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中年道人朝李雲龍打了個稽首,說道:“小道元貞,忝主南巖宮,聽說李施主是奉華山商掌門人之命而來,不知有何賜教之處?”
李雲龍聽他口氣,原來就是南巖觀主,太極掌教門下的大弟子了,這就拱手道:“原來道兄就是南巖觀主,在下失敬,在下奉華山掌門人之命,求見觀主,實是想請觀主引見貴派掌教道長而來。”
元貞道人聽得一怔,說道:“李施主要見掌教師尊不知有什麼事麼?”李雲龍道:“在下求見貴派掌教,實有機密之事,必須當面奉陳,請觀主原諒。”
元貞道人身為太極南巖觀主,太極門下大弟子,豈能僅憑你李雲龍一面之詞,又說是奉華山派掌教之命而來,就相信了?一面含笑道:“李施主既然是奉商掌門人之命來的,可有商掌門人的信物?”
李雲龍微微一笑道:“在下面謁貴派掌教,實有極為機密之事,非見到掌教道長,不便明言,在下剛從華山來,為了不顯露行藏,商掌門人交代在下,在解劍坡前,可說是奉商掌門之命求見觀主來的,實則在下並非奉商掌門人之命而來……”
元貞道人聽他一回說奉華山掌門人之命而來,一回又說不是奉華山掌門之命來的,顯然言詞吞吐,前後有了矛盾,心中不覺起疑,但他依然耐著性子含笑問道:“那麼李施主究是奉何人之命來的呢?”這句話說的雖然還算客氣,但語氣已是不耐了。
李雲龍微笑道:“不知觀主對在下說的話,是否聽清楚了?在下奉一位前輩高人之命來見貴派掌教的,因為此事極端機密,故而華山商掌門人要在下先求見觀主,再由觀主給在下引見貴派掌教道長,至於在下奉何人之命,在下攜有這位前輩高人的信物在此,觀主不妨先將此信物,送呈貴派掌教道長請示。”說完,從身邊取出賈老夫子竹令符來,雙手當胸,遞了過去。
元貞道人身為太極大弟子,縱然出生得晚,但賈太公的竹令符,他自然聽師父說過,目睹李雲龍取出來的竟是昔年武林盟主的竹令符,不禁一驚,急快肅然恭立,只看了一眼,就道:“李施主原來是奉賈老前輩之命而來,請恕小道不知之罪,李施主請隨小道上山去見家師,賈老前輩的令符,仍請李施主收執,面交家師就好
。”說後,恭敬的遞還給李雲龍。
李雲龍也雙手接過,收入懷中。元貞道人道:“李施主請。”兩人跨出東廂,元貞道人朝殿前一名道人招手吩咐道:“為師陪同這位李施主上玉虛宮去。”說完,就引著李雲龍,出了南巖宮,一路往山上行去。
太極八宮(淨樂、迎恩、五虎、遇真、南巖、紫霽、玉虛、太和)均系重修,宮殿紅牆綠瓦,宛如故都宮殿形式,極恢巨集之致。玉虛宮為太極掌教修真之處,也成了太極派的中樞所在。
元貞道人領著李雲龍來至玉虛宮,把他讓入一間精雅的客室,稽首一禮道:“李施主請在此寬坐,容小道進去稟報過家師,再來相請。”
李雲龍忙道:“觀主請。”元貞道人又打了個稽首,才匆匆退出,一名道童送上一盞茶來。
李雲龍就在椅上坐下,足足等了一刻工夫之久,才見元貞道人匆匆趕來,稽首道:“家師請李施主入內相見,李施主請隨小道進去。”李雲龍隨著他一直進入中院,來至紫雲真人的靜室門口。
元貞道人腳下一停,躬著身道:“啟稟師尊,李施主來了。”話聲甫落,只見一名小道掀簾走出,躬身道:“掌教有請。”元貞道人回身道:“李施主請。”李雲龍由元貞道人陪同進入。
這是一間相當寬敞,佈置簡潔的靜室,中間一張雲**,端坐著一個頭簪白玉如意道髻,身穿青佈道袍,面貌清癯,鬚髮微見花白的老道長。元貞道人低聲道:“這就是家師了。”
紫雲真人已從雲**跨了下來,稽首道:“小施主遠來,貧道有失迎迓。”李雲龍連忙趨上一步,恭敬的作了個長揖,說道:“晚輩李雲龍,叩見老道長。”
紫雲真人連說不敢,抬手道:“小施主請坐。”元貞道人此時已經退了出去。李雲龍落坐之後,紫雲真人含笑道:“貧道剛才聽小徒說,小施主是奉賈老施主之命,來找貧道的,不知賈盟主有何令諭,請小施主示知。”
李雲龍慌忙站起,從懷中取出竹令符來,雙手呈上,說道:“賈老人家命晚輩隨帶竹牌信物,恭請老道長過目
。”
紫雲真人也立即站起,神色恭敬的雙手接過,看了一眼,就隨手遞還,說道:“賈盟主信物,貧道看過,仍請小施主收起來,見此竹令符,如見賈盟主,有何差遣,太極派悉憑調遣。”
李雲龍雙手接過竹牌,收入懷中,一面拱拱手道:“老道長好說,賈老人家命晚輩赴謁,是為了五老峰之會,商借貴派玄武劍來的。”
“五老峰之會?”紫雲真人訝異的道:“那是一個什麼約會,貧道怎麼沒聽說過?”李雲龍道:“這個約會,目前江湖上尚無人知道。”當下就把鬥姆邀約賈老夫子之事,和自己此行,詳細說了一遍。
紫雲真人微哼道:“憑她鬥姆,居然敢向賈老施主約期作會,那是有幾個厲害魔頭在幕後給撐她腰了,賈老施主密柬上雖然只寫了太極借玄武劍,但這是賈老施主謙遜之處,不好意思直接命令太極派,玄武劍是敝派掌門人使用之劍,貧道自然要親自趕去才行。”
李雲龍拱手道:“能得老道長俞允,親自趕去,自然是最好了。”紫雲真人含笑道:“鬥姆蟄居了數十年,遲早必是江湖禍亂之根,有此一會,讓她看看咱們的實力,也是好事,小施主覆上賈老施主,貧道敬遵符令,到時必到。”
這日李雲龍在破廟睡覺,突然聽到房頂一響,當下縱身疾躍,如影隨形一般,追出了廳門。
星光下,只見那人影體態窈窕,婀娜多姿,一身玄色勁裝,腰際斜插一柄短劍,原來竟是一位年方二八、楚楚動人的少女。李雲龍伸手在那少女肩頭一拍還不乖乖地站住?”
那玄衣少女步履踉蹌,連竄數步,幾乎跌僕在地,所幸面前是道院牆,她伸手扶住牆壁,始才將身軀站穩。她忽然取出手帕,捂住小嘴,連連咳嗽,連眼淚也咳了出來。原來這少女屏住呼吸,在房頂,但是因閉氣過久,被空中散發的黴氣侵入眼內,少女抵受不住,被迫衝了出來。
李雲龍雙目炯炯,朝那玄衣少女上下打量,心中暗道:這丫頭面薄腰細,嫋嫋婷婷,倒是個美人胚子。他心頭在想,口中笑道:“爺並未傷你啊,你幹嗎落淚?”那玄衣少女臉上泛起一抹紅暈,突然抽出短劍,沉聲道:“咱們河水不犯井水,你讓我走。”
李雲龍朗聲大笑,道:“既然無關,你躲在上面幹什麼?”玄衣少女冷冷一哼,嬌軀一晃,便朝大門掠去
。李雲龍哈哈笑道:“話未講明,何必急於要走?”身形一閃,擋住了少女的去路。
玄衣少女似算定他會如此,短劍一振,忽然刺去,同時雙足一頓,倒射而起,嬌軀撲向院牆。李雲龍大笑聲中,舉手一抓,抓住了短劍的劍尖。這短劍光華閃閃,乃是一柄截金斷玉的寶刃。李雲龍抓在手中,恍若無物。那少女身形業已縱起,卻捨不得丟棄兵刃,只得真氣一沉,落下地來。
李雲龍將手一鬆,笑道:“姑娘尊姓,芳名可否見示?”玄衣少女驚急交加,道:“我已宣告在先,與你無關,你何必多問?”李雲龍笑容滿面,道:“在下生平最愛與女孩子交往,姑娘若不講個清楚,那就別想離去了。”
玄衣少女微微一怔名門之後,原來竟是輕薄之徒。”李雲龍放聲大笑,道:“在下麼,嘿嘿……”玄衣少女冷冷說道:“你又怎樣?”
李雲龍一本正經道:“行為怪僻乖張,哪管世人誹謗。姑娘,你遇著了李家大爺,你是倒黴定了。”
玄衣少女聞言一愣,心中暗道:這姓李的刁鑽古怪,武功卻深不可測,我打他不過,脫身不得,如何是好?心中盤算,苦無脫身之策。突然間,一股奇異的感覺泛起心頭,不禁臉上一熱,螓首低垂,羞不自勝。原來李雲龍貌似潘安,俊美無儔,是個十足的美男子。那玄衣少女年方二八,自來少與異性接觸,但情竇已開,此刻突然發覺對方是個俊美少年,不禁大為侷促,一顆芳心,怦怦亂跳,莫名其妙地羞赧不已。
李雲龍睹狀之下,莞爾一笑,忽然從懷中取出描金摺扇,“唰”的一聲打了開來,搖了兩搖,道:“姑娘貴姓芳名?”玄衣少女秀目一抬,閃電般瞥了李雲龍一眼,低聲說道:“素不相識,何必稱名道姓。”
李雲龍呵呵一笑,道:“姑娘不願道出姓名,在下也不勉強。”他忽然收起摺扇,將手一擺,作了個相請的姿勢,接道:“裡面講話。”
玄衣少女微微一怔,道:“那破廟之中,藏有劇毒,公子不懼,小女子卻承受不起。”話聲中,口氣已自軟了。李雲龍道:“你怎知?”玄衣少女道:“我已來此多次,這裡的佈置,我在暗中看得非常清楚。”
李雲龍道:“姑娘到此幹什麼?”玄衣少女臉上掠過一片淒涼之色,道:“小女子另有苦衷,總之,與你無關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