“真美啊,哈哈,海鱗族的人魚們可個個都是美人胚子。”
看到這些嬌弱的美人們,力士們心中都升騰起一股想要保護她們的衝動,的確如此,這些漂亮的人魚個個都有自己那種特殊的溫情一面。但由於迫不得已的戰亂,它們才學會了一些防禦的技能,其實在她們骨子裡是根本討厭戰爭和武力征服的。
炎飛那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率先從犬的身上抽離出來,眼見自己的族人個個都是那種痴痴呆呆的表情,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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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朗聲道:“倫巴族的男兒們,咱們還有正事要做呢!別光顧著看美女!”
聽到這聲呼喝,力士們這才渾然醒過來,大家都開始回到方舟上去,準備揚帆起航,此時一力士上前來請示道:“炎飛族長,那夕陽部落的老祭司怎麼處理?”
炎飛道:“將他押回狄亞港,編為我們的奴隸吧。”
緊跟著便有幾名力士將捆綁著的老祭司朝方舟上押送去,喬安娜卻突然道:“把他留下吧,就算我懇求你們。”
炎飛耳聽得喬安娜竟然行如此大禮,看了看犬,犬也表示默許,炎飛當然不敢違拗,便叫開了身邊的力士,喬安娜走上前去,親手揭開考恩身上的綁縛,畢竟這位祭司的兒子麥傑斯也曾救過自己,若不是麥傑斯當初給她還魂,她現在還是一堆枯骨,靜靜地躺在棺材之中沉睡。
喬安娜的臉上強然擠出一個微笑,怔怔地瞧著老祭司,道:“這些年來,我追隨者龍笑去了很多地方,也終於體會了很多,也成長了很多,我覺得自己一直都只是一個孤苦無依的浪兒,我現在回來了,想回到夕陽部落中去,靜靜地呆在那裡,做我的書記官,再不想奔波了,感覺自己好累。”
老祭司以疑惑的表情打量著喬安娜,道:“如果你願意回來的話,夕陽部落當然非常歡迎你。”
喬安娜低頭道了聲謝謝,仰頭凝望著老祭司那張宛若父親一般慈祥的臉龐,以一個擁抱和止不住的哭泣回答了心中的千言萬語。
力士們成群結隊回到了方舟上,足足忙碌了一個多時辰,一切才準備就緒。炎飛請示了一下犬的意思,道:“犬兄,請問你要與我們同行麼?”
犬閉起嘴,目光越過一切,瞧著那島上最高處深邃的空間隧道,道:“不用了,我就先呆在這裡養傷,養好了傷會去幻想國度。”
一旁的貞兒聽得這話,芳心禁不住噗噗亂跳,貝齒輕咬著鮮紅的嘴脣,嚶嚀著低聲道:“原來……你還是要走……”那聲音恍若蚊蚋,幾不可聞,可是犬卻還是聽到了,不過他依舊裝作若無其事。
炎飛無意識間瞧見了貞兒的表情,貞兒伶俐地便垂下酡紅的脖頸,一張小臉早已彤紅,不知怎麼,自己眼眶一熱,居然豆大的珍珠便淌落下來。
“喲喲,美人在懷都不願意留下來麼?”炎飛半帶調侃地道,誰知這句話立刻便被人魚祖母的一聲重重咳嗽給搶白了。
“休得胡言亂語!”老祖母柺杖重重篤地,說道,“你們夕陽部落的人難道都是這般油腔滑調麼?”
其實在她心中,對於犬這個小夥子也是極為看好的,雖然僅僅只有一面之緣,但老祖母閱人無數,看待犬對娉婷的痴情除了有感動之外,則更多的是想留住他。
因為老祖母最心疼的莫過於小公主貞兒,那個淘氣的孩子自從遇上了這個犬哥哥以後,臉上的天真無邪也跟著煙消雲散,雖然在她的小心臟裡,對於犬的感情或許單純只是一種依賴,還談不上愛戀,但這種情愫萌發的趨勢卻越來越朝著苦戀這個畸形的方向發展著,老祖母當然一眼便瞧出了究竟。
“小子,如果你要走的話,就把貞兒嵌在你體內的那顆靈魄還給我們海鱗族,只有屬於我們海鱗族的人才配擁有那顆靈魄,這個是我們族內的規矩,如果你執意要走的話,就沒有資格再擁有他。”老祖母鄭重其事地道。
“可是祖母,如果犬哥哥失去了這顆靈魄的支撐,他一定會死去的,況且這顆靈魄是貞兒心甘情願給犬哥哥的,並沒有受到任何強求。”貞兒連忙解釋道。
“別忘了,小妮子,這顆水晶球可是我傳給你的,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私自給了外人,這傢伙吃裡扒外,還想著到幻想國度去追那個該死的女人呢!貞兒,祖母也是為你好,以後不要跟他來往了,咱們這就回去!”越說越是火上心頭,這老祖母的脾氣就跟火山一樣,一時間竟因為生拉硬拽卻無法說服貞兒更加惱羞成怒。
犬苦笑一聲,正想說:“那我將靈魄還你們便是。”但那貞兒卻不讓他開口,而是驟然間變得溫情脈脈,朝犬遞了個眼色,道:“犬哥哥,你就答應祖母留下來吧,赤麟島上環境都還不錯,留下來好好養傷,我們答應祖母一起幸福生活好不好?”
若是在平常時候,犬一定會以否定揭穿貞兒的謊言,但現在不同,自己必須要忍辱負重。
他實在是需要保住一條命,或許你可以認為犬是因為貪生怕死才苟延殘喘,向老祖母妥協的。
但事實上他卻是為了要活著去見威納比斯,要追逐她,讓她覺醒,讓她認識這個前六世中就一直與她相戀卻無善果的男人,想要向她證明他們曾經是多麼幸福,只要他們兩心持堅,就可以永永遠遠在一起,再不會有任何外力來干擾和隔閡他們!
犬讀懂了貞兒那雙水汪汪卻暗帶憂傷的眼中蘊藏的意思,他也意識到能屈能伸才是真正的王道,於是他便虔誠地強起身來,跪下向老祖母道了個歉,道:“祖母在上,小子生在福中不知福,既蒙老祖母成全,小子甘願呆上島上與貞兒相守一世,永不反悔。”
貞兒含著淚微笑點頭,旁邊的炎飛和倫巴人都感覺這是一出令人豔羨不已的佳話,但只有喬安娜卻意識到了犬和貞兒心目中各自的無奈。
祖母微笑點頭,雷霆之怒雖然還溢於言表,但明顯看得出她也已經老懷彌寬,或許正是俗話所說“老眼昏花”了吧,她居然對此並不懷疑,而是以欣慰露出了一個魚紋滿布的微笑,以長者的口吻訓斥道:“起來吧,老太婆將孫女兒許給你,是倒貼你的,你自己要好好珍惜貞兒,懂麼?”
“嗯,我會的……”在說這些違心的語言時,犬也體會到了語氣的艱難,畢竟對於感情犬的原則永遠都是從一而終的,他絕不是那種濫情之人。
一旁的貞兒雖然知道這些話都是假話,但臉上還是掛著一個含淚的微笑,她那雙明媚的瞳孔都已被清明澄澈的淚水洗淨,她清楚僅僅是這種美夢般的謊言也會令自己幸福到如痴如醉,可是不知為什麼,內心裡還是會有心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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