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選擇
鮑里斯和布麗吉德一動，除了被維斯拉特尚在人世的訊息刺激得精神恍惚的伊莎貝爾之外，萊因哈特、玫芙和米爾娜同時大驚失色，齊聲叫道：“住手！”
聽到米爾娜的叫聲，幾個月來已經漸漸習慣於聽從知識豐富的神聖巨龍吩咐的露露緹婭條件反射般略一遲疑，渾身上下剛剛發散出的黑暗之氣微微一收，便被“砰！”的重重抽中了肩膀。
一股沛然的光明神力瞬間潮水般侵入滿是黑暗元素的身體，以肩頭為中心擴散開來。肩骨錐心的劇痛，加上剋星光明神力的侵襲，讓露露緹婭眼前一黑，身子呼的飛出了城牆，往十幾碼高的城內地面斜斜落去。
光明教廷培養出來的護教者，雖然不需要他們有自己的思想，但是戰鬥的本能卻訓練得無比嫻熟，鮑里斯舉手擋開露露緹婭點向面門的長鞭，下意識一槍橫掃，雖然聽到了萊因哈特和玫芙的驚呼，卻只來得及沉了沉手腕，讓本來應該抽在露露緹婭腦袋上的一槍打中了肩膀，力道卻來不及收回，依然將她打飛了出去。
若不是米爾娜的一聲喊，讓她產生了一瞬間的猶豫，露露緹婭原本可以躲開的。但諷刺的是，米爾娜叫出的“住手”兩個字，原本是衝著鮑里斯和布麗吉德而去的。
……
其實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之間，克里斯蒂娜見露露緹婭飛出城牆，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一聲“糟了！”再顧不得隱藏實力，身形只接連閃了兩次，便瞬移到百碼之外的空中，伸出雙手接住露露緹婭下墜的身子，迫不及待的高聲叫道：“奧妮克西婭！冷靜點！”
已經遲了。
此時的城牆上不乏頭腦冷靜的聰明人，但肯定不包括脾氣火爆的黑龍公主。
奧妮克西婭看見愛人受傷，急切間也不知生死如何，立刻紅了雙眼，哪裡還記得別的任何事情？爆吼一聲：“該死的傢伙們！都給我去死吧！”刷的抽出長劍，一劍便將對面的十字軍武士劈成了兩半。雙腿微微一蹲，用力向上一躍，身在半空，曲線玲瓏的身體外突然爆出一團黑色的霧氣，氣球般膨脹起來，翻翻滾滾，體積急速劇增。
“刷”、“刷”，一對巨大的黑色肉翼從烏雲般的黑霧中探出，一個長滿尖銳骨刺、猙獰恐怖的頭顱撥開黑霧鑽了出來，那小山一般龐大而強壯的身體，泛著黑色寶石般光澤的光滑鱗片，無一不在向世人展示著它的恐怖——這就是地下城最強的力量之一，七階巨龍奧妮克西婭的原形！
城外的阿格雷爾興奮的大吼道：“對！奧妮克西婭！殺了他們！”
克里斯蒂娜心裡泛起無力的呻吟，神色隨即堅毅起來，手臂猛地一揮，一道透明的波紋撕開空氣，帶著尖銳的嘯聲，向聚集在一起的聖裁團神官們射去。
聖裁團周圍幾個老魔法師齊聲發喊，五顏六色的半球型魔法屏障立刻一層層套在了聖裁團的頭頂——布麗吉德帶來的銀色城邦遠征軍，所有的魔導士都在這裡了。
“喀、喀……喀！”隨著玻璃破裂似的聲響傳來，克里斯蒂娜倉促間發出的攻擊雖然攻破了三層魔法護罩，卻終究被攔下來了。
層層疊疊的魔法護罩之內，猛然暴起一陣刺眼的白光，浩瀚如海的神聖魔力頓時向四面飛射，洶湧澎湃的聖力瞬間衝散了克里斯蒂娜向聖裁團發出的第二個魔法，只是這陣無形的震盪波，便將亡靈公主狠狠一推，不由自主往後飛去。
這就是聖裁團數日以來，隨時準備著出手的唯一神術——光明禁咒：靈魂抽離。
從北邊中央山脈交界處，到西面與神聖獅鷲帝國南方交界的邊境，需要穿過小半個艾羅蘭，如果蕭天想要獨自到達，肯定是困難重重——艾羅蘭再怎麼地廣人稀，也總有兩百多萬精靈生活其中，而且因為最近在獅鷲帝國發現魔族出沒的關係，艾羅蘭的警戒又再次提高了。
這樣的情形之下，蕭天想要橫越龐大的森林而不被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在兩百萬精靈之中，認識他的根本就只有阿爾伯特和蒂耶魯兩個。要是每次被精靈族的角鷹獸斥候發現，蕭天都再拿出翡翠巨龍的信物，然後精靈斥候聯絡上級求證、上級再向上級求證……要是遇上的斥候性子急，看見他一個人類魔法師在不歡迎人類的艾羅蘭上空快速飛行，說不定還要先打上一場。這樣下去，估計他一個月也到不了西方邊境。
幸好細心的翡翠巨龍不會讓事情變得如此糟糕。她在帶來的幾位精靈空騎裡挑選了一個體型最嬌小、體重最輕的女孩，又選了一頭最強壯的角鷹獸，帶上大德魯伊蒂耶魯的信物，讓她陪蕭天上路。一來免除了蕭天碰上其他精靈斥候時的麻煩，二來可以在無邊無際、極易迷失的綠色森林上空給蕭天指引方向。
但角鷹獸畢竟不以速度見長，自身的體重也註定它的耐力不可能像蕭天體內龍晶提供的魔力那樣源源不絕，每飛行幾個小時後，角鷹獸就必須要進食、休息，那個纖細脆弱的精靈女斥候也能趁機休息幾個小時。
蕭天都恨不得讓那精靈女孩扔開角鷹獸，由他抱著飛行。不過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懷裡沒有被變成大狗的小黑佔住位置，那個女精靈也絕不會答應——精靈的貞潔觀雖然不至於變態到男女間普通的身體接觸都禁止的地步，但並非愛人的男女之間摟摟抱抱，卻是絕對不行的。
蕭天再心急，還是花了整整三天，才到達幾千哩之外的邊境城市納格雷德。
告別了滿臉疲倦之色的精靈女斥候，蕭天抱著小黑騰空而起，往西邊而去，無邊無際的艾羅蘭大森林在他身後漸漸遠去。
按照納格雷德的精靈提供的最新訊息，幾天前，魔族和丹尼斯叛軍已經追上了獅鷲帝國女皇率領的潰軍，正將之包圍在一個小城堡裡。萬幸的是，南方似乎有什麼可以威懾到那個魔族領主的東西，到目前為止，那個魔族領主從來沒有露過面，叛軍也還沒有攻破城牆。
幾個小時後，蕭天取出精靈繪製的魔法地圖，對比了一下地圖上代表自己的標記，距離那個小城只有四十來哩了。
經過這幾天的擔驚受怕，加上長時間的連續飛行，蕭天也不免有些疲勞，生平第一次飛上天空的小黑也兀自未從不適中恢復過來，精神還有些萎靡。
這樣的狀態，主僕倆想要挑戰魔族愛德沃瑟雷領主，似乎有些懸乎。蕭天猶豫了一下，決定降落下來，給自己半個小時調整，抓緊時間恢復魔力，整理可能用到的物品和卷軸，免得到時候救不了別人，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