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超這可不是在危言聳聽,當初在變態師傅的書櫃裡,有大量關於描寫戰爭後遺症病情的書籍,其中很多關於戰場上受傷由於得不到及時治療導致經脈受損留下隱患的例子。
陳小五心中的震驚簡直難以描述,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體,就是因為這條腿,他這兩年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拜訪了多少名醫,得到的結論卻是相同的一致。
經脈受損肌肉萎縮,已經無力迴天,除非截肢。
想到曾經縱橫疆場的自己,最終卻只能落下一個殘疾人的命運,陳小五心裡一陣酸楚,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因為這條腿,很長時間沒跟人動手了吧?”唐超淡淡道。
陳小五眼神有些黯淡,點點頭,“是,差不多一年。”
“已經一年沒有跟別人動手,那我更加好奇,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讓你冒著失去一條腿的危險,老趙我的麻煩!”唐超若有所思道,突然話題一轉:“其實,你的腿還是有希望治癒的!”
“能治?不可能!”陳小五身子一顫。
“別人可能不行,但是我可以!除了給男人補腎女人豐胸外,我的特長就是專治疑難雜症,信不信由你。”唐超很瀟灑的甩了一下頭髮。
這句話讓陳小五的眼前一亮。
說實話,他現在未必真的相信這個看上去只有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能夠治好他的腿,只是……
除了死馬當成活馬醫,還能有其他辦法麼?
陳小五略一沉吟,緩緩開口試探道:“需要我如何做,你才會同意幫我治療?”
“很簡單!”
唐超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沉聲道:“誰讓你過來找我麻煩的,你就讓他過來求我,我便出手幫你治療!”
還是那句話,唐超不喜歡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就好像在深山老林中,最令他頭疼的不是凶猛的野狼,而是時時刻刻躲在暗處的毒蛇。
現在,他就要把這條甚至能讓陳小五捨棄一條腿來對付自己的毒蛇逼出來!
唐超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如果想要自己幫忙治療他的這條腿,就必須讓陳小五把那個想要找自己麻煩的背後人請出來。
要求提出來,陳小五站在原地猶豫了好長時間,臉色陰晴不定,舉手投足間也沒了剛才的堅定。
唐超心裡清楚,這樣的選擇對誰還說都很蛋疼。
一方面,是自己的一條腿,另一方面,則是要陳小五親手推翻自己的原則。
趁著他糾結到蛋疼的時候,唐超抽空欣賞了一下週邊的風景,天上的月亮真圓啊,真他妹的燒餅似地。
良久,陳小五長出一口氣,臉色輕鬆了許多,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算了,也許我命該如此,這條腿不治也罷,讓我出賣朋友,我做不到!”
傻比!
這是唐超心裡下意識的反應,不過他自己都覺得這樣有些無恥,於是很違心的在心裡暗暗豎起了大拇指,虛情假意暗道這陳小五真是條漢子。
“不過我仍然謝謝你,今天的事兒暫且就這樣吧,後會有期。”
陳小五堅定的目光裡帶著點兒倦意,對著唐超點點頭,竟然再也沒有提其他的事兒,轉身徑直離開,緩緩消失在黑暗中。
“老大,做一回雷鋒不行嗎……”
後面的郝帥猶豫著開了口,他的意思很明白,陳小五是他的偶像,他挺想唐超出手幫他治療一下。
“雷鋒你妹,他有他的原則,我也有我的底線!”
唐超回絕的特別乾脆,絲毫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他不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做不出普通眾生的善事,英雄救美的事兒尚且不會做,更別提一個原本是來找自己麻煩的對手。
“冷血動物!”皇菲也是略帶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唐超冷笑,懶得廢話。
從小在深山老林裡待著,變態師傅的一言一行都在唐超身上烙下了印記,況且見慣了深林裡那些猛獸的弱肉強食,他的心性要比一般人更冰冷一些。
若是自己不懂得醫術,不能治療陳小五的這條腿,若是身邊沒有末兒的存在,那今天晚上,陳小五恐怕根本不會廢話,會直接上來把自己打成一條死狗。
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這是變態師傅嘴裡唸叨的最多的一句話。
“今天的事兒就這樣,現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反正前面也快到了,我和末兒走回去,郝帥你負責把她們倆送回家。”
唐超大手一揮下了命令,郝帥儘管有些不情願,卻也只能乖乖的上了車。
倒是納蘭雪有些猶豫著湊了上來,捏著手指在唐超身邊糾結著。
“怎麼了納蘭雪小姐,難不成漫漫長夜無心睡眠,想把我領回家幫你暖被窩?”
唐朝笑著打趣道,如果真是這樣,他絕對二話不說直接跟著就走。
“不,不是!”納蘭雪小臉兒一紅,拼命搖擺著小手,“唐超,我,我是想問問你,明天晚上有沒有空,可不可以去我家做客?”
“去你家做客?”唐超眯起眼睛打量著面前有些侷促的納蘭雪,想了下點點頭,“可以,今晚幫你解圍,準備點兒大餐,好好犒勞我一下也是應該的,不過話先說在前面,哥也是有原則的人,如果要是想讓我給暖被窩的話,給錢少了可不幹!”
郝帥帶著皇菲和納蘭雪兩人離去,寬闊的公路上,就只剩下了唐超和末兒,兩人一前一後,緩緩前行。
路邊不時駛過一兩輛超載的大貨車,那轟鳴的噪音和捲起的塵土讓唐超心裡有些莫名的煩躁。
“你的苦惱,源自於你的戒心,你就像一隻貓,看似漫不經心,卻時刻警惕著周圍。”
身後一步遠距離的末兒淡淡開口,彷彿一下洞穿了唐超的心思。
唐超一愣,隨後哈哈大笑,“怎麼?我們偉大的末兒姑娘又變身心理學家了?不過這次你說的不對,我對自己的定義是:一隻受傷的狼!”
“沒必要這樣的,如果你對誰都懷有戒心,這會讓自己很累。”
末兒沒有反駁,只是開次開口道。
唐超仍是一聲大笑,只是這笑聲裡,卻多了些苦澀的味道。
末兒說的沒錯,現在的唐超,並不是他真實的自己,或者說,卻也正是真實的自己。
他對身邊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保持高度警惕,都存在了質疑,都懷有戒心。
“那又如何?因為這個世界原本就是這樣!從我小時候得知自己是被親生父親拋棄,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是可靠的,除了自己!”
唐超深呼一口氣,胸中那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楚開始蔓延開來。
是啊,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可以拋棄自己,還有什麼人是可以相信的?
“你這樣理解太片面!”末兒面色堅決的搖搖頭。
“片面?那你倒是說說看,哪裡片面了?”
唐超停下腳步轉過身,戲謔般的看著末兒,“葉江恐怕也是想要彌補他當初做下的惡果!”
“還有,郝帥無緣無故給我當小弟,納蘭雪莫名其妙的約我去她家,你以為他們都是閒的蛋疼或者真是覺得我有魅力長得帥?恐怕未必!”
“男人無所謂忠誠,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砝碼不夠!女人無所謂忠貞,忠貞是因為受到的**不夠!所以,這個世界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
唐超深呼一口氣,面色平靜道。
他永遠都忘不了十五歲那邊,他在深山老林中誤入陷阱,被吊繩倒掛到了樹枝上,他喊破了嗓子喊啞了喉嚨,終於把師傅吸引了過來。
原本已經師傅會把他解救下來,誰曾想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留下一句話後轉身離開,最後還是唐超在掙扎了一天一夜之後,才勉強脫困。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不能相信!一種是男人,一種是女人!”
當初近似絕情的一句話,讓唐超對這個世界徹底失去了希望,男人和女人都他孃的不能相信,那還有誰能相信?
當然後來唐超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一種,叫做人妖!
這就是唐超認為的真實的自己!
“哈哈,不過你放心,我也知道那樣會生活的很累,所以呢,只要別人不來招惹我,我就一好好先生,平日裡吹吹牛泡泡妞兒,逗逗娘們溜溜狗,優哉遊哉的過我的小日子!對了,我可是絕對正宗的優質小處男,你晚上沒事兒別偷偷來我房間,小心我獸性大發直接把你就地正法嘍!”
唐超突然話題一轉,哈哈大笑揚長而去,那裡還有半分剛才的陰冷氣質。
他態度的急速轉變,讓身後的末兒明顯措手不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擔憂,“看來要真正的從心裡改變他,很難!”
今晚上從葉江川那裡弄來了一套房子的居住權,唐超也沒打算客氣,直接就帶著末兒按照地址摸了過去。
房子不小,三室一廳,怎麼也得一百五十平米,裡面各種裝置一應俱全,而且全都是嶄新的,看來葉江川這小子沒撒謊,確實是今天剛剛叫人置辦的。
洗了澡之後唐超就回房間睡了,他體力本就不好,今晚上就折騰了這麼久,身心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