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陌早上睜開眼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伸手摸摸,被窩還是溫熱的。
要說蕭槙不懂得體貼吧,他會到旁邊的耳房洗漱,讓那些太監喊‘皇上起駕’的聲音小著些,免得吵醒還在睡的她。說他體貼吧,半夜硬是把人弄醒,根本不顧她的抗拒,一定要纏綿幾番才肯睡下。也不想想他自己有幾個時辰可以用來睡覺的。而且,昨晚又是那般發洩一樣的,弄得她很不舒服。
一碰到表哥的事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謝陌總算是知道蕭槙的心結在哪裡了。原來他一直以為她愛的是表哥啊。他不是一向很臭屁的麼,怎麼會有這樣的錯誤認知啊。
謝陌坐起身,感覺到身上酸澀的疼,尤其是下身。攏好散亂的衣襟她靠坐在**想著,難道她就沒有給過蕭槙一丁半點的信心,讓他知道她是愛他的麼?
“娘娘”
玲瓏在外面聽到點動靜走了進來,見謝陌已經坐起來了便把帳子攏起來用掛鉤掛住。看到謝陌脖子上紫紅紫紅的痕跡,好像比往日還來得深些。她趕緊把眼別開,把外頭的衣裳拿過來服侍她穿上。
謝陌伸手摸摸脖子,蕭槙昨晚情動時狠狠咬了她一口,她當時也奮力咬回去了,也不知道咬在哪裡了,就聽到蕭槙嗷嗷叫了兩聲。
謝陌起身還是覺得渾身睏倦,先泡了泡溫泉再用早膳,然後去院裡做五禽戲。做完以後著人去問,知道已經下朝了,不過還在和近臣議事。
嗯,皇帝只是墊了個底就去早朝了,想必那些大臣也是。
“去問問小廚房有什麼吃的?”
小宮女很快來回話,備著十二色甜粥鹹粥還有各色小菜。
謝陌對玲瓏說:“你帶人送些到御書房去,就說請皇上與那些大臣一同分享。一個個都是大老爺們,空著肚子怎麼幹活。”
玲瓏應了一聲帶著小宮女送去。
謝陌倒不怕打斷什麼重要的議題,反正有總管太監在門口,如果真是不能進一定會給攔下的。
玲瓏送去東西很快回來,說皇帝很是訝異的樣子,諸位大人也紛紛向娘娘道謝。
過了一陣子,議事的陳亞夫等人散去,蕭槙往後殿而來,摟著謝陌問:“今天怎麼突然知道心疼起我來了?”
其實也就是幾句話的事兒,謝陌低聲道:“以前有些不敢打擾皇上,也有些彆扭心思。”
“現在沒有了?”
謝陌抬起頭,聲音很低的問:“我昨天咬你哪了?”
蕭槙恍然,“敢情是賠罪啊,走走走,進去我讓你看看你咬哪了。”說完拖著謝陌就往寢房去。
進去以後,蕭槙把龍袍解開,謝陌一看,她還真是會找地方下口,正好咬在他乳*頭上,怪不得那麼叫喚呢。
“活該,誰叫你半夜把人弄醒的。”謝陌翻開櫃子拿出藥箱,挖了一點藥膏給他塗上。
蕭槙昨夜吃飽喝足,倒也不會輕易的就被挑逗起來,低頭看著小心翼翼給他抹藥的謝陌,“你今兒到底是怎麼了?”
謝陌把藥膏蓋好,然後替蕭槙系褻衣,然後中衣、外袍,依次打理好才說:“沒怎麼啊。”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她一直對蕭槙也算不上好。就這麼一兩件小事都能讓他這麼驚喜。
蕭槙伸手摸摸謝陌的額頭,後者把他的手推開,“我沒發燒,槙哥哥,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吧。”
“啊?哦,好!”
謝陌伸手把蕭槙抱住,後者楞了一會兒才回抱住她,“你這到底是怎麼了?”還以為今天會給他冷臉看呢。就算不這樣,也必定一早起來就回了坤泰殿。哪曉得居然給他們送早膳來,他自然按下滿心疑惑招呼近臣一起享用。眾人道過謝倒也沒太客氣,看來果然是都有了飢餓之感。吃過後又奉承了皇后幾句,然後才接著又議。方才本來有幾分劍拔弩張的爭執,這會兒也能心平氣和的討論了。
“槙哥哥,我以前一直都對你不太好。”
蕭槙把人從懷裡扒拉出來,定定的看著,滿臉的疑惑。怎麼有種天上掉餡餅的不踏實感啊。
“我說的是真的,當然,你待我也說不上多好。”謝陌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
這下蕭槙覺得眼前的的確是謝陌了,“這個、這個,你不是說以後好好過麼,以後對你好點不就成了。就因為我昨天拿了張摺子給你看,你就……”蕭槙當然是想謝陌對他好點,一心只想著他,但是又不希望是因為皇權。
“對啊,你昨天那樣,我才知道原來你一直都誤會了。”
蕭槙黑眸深沉,輕聲道:“誤會什麼?”
“你說呢。”謝陌嗔他一眼。
“真是誤會?”
謝陌叉著腰嬌蠻的問:“我在你眼底萬般都好麼?”
蕭槙馬上一副吐槽的樣子,“你?你有一般二般好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也沒那麼差吧,你以為你自己又好到哪裡去。”
蕭槙懂謝陌的意思了,他們彼此對對方的要求都很高,當然不可能是覺得對方萬般都好。至於覺得好得不得了的人,那自然不是心頭的那個人,因為人對最親近的人、心愛的人要求都不低。任對方怎麼做總是覺得他|她本來就該如此,還可以做得更好。
蕭槙小聲嘟囔,“希望真的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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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謝陌把耳朵湊過來。
“我就試著信你這回吧。”蕭槙重新把人抱到懷裡,下巴就放在她頭頂上,“我說,你好像進宮一年長高了不少啊。”
腦子裡想起那個矮冬瓜的謝陌來,那時候他跟皇兄倒是時常走在一處,有時候沒留神不知道她從哪裡就冒出來了。她會拉著皇兄的衣襟下襬仰頭跟他要銀子,一派理直氣壯的樣子,“表哥,我又沒有銀子用了。”
然後皇兄就會眼角抽抽讓貼身太監拿錠銀子交給她的侍女。後來漸漸熟了,他就問謝陌怎麼老是管皇兄要銀子花,她說她跟爹爹要會被說,哥哥自己也沒多少銀子,表哥最有錢而且二話不說就會給她了。
然後他又問皇兄,為什麼每次眼角都要抽抽,皇兄總是不說。他便又問謝陌,那時候的謝陌也就四五歲大,便告訴他因為她以後會是表哥的小媳婦兒,所以用他的銀子是理所當然的。
再後來,謝陌便開始疏遠他、躲著他,他百思不得其解。她卻只是有禮的說她長大了,問他為什麼不躲著皇兄,她搖搖頭說不一樣。
“你那會兒就五歲上下為什麼就開始躲著我了?”
“那個時候有一次進宮看到你在那裡剝一隻兔子的皮,身上手上都是血。好嚇人的!我嚇得轉身就悄悄跑了,後來看到你想起你那時候的樣子。當然要躲著了。”
“覺得我殘忍?”怪不得說他跟皇兄不一樣呢,人家可是心慈手軟絕不會親自動手殺戮的。
“我那個時候小嘛,又從來沒有看到過,後來大了知道自己每天吃肉其實跟你殺兔子也差不多,而且我冬天穿的裘衣、戴的圍脖手窩窩不都是動物皮毛麼。”
蕭槙點頭,“這還差不多,並不是聽不得牛叫不忍殺之,讓人牽遠一點換一隻羊殺來做犧牲就是仁慈了。”
“是的、是的。”謝陌點頭如搗蒜,順著他的話說。
“你說你喜歡我,那你怎麼喜歡上我的。”
謝陌覺得自己被他握住雙肩,推到半臂之外盯視著,這樣好像在被審訊啊。
“嗯?”蕭槙眼裡有些急切,不耐的提醒她快點說。
謝陌皺眉,“我怎麼覺著你在審我啊。”
蕭槙這才發現自己這樣子好像是有點像,趕緊笑著說:“沒有、沒有,我就是有些急著想知道。”手安撫的撫著謝陌有些僵硬的背脊,“快說吧,等著聽呢。”
謝陌抿抿嘴,“在大相國寺我偷偷躲起來哭母親不久於人世,你頭一回溫言軟語的安慰我,讓我覺得你這人也不像我想的那麼壞。”
“你原本怎麼想我的?”蕭槙皺眉。
“你還說,每次都欺負我、逗弄我,好像我是你的玩具一樣。幸好我氣量大不跟你計較。”
蕭槙明白了,他的逗弄傷了天之驕女的自尊心了。這倒是弄巧成拙,他不會像皇兄那樣百依百順什麼都由著她,卻是忍不住像調皮男孩一樣的逗弄他,讓她自小就不喜他。
“你那個時候很討厭我?”
“小孩子的討厭不是真的討厭啦。後來在大河裡跟你遇到,水流湍急,你護著我,抓到魚沒吃飽也留一半給我。”
“那是知道你能吃。”蕭槙調侃道。
“你那麼自私的人,居然能把活命的機會分給我。”
“你說什麼你!”蕭槙假意卡著她的脖子搖了兩下,不過也知道如果當時物件不是她,他肯定是直接搶了木桶把人踹一邊兒去的。
謝陌把他的手扒拉下來,“哼!說你欺負我你還不認,又是笑話我能吃又是卡我脖子的。”
“這叫情趣你懂不懂,旁人我還懶得欺負她呢。”說著忍不住抱著謝陌狠命親了兩口,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現在懂了。我還沒說完呢,你還要不要聽?”
“當然要聽。”蕭槙靠到枕頭上,一隻腳蹺到另一隻上頭,臉上是恬然的笑意,連眼睛裡都透出喜色來,整個人如一塊柔和的美玉,看著暖暖的,跟平日冷峻的帝王迥異。
“後來瘟疫我不是疑似染了疫情麼,你那麼對我,我、我自然很感動,就、就……”
“就什麼?”蕭槙故意的問。
“就喜歡上你了嘛。”
蕭槙伸手一勾,讓坐著的謝陌向後倒在他身上,而他則滿意的嗅著她晨起沐浴後的清香,他的笑忽然慢慢止住,是,謝陌喜歡他,可是她的喜歡不夠。在家族利益前,她的選擇依然是犧牲他。算了,不去糾結這個了。說了不再去想那件事了,徒自讓自己難過。
蕭槙壓下心頭的不滿,只想著謝陌原來喜歡的是他,不是皇兄。這個讓他很喜悅,他相信謝陌方才講的不是假話,那些發自內心的感受做不得假。而且,他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小丫頭在他心底的分量比他之前認為的來得重的。
謝陌繼續說著,“那天曾太醫說我不是感染疫情,只是普通發熱,我就在心頭說以後我會好好跟你過日子,和你一起生兒育女,看著他們蹣跚學步牙牙學語,慢慢的長大。然後我們一起慢慢的變老。”
謝陌說這個話,當然是真心的,但也是個試探,結果聽蕭槙半天沒有應和,只是一邊給她當著肉墊子,一邊把玩著她的手指頭而已,又不由得有些失落。他還是不鬆口!這樣好的氣氛都不鬆口。
蕭槙卻是想到雲裳肚子裡那個孩子身上去了。他還沒有做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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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決定。要不然,就賭一把吧。既然魏嬤嬤都幾度確認過了,出意外的機率是非常小的。就算真是個皇子,他和雲家此時關係正緊密,也還沒到就要圖窮匕現的地步。
等把梁國公收拾了再慢慢收舅舅的權吧。那時候他苦心孤詣要打造的青年將領和兵強馬壯的軍隊經過一場大戰的洗禮也就可以成氣候了,就不用太倚重雲家了。收了權,只要他們不負他,他自然會護著母族。心頭想著雲裳肚子裡的孩子,蕭槙恍恍然間就叫錯了名字,“裳兒”
謝陌騰地一下坐起來,她在這裡厚著臉皮表白,只求他相信她心裡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他,而他卻在想著雲裳,還叫出口來。轉過身用力一推,正坐起來的蕭槙就被她推倒了,她跳下床然後蹬蹬蹬的往外跑。
蕭槙一聲‘裳兒’出口,就知道不好,想撐起身子解釋,可是手又護著謝陌省得她掉下床去,結果自己不好著力之下就被推倒了。
“陌兒”蕭槙坐起來穿上鞋追出去,謝陌邊跑邊抹臉上的淚,結果一出來,庭院裡盡是太監宮女還有侍衛的,吃驚之下看著她,然後趕緊把頭低下去。她一愣之下站住,總不能這麼哭著跑回坤泰殿去。
“娘娘,您這是……”鄭達驚詫的問,再往下看,謝陌腳上連鞋都沒穿,就是一雙白綾襪。玲瓏更是驚駭的朝她走過去。
蕭槙這個時候已經追出來了,沒理會旁人過去直接打橫抱起謝陌,“陌兒,你聽我解釋。”
謝陌拿手捂住臉,淚水還在不停的從指縫裡流出來。
蕭槙把人重新抱回西軒室榻上放下,“我錯了,你別哭,要不你打我吧。”說著拿起謝陌的手拍打自己的臉。
謝陌看都不看他,依然傷心的哭著,涕淚橫流。蕭槙無法,扯了她的手絹替她擦著,可是很快手絹就全溼了,而她還沒有要止住的意思。要命的是一個字都不說。罵他也好,怨他也好,都好過這樣子不聲不響地掉眼淚啊。
蕭槙自己都覺得自己方才的行為很混蛋,“別哭了,只要你不哭,你要怎麼樣都好啊。”
謝陌現在是什麼都不想要了,她要是這個時候還提得出要求來才有鬼了。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天大的笑話,把一顆心捧到人家腳下,讓人家踐踏。
蕭槙手足無措的,怎麼擦她的淚都止不住,“要不,你哭出聲也好哇。”
謝陌果然應聲出聲,聲音還不小,既然哭開了,索性大大方方的哭,似乎要把心頭的委屈統統的都哭出來一樣。
蕭槙現在也放棄給她擦眼淚了,看她眼睛都哭紅了,聲音終於漸漸消下去了,這才吐出憋著的那一口氣來:“陌兒,你怎麼惱我都好,別哭壞了身子,啊。”哭起來真厲害,怪不得皇兄從前只要聽她預告一聲‘我要哭咯’,就什麼原則都不講了。蕭槙回憶了一下,這是他第二次看到謝陌這麼不顧形象的哭。第一次自然是在大相國寺為母親而哭,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對了,她去年過生辰的時候曾經偷偷掉過一滴淚到茶裡。但那也不是這樣不管不顧,小孩子一般的哭法。
“要怎麼樣你才能消氣啊?”
謝陌還在抽噎,哭久了不是一下子就能止住的。
“皇上”鄭達在外面叫。
“狗東西,叫什麼叫!”蕭槙火大的說。
“皇上,方才德妃宮中奴才來報,大皇子練習騎射,摔傷了腿。”報來已經有一會兒了,可是方才皇后正放聲大哭,他不敢說。但是大皇子從馬上摔下來,這也不是小事,他也不敢不說。
“來報訊的人怎麼說?”
“就說摔傷,大皇子擰著眉把眼淚往回憋,太醫院擅骨科的太醫已經去了。另奴才問了不是從疾馳的馬上摔下的。在場的侍衛捏了捏說是沒傷到筋骨,但是還需要太醫進一步確認。”
“他身邊的人是怎麼伺候的……”蕭槙話沒有說完,看謝陌哭得紅腫的眼睛盯著他,忙湊上前,“怎麼了?”
“皇上去看燁兒吧,臣妾這裡沒有關係。本來臣妾也該一同去的,可是眼睛哭成這樣,不方便出去。”謝陌的聲音裡滿是灰心。
蕭槙衝鄭達道:“快去拿個冰袋來。”
玲瓏早準備好了,聞聲閃身進去。剛走到榻前,蕭槙的大手就伸過來,她只好把冰袋奉上。
蕭槙湊上去要替謝陌冰敷,謝陌則自己伸手拿過,“臣妾自己處理就可以了,皇上還是快去吧。摔傷不是大意得的,德妃跟燁兒肯定都是盼著皇上呢。您快去吧!”
蕭槙心頭有些埋怨事情都湊在一起了,卻還是沒有挪動身子。
謝陌忽然在榻上掙扎坐起,蕭槙忙問,“你要什麼?”
謝陌卻是在榻上跪下要給他磕頭,蕭槙皺眉摁住,“有什麼話說就是了,我都依你。”
“皇上快去吧,皇上再不去,豈不是要臣妾背上不慈的罪名。也請替臣妾向燁兒解釋一二,母后是因為身子不適所以才沒有立即趕過去看他的。”
蕭槙對鄭達道:“你先替朕過去看看。”
謝陌猛地抬頭,提高了聲音,“皇上——”
“你這個樣子,朕怎麼能放心。”
“臣妾不過哭了一場,孩子從馬背上摔下來可不是小事,您別替臣妾再招怨恨了。”謝陌話裡有怨,孩子摔傷了,你不趕緊過去看,回頭可全都怪在我身上啊。
蕭槙心中的確也有些著急,對蕭燁他還是抱著很大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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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很快就回來”又對玲瓏說:“照顧好你主子。”
蕭槙走了,謝陌無力的倒在榻上,冰袋就放在眼睛上。
玲瓏看她的襪子髒了,便找了一雙乾淨的出來替她換掉,也不敢問出什麼事了。
而德妃正心焦的看護著兒子,太醫正在摸骨,她的心砰砰的跳,生怕獨子的腿有什麼不妥當。哪怕是微微的跛了,那以後也是不能再指望那個位置了。
“皇上怎麼還沒有來?你去的時候見到皇上了麼?”她出去問小太監,手絹都快擰成麻花了。
“回娘娘話,奴才只在外頭見到了鄭總管,乾元殿像是出什麼事了。”
“誰在那裡?大臣還是後宮?”
“這個,奴才不知道。不過奴才看到了坤泰殿的胡統領。”
丁柔的眼裡現出一抹狠厲,“原來是她。”不過,謝皇后一心做賢后,一定不會攔阻皇上過來看燁兒,肯定還會一起過來做個姿態。這皇上沒過來是什麼緣故呢?
難不成謝皇后出了什麼事把皇上絆住了?什麼事能絆住皇上過來看摔傷的燁兒?難道,她懷孕了?不會,雖然沒有明說,但宮裡也還是有小道訊息流傳,皇上是不讓皇后懷孕的。那能是什麼事?
“娘娘,太醫請您進去。”
“哦。”丁柔再朝門口望了一眼,還是不見皇帝的身影。
太醫向德妃稟奏,確實沒有傷筋動骨,所以無須太過擔心,只要好好將息些時日就好了。
丁柔的心放下一半,沒有傷筋動骨就好,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然後聽到門口傳來‘皇上駕到,淑妃娘娘到’的唱喏聲。
皇帝是在門口碰到淑妃母女的,大公主曾經在德妃身邊呆過四年,淑妃聞訊自然是要帶女兒過來探望的。於是一前一後的進來。
“皇上”丁柔迎上去,然後又向淑妃一福,“淑妃姐姐”
“燁兒怎麼樣?”蕭槙問,腳下不停往裡面去。
丁柔忙跟上,“萬幸沒有傷筋動骨。”
“伺候的奴才統統拉下去打二十大板,還有看守馬廄騎射場的,也是二十大板。教騎射的師傅,二十大板,換人。”蕭槙瞥一眼院中跪的幾個太監說道。
鄭達應下,讓人去執行。
頓時一陣板子落在人身上的沉悶聲音在院中響起。蕭蓉愣怔了一下,然後跟著蕭槙湊到兄長床前,“皇兄,嗚嗚,還好你沒事。”
蕭燁小臉有些白,眼見父皇來了,坐在床邊盯著他,耳中又聽得外面打人的聲音,心頭一怯,“父皇,都是兒臣的錯,不該爭強好勝,急於求成。”
蕭燁是見到樹人院那些年紀差不多的孩子你追我趕進步很大,怕自己會被趕超所以私自加大的訓練量,疲累過渡所以才出事。這些蕭槙在路上就都知道了。
蕭槙這才說:“你自己知道就好,你開始學騎馬的時候朕是怎麼告誡你的,循序漸進。你這個爭強好勝的性子,有幾分像朕。但是父皇的沉穩,你怎麼就沒學到呢。”
“兒臣知錯了,請父皇責罰。”
蕭槙又掃過丁柔,“你做母妃的,也該好好在打磨孩子性子上多下點功夫。別盡用到旁的地方去了。”
“是,臣妾知罪。”丁柔低下頭,眼圈微微發紅。
淑妃見氣氛有點僵,趕緊道:“皇上,燁兒的確是心急了些,不過他都是為了像他的父皇一樣,能夠早日百步穿楊,也在射柳的時候得個好彩啊。所幸沒有大事,以後注意也就是了。德妃妹妹是做母親的,能不心疼兒子麼,就是臣妾看到燁兒這樣也是心疼的啊。皇上就不要再責備妹妹了。”
蕭槙這才緩和了顏色,“父皇知道你是想盡快做出成績給父皇看,可是最要緊的還是把基礎練紮實。你這樣,不但你的眾位母妃心疼,父皇母后也是心疼的。母后本也是馬上要過來看你,可她身子不適,實在來不了。”
蕭燁道:“兒臣謝過父皇母后淑母妃的關懷。不知母后身體哪裡不適?”
蕭蓉也說:“是啊,母后哪裡不舒服,兒臣去看她。”
而淑妃和德妃都不約而同的在想皇后不是才剛從驚嚇中回覆,這又病得連門都不能出了。聽兩個孩子問,也都拿關切的眼神看著皇帝,省得讓他覺得自己不關心皇后的身體。
“嗯,眼疾。”
“嚴重麼?”淑妃關切的問。
“不算吧,皇后愛面子,最不喜歡自己病病歪歪的樣子給人看到,你們也不用去探望。”
淑妃心道,皇后的性子倒是有些像小孩兒,經常的生病,可每次都不讓人去看望,去了也會被打發走。
德妃道:“既如此,臣妾等就不過去了。”
外頭沉悶的打擊聲還在繼續,蕭槙雖然沒有言語,但身上正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努氣,所以在場的人誰都不敢求情。蕭蓉看蕭燁的眉頭擰成個川字,想張嘴幫他替下人求情,可父皇的怒氣這麼明顯,她有點不敢,最後也只是抿抿小嘴作罷,還朝皇兄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也別開口。
“雖然沒有傷筋骨,也須好好養著,父皇得閒再過來看燁兒。”
蕭燁知道父皇是要回去看眼疾的母后,心下微酸,卻也只道:“兒臣無礙的,父皇整日操勞,還請父皇保重身體。勞父皇告訴母后,兒臣同皇妹都很擔心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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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蕭槙出去,又在門口碰到過來探視的妃嬪,朝跪拜的她們說了聲‘免禮’便上了龍攆離去。
丁柔看著花枝招展別有用心來看望自己兒子的妃嬪們,心頭冷笑。對一旁素衣素釵最先過來的淑妃倒是多了幾分感激。
來得最晚的是賢妃,因為她在處理後宮事務。眾人見蕭燁沒有大礙,說了些託天之幸的話便三三兩兩的散了。本來還以為可以跟皇帝說上兩句話的。誰知道大多數連照面都沒打到。
賢妃拿眼找了找,問道:“皇后已經回去了麼?”
淑妃告訴她:“皇后眼疾沒有過來,只讓人送了藥來。你也別去找皇后,有事就斟酌著辦,或者等上兩天好了。那位生病了是從來不見我等的。”心頭卻也知道德妃也並不歡迎那些別有用心的小妃嬪,可是卻不能像皇后一樣,直接將人拒之門外。
賢妃和淑妃同德妃打了招呼並肩往外走,“嗯,那就等兩天好了。反正也沒什麼大事。”走到門口,賢妃道:“妹妹還要回去繼續忙,姐姐慢走。瞧著你這身子骨倒是一日日見好了。”
“都是多虧了皇后娘娘。”
蕭蓉朝賢妃一福,“賢母妃,兒臣告退。”
正在這個時候,慧芷宮的石嬤嬤奉命過來探望大皇子。貴妃身懷有孕,所以遣了她過來走一趟,便上來給二妃請了安然後再進去。
賢妃淑妃對視一眼,都瞟了一眼慧芷宮的方向,貴妃已經很久不在眾人面前露面了。二皇子已然出世,等到貴妃再生個三皇子,這後宮怕是又有新的變故了。
兩人如今都是背靠大樹好乘涼,這大樹就是皇后。不管從這個方面還是從自己內心所想,都是不希望貴妃一舉得男的。那一位,從前就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真要生了皇子,怕是要飛起來了。
可是皇后就這麼三不五時的病上一次,而她又佔了皇帝大多數的時日,分給其他人的就很少了。那些低位妃嬪心頭估計都在抱怨,她們是既無子女又無高的位分。皇帝雨露均沾,她們的位分也最多輪到一天,有些樣貌家世差些的一兩個月甚至兩三個月才見到得皇帝一面。
也有人過來問二妃,是不是要去看望皇后。
淑妃似笑非笑的看了來人一眼,“說起來妹妹進宮也快半年了,還不知道皇后娘娘的性子麼?”說完便帶著蕭蓉上了自己的車子。賢妃也隨即上車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這半年皇后可也病了有幾回了,哪次不是不允人入內探視的。早該習慣了,皇后說的不用勞煩眾位妹妹前來探望,那就是客氣話。說得不客氣點,那就是不用來,不歡迎。
蕭槙直接回了乾元殿西軒室,謝陌的眼睛還在紅腫著,已經塗了藥膏,是她自己帶進宮的。哥哥給準備的藥箱子實在是齊全。
“皇上怎麼回來了?燁兒的腿不要緊麼?”見到蕭槙她作勢要從榻上下來。
“不用起身了,他沒什麼大礙,沒有傷筋動骨只是扭到了。”說完在謝陌身邊坐下,看著她的眼,“朕同她們說你是患了眼疾。”
謝陌的眼開始哭得腫起來,只能睜開一條縫,現在冰敷後稍好些,但還是一片紅腫,聞言道:“是臣妾小家子氣了,皇上後宮眾多,偶爾叫錯回名字也沒什麼的。”
蕭槙知道她一時半會兒是消不了氣的,可是這麼冷淡的態度,好像又要把他推開一般。
“原諒我吧,等你好些了,我帶你出宮去玩。”
“皇上叫錯人,一次兩次,真真假假的臣妾也不知道了。”
蕭槙一愣,省起她這說的是那次故意叫寶貝兒還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讓她以為自己都不知道身下之人是誰那次。坐過去把她摟在懷裡,感覺到她雖然沒有掙脫卻是渾身散發著抗拒,“你自己才說過的事,可不準不認,更不準收回去了。”說完有些緊張看著謝陌。
謝陌掃他一眼,“回頭哪天我也挑個好時機抱著你叫聲‘表哥’,你就知道是什麼感受了。”正柔情蜜意的時候插她一刀,然後他的長子出事,這些都提醒著她,他不是她一個人的,在他身上託付情愛,得到的回報也不會是完整的。
蕭槙臉上有點發青,“別胡說!”
“我本來就應該叫你聲二表哥的。”
“我們是夫妻,比那層關係可親近多了,你別往遠了叫。說到這個,我還真是迫不及待想帶你出宮去,聽你再叫一聲‘夫君’。”
“你忙成這樣,我怎麼好惦著讓你帶我出去玩。真要賠罪,就讓我自己出去吧。”
蕭槙脫口就要說‘不行’,可是聽謝陌的話音像是讓她出去就原諒他的樣子,便問道:“讓你出宮去玩一趟就肯原諒我了。”
“嗯。”不原諒又能怎樣呢,只是,那顆想要向他靠攏的心又被推遠了些。
“我陪你去。”
“真的不用特地挪時間陪我,今天的事我不怪你了還不行麼。”
“你嘴裡不怪,心裡是怪上了。”蕭槙看著她的眼,想起她開始是無聲無息的流淚,到後來嚎啕大哭,很是心痛。
謝陌閉上眼,“眼睛有些脹,我乾脆睡一下,想來一覺睡醒就好多了。你去忙你的吧,別耽誤了正事。總是晚間熬夜批摺子,縱使年紀輕時日久了也受不了。”
謝陌說完,很快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日已西斜,她覺得眼睛的確不是那麼酸脹了,便睜開來,卻見到蕭槙就坐在她旁邊,在小炕桌上批著摺子。
據說給請網打滿分的還有意外驚喜!
“醒了?”蕭槙聽到動靜擱下筆,甩了甩手腕,然後俯下身在她臉上親了親,“醒了就起吧,這眼看著是好多了。”
謝陌坐起身來,看蕭槙下了塌在屋內走動。坐久了身子想必是有些僵硬吧。
蕭槙從德妃那裡回來看謝陌已經一臉平靜了,然後還很快就入睡,他心頭有些打鼓。像上一次剛知道雲裳懷孕的時候,那個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推他下床並且得逞的任性女子才是謝陌。現在這麼寬巨集大量的他實在有些不能接受。
今早謝陌向他敞開心扉,說了這十幾年對他的觀感變化,也細數了是如何對他動心、動情的。他正欣喜若狂呢,結果犯個致命的錯誤,居然把她喚作了‘裳兒’。正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彌補的時候,傳來長子落馬的訊息。過去看了,並無大礙。在院子裡打人,就是打給丁柔看的。一心只想著督促兒子上進給她掙臉面,卻不想想那才是多大的孩子。
待謝陌睡下,蕭槙找人來問了,謝陌一直就在屋裡,裡頭伺候的也就玲瓏一個人而已。也不知那半個多時辰她想了些什麼,跟早上那個至情至性的謝陌就像是兩個人一樣,整個人又變得清清冷冷的。
其實謝陌也沒多想什麼,她就問了玲瓏一句,她說的那個事兒是哥哥的主意還是嫂嫂的主意。
結果是黃氏的主意,她說了很多次,終於把謝阡說動了,然後開了方子。
謝陌楞了半晌,最後輕輕吐出一口氣,說了聲,“算了,順其自然吧。”
嫂嫂出這個主意,自然是好意。只是,她考慮更多的是謝家未來的富貴,是妞妞和旭旭姐弟。這也是難免的。而哥哥,心頭也存著一絲希望,希望她跟皇帝能夠有破冰的一日。
她自己不是也存著這意思的希望,想借由孩子加固和蕭槙的關係,最後能夠讓他願意聽她解釋當年的事情。可是今天的事情無異於狠狠的抽了她一個耳光。
皇帝不是她一個人的,可是孩子、孩子可以是她自己的。就算不能有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但如果能有機會擁有自己的孩子,謝陌還是想去努力一把。玲瓏說的對,既然她是打定主意不用那藥了,在這宮中孤寂的活著不如有一個自己的孩子。為了孩子她也會努力的活下去。蕭槙這個樣子看起來並不想要她的命,今天他的驚訝狂喜她都看在了眼底,他確實是愛著她的。太后說的對,既來之則安之,來都來了,就儘量把日子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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