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槙聽到那聲‘紜紜’嗤笑一聲,這兩個傢伙從前在宮裡遇上,一個喊‘紜紜’一個喊‘陌陌’然後就跑到一起牽手走開。那副久別重逢的樣啊,明明才幾日不見的。不過,明兒姑姑和陳相怕是都要來找他了。
散宴之後,蕭槙拉上謝陌上了龍攆,“明兒陳夫子和姑姑都要來找我絮叨,這兩個大媒可是你保的。今晚怎麼也得給我點好處吧。”
謝陌瞪他,“你哪次不是好話說盡壞事做絕的?”
“嘿嘿!”
回去以後蕭槙便把之前送她的新年禮物拿了出來,讓她自己挑一個姿勢,然後進去淨房洗漱。出來的時候看謝陌左手拿了一對小人兒,右手正拿著一隻狼毫在提筆勾畫。
蕭槙過來一看,差點笑岔了氣。謝陌正在給那些小人兒畫衣服。男的給畫上條褻褲,女的再加件肚兜。
“糟蹋東西啊!”蕭槙拿起她畫好的來看,瑩白的玉人兒身上滑稽的畫著黑色的小衣服。
“這個、這個,我怎麼找不到該下筆的地方。”謝陌把手裡端詳了半日的那一對遞到他面前。
蕭槙看了一眼,這個動作難度比較高,不過可以完成,“這個是吧?”
謝陌正要答‘對’,然後反應過來,“不是。皇上你歇著吧,臣妾還不困。”
“既然皇后喜歡,那就這個了。”蕭槙拿手去擦被謝陌畫上的小衣服,還好擦得掉,不然就真的糟蹋好東西了。他的珍藏啊!
謝陌把東西放下,“我要去洗漱去了。”
蕭槙瞪她兩眼,把**四散放著的小人兒收好,然後隨手扯了手絹把謝陌的塗鴉擦掉。靠在**等了半日也不見她從淨房出來,揚聲問道:“好了沒有啊?”
過了一會兒謝陌出來,換了身輕便的衣服。蕭槙瞪眼,“你不換寢衣又換了這一身幹嘛?”
謝陌在凳子上翹起腳,把一串鈴鐺往腳腕上套,“我還不困啊,你看我也會跳那個舞了。”然後便自己哼著比劃起手腳來,鈴鐺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蕭槙看她這麼好興致,索性坐直身子抱手看著。
謝陌跳的不是採蓮舞,而是找了一曲更簡單的。可是因為不熟練,很快腳上鈴鐺響的聲音就錯了。她懊惱的道:“錯了。”打算接著再跳,就看到蕭槙忽然赤腳從**下來,滿臉堆笑,“這個鈴鐺好,別摘了。”
謝陌看他的樣子暗自後悔,這個傢伙是最喜歡在床笫之事上玩花樣的了。她居然提供他一個這麼好的玩法。結果這一晚,外頭守夜的宮女太監就聽到屋裡響了很久的鈴鐺。
蕭槙玩得很起勁,“陌兒,咱們再來合奏一首《雨霖鈴》。”
“不、不來了,我不行了。”謝陌嬌喘連連,哪裡還顧得聽什麼《鳳求凰》《雨霖鈴》的。反正到後來也是胡亂響一氣,歌不成歌,調不成調的。
“來嘛,反正是我動,你只管享受就是。”
享受個屁!她被享受好不好。
“皇上要保重龍體才是,明兒還要處理政務呢。”她在蕭槙抱著她翻身的間隙裡說。
“光是朕,整宿不睡也沒關係,主要是皇后的持久力太差了啊。”
“我不來了。”謝陌都快飆淚了,遇上蕭槙這樣**強烈的傢伙,她實在有點伺候不來啊。“你找別人去吧,放過我。”
蕭槙忽然重重一頂,也不管什麼《雨霖鈴》了,又把他往別人**推!
謝陌一下子叫出來,然後‘嗚嗚’的哭了。
蕭槙看看鐘漏,是鬧得太晚了,慢慢從謝陌體內退出來,扯過東西給她擦眼淚,“好了,不玩了,明兒再接著玩。”待擦過後一看,不好,他扯到方才擦小玉人的那張手絹了,墨漬被淚染溼,謝陌被他擦成了花貓。
蕭槙死命忍住笑意,下床擰了把熱毛巾過來重新給她擦過,一邊繼續哄道:“不哭了,不哭了,乖啊,寶貝兒。”
謝陌的臉色立時變了,哼了一聲,翻身背對蕭槙。後者楞了一下,然後把毛巾隨手扔到一邊,爬到**,想從後面摟住她,卻被掙脫,又躲到更裡面去。
“其實、其實那天我沒認錯人,我是故意那麼說讓你以為我弄錯了的。”蕭槙小聲說。
謝陌轉過頭來,“你——”
“我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讓你好過。從頭到尾,除了母后,我就只叫過你寶貝兒。”
謝陌踹他一腳,“混蛋!”
蕭槙抓住她的腳,“還有力氣再戰是不是?”
謝陌立馬就老實了,“槙哥哥,我好睏了。”
“嗯,睡吧。不許用背對著我,我要看得到你臉。”
蕭槙晚上盡興,早上就不會要求她四更起來伺候早起送他上朝。而謝陌一貫愛賴床,沒人督促自然是睡飽才會起身。只要不會耽誤與賢妃一同處理後宮事務,玲瓏也不會叫她。
如今後宮諸事順利,處理起來也很快。
賢妃看著越發風情萬種的皇后,不由得心生羨慕。皇帝一心愛慕皇后她是一直知道的,可是這一生就這麼過了,似乎也有些不甘啊。就像是枉做了一回女人。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玲瓏把昨天西陵送來的東西拿出來,讓賢妃挑兩樣帶回去把玩。”憑良心說,謝陌絕對是一個好上司,肯放權不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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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沒法給賢妃漲月例,卻時常把一些稀奇東西送她。這看在後宮諸人眼底,就是皇后對賢妃的信賴與示恩了。
玲瓏把東西拿了出來,賢妃也從善如流挑了心儀的回去。她一早私下對玲瓏說過別把娘娘心愛的東西拿出來,這樣她也好放膽去挑。
“臣妾謝過娘娘賞賜。”
“都說了不是賞賜,是送你的。”
“那臣妾就告辭了。”
看賢妃走遠,謝陌嘆道:“可惜了,如此晶瑩剔透的女子,卻因為那麼一個緣由要一生困鎖深宮。”蕭槙真是個混蛋,就因為他酒後失德就誤人終身。可是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想到這裡,她伸手摸了一下頭上的鳳點頭步搖。
可惜了,賢妃不是她的心腹,她不敢賭她不會說而把‘假死’的機會讓給她。那樣太冒險了。會影響到她不說,還有整個謝家都會受牽累,以後真到了大廈將傾需要將妞妞旭旭送走逃命的時候就沒有路子可以用了。
蕭槙散朝之後,召了近臣議事,鄭達進來稟報說是沐陽大長公主進宮了,問皇上有沒有時間見見她。
“讓她先去皇后那裡吧,朕閒了過去。”
下首陳亞夫也忍不住抬頭看皇帝一眼。蕭槙自然留意到了,待到事議完了,說了聲‘陳相留一下。’
待其餘人散去,蕭槙道:“陳相有話想跟朕說?”
陳亞夫知道沐陽大長公主進宮的目的怕是不想跟自己做兒女親家。他也不願意,怕女兒受委屈。
“臣想說的話和沐陽大長公主要說是一樣的。”
蕭槙向後靠在椅背上,“如果不是陳俏和寧耕彼此中意,這件事再是有好處,朕也不會過問的。千金難買我願意嘛。你是可以父母之命做她的主,可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嫁過去,對夫婿能發自內心的敬愛麼。至於你怕陳俏受婆婆的氣,這個,難道嫁別家她就不用立規矩了?反倒是姑姑,因著是朕的指婚,又有寧耕相護,再者遍京城的公侯世家怕是都在留意她有沒有苛待媳婦,反而面上不能有什麼故意為難吧。不然,就是對朕不敬且失了她自己的身份。而且,這是陳俏自願的。還有,這件事也有訊息靈通的人知道,年輕人跟寧耕交好的不願意奪人所愛,而家中長輩也想娶一個背景單純些的媳婦兒,不希望因這件事和雲陽侯不和吧。”
這是昨天謝陌跟他說的,要說通陳相別拿什麼大局之類的話說。他擔心什麼你就替他化解什麼。
陳亞夫想了想,道理倒的確是這個道理。他的女兒要嫁,自然也應當是門當戶對的人家。圈子就這麼大,恐怕還真不好再另結親家。而且皇帝有心要主婚,只是礙於他和沐陽大長公主都沒有直接指婚,而是跟他擺事實講道理。而且嫁去誰家,的確都是要受點婆婆的氣的。大長公主因為有顧忌,反而不可能太過分。面上能過得去就是了,難道還能指望婆婆真把媳婦兒當女兒一般看待麼。只要他不倒,公主就不能太慢待他的女兒。甚至退一萬步說,萬一他倒了,新政不能推行,他的女兒不也可以因此而得到保全麼。
再說,寧耕的品性他也是熟知的,再挑不出來的好男兒。女兒又心許他,彼此喜歡總是好過盲婚啞嫁。
“皇上若是要指婚,老臣自然是接受的。”總不能抗旨吧。
“嗯,那就好,朕還要去後宮見姑姑,陳相就退下吧。”
“是。”
謝陌聞報大長公主來了,放下手裡的閒書,“快請進來。”
奉茶之後,謝陌不待沐陽開口,先把話題繞到寧耘身上。先說起兩人幼時情誼,如今不容易見上一面了。沐陽也回憶了一下,小時候的謝陌玉雪可愛,她也是極喜歡的。可是也知道這個媳婦兒輪都輪不上她,也只有作罷。
“聽說已經在禮部做事了。唉,本宮昨兒還說呢,要是本宮是個男子就好了,也可以為朝廷出力,同以前的玩伴一起共事。”
“娘娘說到哪裡去了,您是這天下至尊至貴的女子,皇上身邊可少不了您。”
謝陌端起茶喝了一口,“紜紜今天帶阿蘿公主出門去玩了麼?他可會找玩的地方了。可恨本宮出不了宮,不然就跟著一塊兒去了。”
沐陽聽她的話一直圍著寧耘打轉,知道這皇后從小就跟泥鰍一樣,也不好一定要提起寧耕的事來。
“此事還要多謝皇后娘娘的賞識呢,要不是您在皇上耳邊美言,這樣的好事怎麼輪得到我們家紜紜呢。”既然皇后說到這裡了,看來真的是如自己所想,寧家要再出一個有爵位的人了。
“紜紜自然是好的,就看阿蘿公主有沒有福氣了。姑姑也要多上心才是。”
沐陽知道這是說這事還是要看阿蘿自己的意思,事關寧府的尊榮她當然上心,昨晚回去就找人打聽阿蘿公主的愛好習慣了。希望對今天小兒子奉旨招待的事有幫助。
然後謝陌又關懷沐陽的身體狀況,侯府裡的人跟事拉拉雜雜說了一堆,都說到今年春天京城流行的服飾上去了。最後謝陌才很真誠的說:“姑姑進宮,除了紜紜的事,主要是想說耕大哥的事吧。可是這事本宮愛莫能助啊,您得讓您的侄兒改變心意才行。”
沐陽也喝口茶,“談何容易啊,娘娘在後宮是不知道,那個陳亞夫做人有多霸道,可皇上還是全力支援他。再讓他這麼弄下去,我看我們蕭家的子孫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新政的主要內容,針對宗室貴族的無外兩條,第一是修明法度,雖不說王子犯法真的能與庶民同罪吧,但像從前那樣肆無忌憚是不行了。第二則是很多位置取消世襲,有能者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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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就是賦稅等方面的一些改革。
“這個啊,各地都有人在說話,所以皇上已經派了代天巡視的欽差出去了。等他們回來皇上自有決斷的。”
“欽差?怎的沒發明詔啊?”
謝陌點頭,“密使,絕對是公正的人選,也是蕭家人。所以姑姑不要太擔心了。”她也不怕把這事透露出去,反正人都快到京城了,就這幾日就到了。現在說一聲,省得當姑姑的回頭真當了宗室裡出頭鳥,跟陳相跟蕭槙頂上了。要是不說,說不定等一會兒她拒婚的時候就要拉著蕭槙哭訴宗室是如何如何受欺壓的了。
“哦,娘娘放心,姑姑不會說出去的。”沐陽心道這樣的事皇后都知道,看來說皇上專寵椒房不是空穴來風了。寧家跟皇后的關係得保持好,就是寧耘的事也還得皇后多吹枕頭風呢。
於是談得愈發的融洽起來。
“姑姑,皇上回來了。”謝陌看到蕭槙的身影在宮門處出現。等他過來坐下,謝陌從宮人端上的托盤裡把茶盞遞給他。他端著問侯:“姑姑最近身子可好?”
沐陽方才被皇后掌握話頭轉了半天的圈子,這時候也不想再轉了,“皇上,姑姑求你一件事,你辦不辦?”
蕭槙慢條斯理的喝茶,“姑姑先回府把寧耕說通,朕也是受人之託啊。”
沐陽提起這事就氣,她兒子在家說的非陳俏不娶。實在要逼他,就剃了頭髮做和尚去。這是寧耘攛掇的,之前寧耕說得還比較委婉,昨天差不多算是得了準信兒,晚上回去母子再談及此事他就把這話說出來了。
“皇上,您說他這是不是忤逆不孝?”沐陽細數兒子拒婚的種種。
謝陌在旁邊吃葡萄,低頭抿嘴一樂。果然就聽到蕭槙揶揄的聲音:“嗯,不算。他還沒絕食,也沒鬧上吊。”當年沐陽大長公主就幹過這樣的事。鬧得動靜還不小,只是沒能如願而已。當下喏喏道:“皇上提那些成年舊事做什麼。”
蕭槙用茶盞撥著茶湯,“姑姑要真覺得寧耕忤逆不孝,您上大理寺告他去。如果大理寺覺得有必要直達天聽,報了上來,朕再秉公辦理。”
沐陽知道這個侄子難纏,而皇后又擺明不會幫忙。只好說:“耕兒說如果娶的不是陳俏,他這輩子就不會幸福了。可姑姑這輩子也未嘗不幸福啊。”
“所以朕就說嘛,姑姑要先回家把兒子說通。你說不通他,你認為有必要搬出寧家的族長這些都由得你。”
“早試過了。”沐陽嘟噥。
蕭槙瞥一眼身旁無聲偷笑的謝陌,唯一暴露她在笑的就是端在手裡的茶水泛起的波紋。這種事情本該是她這個皇后替他辦妥的,可這個滑頭肯定是躲了。他看向沐陽大長公主,“陳俏除了是陳相之女,你還對她哪點不滿?”
沐陽想了想,無論從家世、相貌等等諸多方面考量,真的挑不出陳俏什麼毛病。
“雖然盲婚啞嫁,婚後也可以像姑姑姑父那樣培養出很好的感情。但是兩個人青梅竹馬的感情很重要。她為了寧耕,還請求在選秀中被黜落,姑姑你找媳婦,難道不是要找一個真心實意愛著表弟的人麼?”
“可是姑姑跟陳亞夫不對盤。”
“姑姑是跟朕推行的新政不對盤吧。朕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蕭家的天下。”蕭槙的聲音很清淡,可是內裡的火氣還是有的。
沐陽想了想,“皇上的初衷當然是好的,可是那些實施的人難免不陽奉陰違。”
“遠的朕不知道,但是朕派人去察看了。但是陳相就在朕眼皮子地下,朕相信是沒有的。”
沐陽蹙眉,要讓她跟這個陳亞夫做親家,那不是把她推到平素常來常往那些人家的對立面去了麼。
沐陽沒有達成目的,而且皇帝這裡看起來不但門,連窗戶都沒有,只得告退出宮。
等人走了,蕭槙見謝陌還咔嚓咔嚓啃香瓜啃得起勁,瞪她一眼,“這是涼性的,你少吃點。”
謝陌把手裡的吃完,然後看一眼桌上的,讓人撤了下去。
“你有什麼看法?”
“哦,如果不能讓姑姑心甘情願的接受,那麼即便成了兒女親家也難免結怨。那陳俏的日子很不好過。到時候陳相肯定也要怨的。”
那就不能太急了。蕭槙換了個話題,“世家大族裡像寧耕寧耘這樣成才的自然有,但是很多都是躺在父祖功勞簿上的。一群的紈絝!”
“立國日久,這也難免。從小在綺羅堆胭脂帳里長大,很容易這樣的。皇上不妨把那些個小孩兒都弄進宮來,讓人專門負責管教。”
蕭槙摸摸鼻子,“這倒是個辦法,都圈在一起自然就有了比較,誰會自甘落後呢,可行。”
“哎呀,我肚子疼。”謝陌說著把手放到肚子上,剛才的確多吃了一塊,現在有點不舒服呢。
“叫你少吃點不聽。”
當日,一道旨意就傳到了各王公侯家中,讓各家將家中五歲以上,八歲以下的男孩兒送到宮中統一教養。
而謝陌則召了陳俏到坤泰殿,向她說明兩家大人的態度。陳俏低下頭,想不到有帝后撐腰,這件事還這麼難。
“你們要成親當然簡單,皇上指婚誰敢抗旨?可是日後的日子是你要過的,只要不是什麼太過火的事,你爹也好,皇上跟本宮也罷,也是愛莫能助的。除非你過門就立馬懷上,不然姑姑那裡肯定要挑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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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話間,寧耕寧耘兄弟倆跟著皇帝過來。
“臣見過娘娘。”
“平身吧。”轉頭對陳俏說:“你們去說說話吧。”
留下寧耘一個,悶頭悶腦的坐著。謝陌問:“咦,寧二公子,你這是怎麼了?受那西陵公主的氣了?”
“回皇上娘娘的話”寧耘很鬱悶的回答。
謝陌擺擺手,“得了,別囉嗦,說重點。”
“那個女人說臣是躲在父兄身後沒經過風雨也沒見過世面的繡花枕頭。”
蕭槙說:“你還年輕嘛,以後有的是經風雨見世面的機會。至於說繡花枕頭,這是公主誇你長得好呢。她不瞭解你的內在。”
寧耘瞪大眼,想不到這個一貫凶巴巴的表哥居然還會寬慰他。
“你眼瞪那麼大做什麼,如果朕不是覺得你是可造之材,哪怕有皇后力保,朕也不會挑中你的。怎麼,還想繼續混天度日麼?”
寧耘眼裡一亮,“不想。”他和兄長其實各有所長,但是兄長是要襲爵的,他不能蓋過他的風頭,所以有些時候就隱藏實力了。
“還有,姑姑想必是跟你說只要能哄得阿蘿公主高興,一個爵位是跑不了的。朕來問你,寧耘,你希望靠女人的裙帶得到這個爵位麼?”
寧耘正色搖頭。
“朕也不會輕易給你個爵位。現在正在削各家的爵位呢,這麼給你一個旁人豈能服氣。現在你第一要讓阿蘿公主知道你真正的實力,至於到底會不會指婚這個再看看。要是人家真看不上你,就是朕要指婚人家也會找藉口推搪。第二,你要靠自己掙個爵位回來。半月後,各地會有出色的將領陸續入京給軍中校以上的將官講課,你去聽聽。”這個上課的法子是從謝陌出的讓把小孩子圈起來一起教養那裡得來的。蕭槙想到了,就很快下詔讓各地的將領以及有潛力的將校入京。前者來講課,後者來聽課。務求軍中士官軍事學養過硬。
看寧耘被蕭槙三兩句話勾起建功立業的熱情,謝陌滿不是滋味,恨不生為男兒身啊!
“你怎麼了?”蕭槙問。
謝陌把心裡話說了,不待蕭槙出聲,寧耘先吐槽,“娘娘,您要是個男的,這麼嬌弱,那也跟南朝那些塗脂抹粉計程車族子弟差不多。”
“噗嗤!”蕭槙直接笑出來,顯然很認同。
謝陌憤然,“你們不要忘了我謝氏先祖謝安謝公,那也是士族子弟,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又不需要親自上陣殺敵,上將伐謀!”
“娘娘儘可以在夢裡挑燈看劍的。”寧耘貌似誠懇的建議。
“你——你先把阿蘿公主拿下了,再來取笑本宮不遲。”
寧耘忽然正色道:“皇上,軍營裡可有不少人認得‘寧耘’啊,到時候臣怎麼辦呢?”他說的是上次謝陌冒他名的事。
“那麼,你就不是寧耘了。不以你的家世得到優待,朕給你兩年的時間,你能在軍中展露頭角麼?”
“臣定然竭盡所能。”寧耘的臉因為興奮都有些發亮了。
“好,那朕今日就提前給你壯行了。”
“謝皇上!”君臣執杯飲盡,相視而笑。
待寧氏兄弟和陳俏分別離去,謝陌道:“之前姑姑還謝臣妾呢,誰知道皇上是要讓寧耘從軍啊。”
“玉不琢不成器,寧耘有才,總不能真的就此埋沒了吧。”
可是做母親的,總是不能放心吧。她只希望這個小兒子能承歡膝下,平平安安。可是寧耘這個年紀怎麼甘於在風雲際會的新朝就做一個安富尊榮的富貴閒人呢。何況阿蘿今日必定好好的激發了他的鬥志。
“明兒臣妾也想去見見那些小寶貝們。”
“好啊,朕散了朝也去看看這些侄子兄弟們。”
翌日,蕭槙早朝去了,謝陌早早的先過去‘樹人院’所在的院落等著看熱鬧。昨兒商議給這些小寶貝兒們的學堂取名叫什麼,蕭槙想了想,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就叫樹人院,武兼授。上午巳時(9—11點)一個時辰學課,下午一個時辰未時(13—15)學武課。中午午時(11——13)一個時辰用飯兼午睡。所以可以說是遲來早走,倒不會耽誤什麼。
謝陌辰時二刻和玲瓏一起過去。過去一看,咦,滿地的小孩兒,有十二個,全是粉粉嫩嫩的。有的還在吃零食,有的在互相聊天,討論著叫他們來幹嘛,整個一個亂糟糟的。
“謝旭,謝旭,問你呢,皇上叫我們進宮幹嘛呢?”
“我哪知道,給我家的聖旨又不比給你們的多說什麼。”
“尿尿,尿尿,本世子要尿尿。”突然一個小屁孩喊了起來。
因為送他們來的馬車、下人在宮門口都被攔了下來,所以現在是由宮女統一照管著。聞聲便有人上前,“世子爺,奴婢來伺候您吧。”
小屁孩看一眼,“不要你,你不漂亮,我自己來。”
“我也來。”
“我也要尿。”
一時間各自找了顆樹解決起來,噓噓聲絡繹不絕。謝陌看著這個場面哭笑不得。然後又聽到他們小聲評論起哪個宮女最漂亮,哪個的鼻子長得好看起來。
“那本宮呢?”謝陌聽他們越說越不像話,遂從柱子後站出去。這群在家稱王稱霸的小屁孩還真是不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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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教呢,不知道蕭槙給他們找什麼人當教習,可要鎮得住才行啊。
“見過皇后娘娘。”一群小屁孩就地跪倒,平身以後還有人笑嘻嘻的說:“皇后娘娘當然是宮裡,不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
“看你們這樣胡亂站著,真是混亂。排個隊吧!就像你們的父親、祖父上朝一樣按次序排隊。”謝陌在宮人抬來的椅子上坐下。
“皇后娘娘,我們按什麼次序排呢?”問話的是寧王的孫子。謝陌看看,一群小屁孩,估計誰都不服誰。按地位排,不好,那也只能是按他們爹跟爺爺的次序排,達不到樹人的目的。
“今早是學課,那就比背書吧。本宮來抽你們背書,本宮出題,誰要是有自信,可以搶先舉手來背。完全無誤就可以佔一個位置了。等以後你們開始學習了,有進步的就可以把位置往前提,沒本事的,就得下去。”
於是,在謝陌的主持下,開始了各憑本事排位次。
蕭槙帶著教習等人過來的時候,場中正是寧王孫子在搖頭晃腦背書呢。他七歲,已經開蒙兩年了,而謝陌點的章並不複雜,便第一個站出來了。也有幾個學過的站邊上聽著,聽到有錯處,立即很歡喜的指出來,“皇后娘娘,他背錯了。”
“我緊張,所以才說錯。皇后娘娘這句我重來行麼?”
謝陌點頭,“嗯,的確漏了一句,你重來吧。不過這種機會每人只有一次。”
“皇上、皇上來了!”
“臣等參見皇上!”全是有虛銜在身的,方才還有人問是不是按這個排位置呢。不過這個,不也是按他們爺爺跟父親的地位給封的麼,謝陌手一擺,讓他們自己掙次序。因為彼此的家世都差不多,小屁孩們也覺得靠自己分個先後次序挺有意思。
“都起吧。”蕭槙擺擺手。
三個教習也給謝陌行禮,都是翰林院的新進翰林。謝陌不知道蕭槙是如何挑的人,不過想必有他的道理。
蕭槙問清楚這是在幹嘛,哈哈一笑,然後落座在謝陌身旁。說不錯,第一天先排個次序。
小屁孩們見皇帝也來了,愈發的有積極性起來。不過,點章抽背的任務就交給教習了。當這些小屁孩的老師,雖然不如教皇子,將來可為帝王師,但是如果教好了,日後就可能是丞相將軍等等的啟蒙師傅。
於是,這一個時辰,帝后在旁邊樂呵呵的旁觀。十二個小屁孩扯扯巴巴的背章,有兩個家裡還沒有開蒙,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謝陌招手把他們叫了過來,一個是魏良侯的孫子,剛滿五歲。一個是齊王的幼子,也是剛滿五歲。
“嗚嗚,臣給家裡丟臉了。”
“不哭啊,你們兩個排最後沒關係的,因為你們小還沒有開蒙嘛。”其實六歲才開蒙,不會也是正常的。像旭旭這樣提早開蒙的不多,畢竟像他那麼皮的也少。哥哥說把他弄去開蒙讀書,這樣省得整天弄得後院雞飛狗跳的。
“等以後,你們讀了書,進步就比別人大了。你們看謝旭,他現在排第五,再進步也不過四個名次,你們就不同了。你們可以長足的進步十個名次呢。”
兩個小屁孩扳起指頭數數,發現果然如謝陌所說。於是破涕為笑,“嗯,臣要長足進步。”
到最後蕭槙賞了排前三的小屁孩,宣佈上午到此為止,讓宮女帶他們去吃飯午睡。還說下午他跟皇后再來看。
下午再讓小屁孩們以武會友排武課的次序,看到他們在地毯上你推我攘,謝陌樂得哈哈大笑。最後,蕭槙仍是賞了前三的小屁孩,謝旭有幸排了第三。然後再讓人把他們送到宮門處交給各家用馬車接回去,明兒開始正式上課。
得了前三的回去告訴家人,今兒自己在皇上和皇后面前露臉了,還得了賞賜。排在後頭的回家怪家裡沒有早早的開蒙教習武。
這些小孩兒都還沒滿十歲,都住在內宅,祖母母親溺愛,不想他們太早去吃這些苦頭。就是請了西席,那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晒網,天冷不去天熱不去的。這一下,為了在帝后跟前,同窗面前露臉,卻是有了許多的積極性。樹人院其後又打鐵趁熱開了九到十二歲的公侯子弟的課。有小傢伙就拜託兄長一定要替自己找回場子,漸漸形成一股你追我趕的勢頭。當然,不受教的還是有,不過比之前大多數混天度日的好多了。
之前聖旨下達,不少人家都私下裡議論皇上這是要做什麼,後來看到自家子孫知道上進了也覺得是好事。為了讓他們多露臉,還私下裡請人開小灶。
這些都是後話了。此時還是西陵嵐王與公主初初來朝的日子。嵐王的接待由朝廷有司負責,要洽商的事務也有專人負責。謝陌關注著阿蘿公主與寧耘的進展,因為皇帝給寧耘的時間其實只有半個月,半個月後他就要隱姓埋名去軍營了。
“他怎麼就拿不下一個阿蘿呢,真是沒用。”
蕭槙瞟她一眼,“我看你比沐陽姑姑還急。”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證明她和寧耘什麼事兒都沒有。
謝陌便讓人給寧耘帶話,“既然阿蘿公主喜歡一等一的大英雄,你就讓她看到你英雄的那一面嘛。”一邊又給蕭槙說:“可惜不能讓阿蘿公主去軍中,不然寧耘可以大展身手給她看看。要不要安排一場英雄救美?”
蕭槙比了個‘停’,餿主意!
謝陌也訕訕的笑,誰都知道來了西陵貴賓,誰敢對阿蘿公主動手啊。就是動手也輪不到寧耘出風頭啊。那麼多侍衛呢。這個時候謝陌沒有想到,讓阿蘿和她自己遇險的事很快就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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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這次西陵來朝,送了華禹幾隻猛獸,譬如像熊之類的。宮中本來就有百獸園,但是裡頭多是孔雀、金絲猴一類觀賞性的動物。這一次添了這樣的猛獸,雖是馴化好的,眾妃一時也不敢去看。
謝陌見阿蘿聽聞此事微有哂意不由得覺得這後宮以自己為首,的確是嬌弱了一點。那晚迎賓,嵐王讓阿蘿代西陵王向蕭槙敬酒,她連敬三杯之後,又來敬自己,還宣告她乾杯讓自己隨意。謝陌當時很想豪氣一把的,可是的確是一杯倒,只好微抿了一口作罷。
然後阿蘿就從她以下,依次敬了一圈後宮的女人們。二十多個人,一人一杯,喝下來臉色都沒變,穩穩的又回到座位上去,把在場的華禹人都震了一下。
謝陌瞧那阿蘿,雖然面上恭敬,但眼底卻慢慢露出更多的不屑來。想來是覺得到這華禹京城數日的見聞讓她覺得不過爾爾啊。
忍不住的問蕭槙,“她怎麼就認定了你是一等一的大英雄啊?”
蕭槙想了下,“我也不知道。聽說她曾經私入華禹,難道從前見過我?”
“有可能,你不是到江南去過一兩年麼,興許她就是那個時候見過你。原來真是奔你來的啊。”謝陌頓了一下,“不對,如果是奔你來的,怕是西陵一早就表明聯姻之意了。她初見你時是不是很驚訝啊?”
“沒留意。”
謝陌盯著他,“我不信,來了個美麗的異族公主,你有可能不去留意麼?以前她見你時肯定不是現在這副英氣勃勃又千嬌百媚的模樣,不然你肯定早認出來了。而她,也多半不知那時的你是華禹雍王。”
蕭槙知道轉移話題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來了個公主我留意,那來了個弱的異族王爺你不也多看了兩眼麼。”
嵐王之母為華禹人,而他肖母,所以看起來和華禹人沒有什麼分別的樣子。謝陌看他,是好奇,她以為西陵人都是同來的那些虎背熊腰的侍衛一樣的。沒想到還有這樣質彬彬的一個王爺。
“你是看他跟淮王有幾分相似吧?”蕭槙酸溜溜的說。
謝陌看到嵐王,是感覺有幾分眼熟,聽蕭槙這麼一說才反應過來,的確和表哥給人的感覺很像。正要說什麼,忽然小初子從宮門處跑了進來,鄭達斥道:“慌里慌張做什麼,看驚擾了皇上娘娘。何事?”
“駙馬爺拿劍指著江統領!”
蕭槙一下直起身子,“在哪裡?”
“就在坤泰殿外的小竹林裡。”
“鄭達,把那附近隔離起來,別讓人進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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