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相見,沒有刀光劍影,卻也要私下裡金戈鐵馬,明明是笑臉迎人,可是令旁的人卻覺得有如置身戰場,景帝還是一派的牲畜無害,乞顏也似乎友好和善,初次見面對此時邊疆的局面沒有任何言語,卻相約要去獵場狩獵。
諸葛裕是焦急的,他已經好些日子沒見了秀蓉,他想回府,奈何乞顏在此,他是分身乏術,唯有笑著作陪才不顯得淡漠,許是時間久了,他竟然忘記,往年皇家打獵,總要叫上他作陪的,當朝能士,唯獵者,諸葛裕無人能及。
正因為如此,沒有許多時間陪在王二小姐身邊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就算王二小姐再有不甘心,她也無處抱怨,現在既然回來了,怕是又要重複了過往忙之又忙的日子了,不知道秀蓉是否也會像王二小姐一般的不甘心,可是秀蓉那水水柔柔的性子,即便不開心,也會全力的支援了自己吧。
乞顏的身份不容暴lou,景帝便理所當然的把乞顏安排到了諸葛裕的別苑之內,三年了,雖然諸葛裕被景帝發配邊疆,但是所有屬於他的資產景帝下令皆如常儲存了,自然短不得這御賜的別苑,裡面完好整潔的就像主人不曾離開過一般。
諸葛裕回到了別苑主宅,乞顏是貴客,卻不能安排在了客房之內,因為乞顏是裝扮成諸葛裕的貼身內侍帶入京城的,既是內侍。 反倒好安排了,主宅有幾大間臥房,乞顏也不挑剔,諸葛裕便把他地臥房安排在了自己的隔壁,乞顏大概是初次來京,眼神中偶爾竟也流lou出了稚子般的熱忱,這反倒令諸葛裕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乞顏。 說實話乞顏的年歲要比諸葛裕年少上許多,如果不是時事造人。 想來以乞顏這個年歲,理應是張狂熾烈的,不過想來也好笑,乞顏和景帝相差不多,卻都是令人難以琢磨的老橫,或許乞顏看上去還比景帝兼具一些侵略性,景帝永遠都是那一幅凡事沒什麼精神地樣子。 可是偶一抬眼,便會讓被他注視的人感覺彷彿置身火海之中。
今夜又逢月圓,儲傑和程斯進宮商談了狩獵地具體形式至今未歸,諸葛裕明白,這次的狩獵是絕不同往日的,以前狩獵只是帝王與臣子之間的互動而已,而這次將是王者與王者之間的較量,是未來時局的導向。 怎可隨意處置。
諸葛裕舉起手中的白玉杯,微微地笑了,這套杯子是乞顏贈與他的,自己本不是貪杯的人,對於酒器也從未上心,卻收下了這杯子。 那個時候會留下,只是覺得這白玉杯的材質特別,輕掬在手,那滑膩的觸感,很像是秀蓉水一般的肌膚,握著被身,就好似抓住了秀蓉的肌膚一般。
仰頭望月,心中默唸:蓉兒,等我回去團聚!
“諸葛侯爺好興致,竟對月獨飲。 不覺寂寞麼。 怎不叫本王出來相陪。 ”
諸葛裕聽見了乞顏還算友好的聲音,知道此刻乞顏地思緒裡是沒有勾心鬥角的。 也便笑得輕鬆了,“在下僅是一個小小的侯爺,又怎敢讓乞顏大王作陪,大王此話莫不是要折殺與我?”
乞顏笑,人已經優哉遊哉的晃到了諸葛裕面前,學著他的動作仰頭望月,聲音裡卻透lou出些許的不解:“本王常聞文人墨客喜歡對月獨飲,吟詩作對,諸葛侯爺乃一員武將,也喜歡這酸死人地調調?”
“月是故鄉明,望月很多時候並不是單單看它的明亮動人,更多的時候看得是那故鄉的情愁,或許自己心心念唸的人,也在另一邊對著同一輪圓月,如此想來,同是望月,我和她之間的距離也便不再那般的遙遠了。 ”
乞顏收回瞭望著月的眼,對上了諸葛裕在月光下顯得虛無縹緲的面容,良久才微微輕嘆的說道:“原來諸葛侯爺是念著你地夫人了,難道這世間真有如此地感覺,會讓一個人的心中只念著另一個人,然後別地人再也入不得自己的眼?”
諸葛裕也收回瞭望著月的眼,對上了乞顏疑惑的目光,微微翹起了嘴角,輕輕的說道:“這世上果真有這樣的感覺,不過大王是一方帝王,陛下有自己的信念,或許終身不涉及了這樣的情感也是好的,被情感牽絆住了,拳腳也便無法施展開了。 ”
“可是侯爺你卻被這情感牽絆的心甘情願,且食髓知味,念念不捨。 ”
諸葛裕笑著把自己的視線轉到了那圓月之上,“在下不用顧忌了天下霸業,不用操心了內憂外患,就算心中裝著個女人,也不無罪過。 ”
“諸葛侯爺的意思是本王一生遇不到你說的感覺才是對所有的人都算最好的結果。 ”
“大王不這般認為麼,若是大王不這樣認為,又怎害怕了自己身邊的美人會成了自己的牽絆,總是不肯多加的關注,既然大王心中有數,又何必來與我糾纏了這樣的問題呢?”
乞顏盯著諸葛裕的面容許久,才慢慢的搖了搖頭,喃喃的說道:“本王真的不懂,十二年前本王初次嘗得了美人的滋味,心中也是心心念唸的覺得驚奇,這世間還有如此美妙的感覺,卻不想那個美人竟是王兄的女人,她只是王兄的棋子,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卻險些葬送了本王的性命,從此本王知曉,這美女除了賞心悅目,愉心養身,卻還有這樣的好處,若想控制了誰,送個自己的女人過去,事情要好辦了許多,特別是送自己用過的女人,有的時候還戶死心塌地的按照了自己的吩咐去辦事。 ”
諸葛裕聽了乞顏的話,微微皺緊了眉頭。 輕聲地詢問著:“大王貴庚幾何?”
乞顏微微的笑,“本王十四歲初嘗女子。 ”
諸葛裕轉過頭去,“既然大王認為你便是最好的結果,又為何想要逾越?”
“只是見到了諸葛侯爺在美女諾敏面前不為所動,令本王看到了些許希望,本王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自然也渴望了人類最基本的慾念。 ”
“大王當在下是……”
乞顏聽著諸葛裕答非所問的話。 端起了桌上的另外一隻白玉杯,自己動手將一旁白玉壺裡地酒斟滿。 輕輕湊在鼻端微微嗅聞,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輕柔地說道:“好酒最難覓,知己有幾人?諸葛侯爺今天飲酒竟帶了兩個杯子,難不成侯爺與我不是一個念頭。 ”
諸葛裕聽見了乞顏的話,也舉高了自己的杯子,迴轉過頭。 對乞顏微微的笑道:“在下謝過大王抬愛,先飲為淨。 ”
乞顏也笑著飲盡了杯中的美酒,男人的友誼,無需多言,只一眼眼神,一個微笑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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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最喜歡的是京城近郊地皇家獵場,可是乞顏卻提出了相對遙遠的南山獵場,這點令景帝有些不明就裡。 可是諸葛裕卻是心中動容了,南山牧場離侯府比較近,位置在京城與自己府宅之間,想來這乞顏也定然是好奇了自己的生活才要堅持的去南山獵場,還有便是,南山——自己遇見了秀蓉的地方。 南山腹地千里,因多年之前王家在此御封了獵場,郡城隨即改名為南山,後轄屬諸葛裕地界,那裡有猛虎,也有平民居住地,並不專門是皇家獵場,位置相對也偏遠一些,往年景帝一般是不會去的,乞顏會選在那個地方。 給出的說辭看似很富有挑戰性——本王素聞漢地南山之上的吊額(老虎)最為凶猛。 本王對那凶猛之畜才感興趣。
景帝還是順著眉眼微微地笑,答案不置可否。
還是往年的景色秀美。 乞顏選的獵場與陸家是相隔幾座山頭的,敢在有猛獸的地方過活,除非是生活無著的人,要不沒幾個有那膽子用自己地性命賭猛獸是否會半夜進門。
皇家軍隊是在傍晚的時候到達獵場的,自然入住的景帝的行宮,還未用膳,諸葛裕便跟景帝報備請辭,景帝明白此地便是諸葛裕最喜歡的女子成長的地方,也未多話,放了他走,乞顏見諸葛裕要走,也不客套,淡笑著跟景帝請了辭,跟在諸葛裕身後出了門,儲傑和程斯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的問道:“這個蠻王什麼時候這般離不開侯爺了,寸步不離的,他對女人那般的冷酷,卻獨獨對咱家侯爺如此地不同,不會有那斷袖地癖好吧?”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寒戰,景帝垂著眼聽著儲傑和程斯的話,此次狩獵雖為帝王親行,帶著大臣卻不是很多,乞顏地身份若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去,也許會滋生了麻煩,在沒有大臣環繞的時候,儲傑和諸葛裕的位置也就kao上些,自然他們的話是逃不出聽力敏銳的景帝的耳朵的,聽到了他們在背後議論了自家的主子,竟好心情的微微翹起了自己的嘴角,輕聲說道:“若當真那乞顏有如此癖好,朕會把諸葛卿家送去和親。 ”
景帝說完便起身離座了,儲傑和程斯聽完了景帝的話,額頭上竟不約而同冒出了冷汗來,腦海中卻雙雙浮現了諸葛裕穿著大紅喜袍,頭頂鳳冠,含羞帶怯的臉,忍不住打個冷戰,起身就跑了出去,二人心中皆有一個想法,便是不能讓自家的侯爺被那笑面虎蠻王給糟蹋了去。
諸葛裕騎著快馬循著當年的桃林來到了陸家的門外,心竟撲通撲通的跳了,明明知道秀蓉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可是想到這裡曾經是秀蓉生活過的地方,滿心都是歡喜,直到真的kao近,才發現這裡似乎有所不同了,以前秀蓉很喜歡在門前種上一片小花草,可是現在原本秀蓉種花草的地方已經荒蕪,還有院子裡似乎也很久沒有人住了,諸葛裕翻身下馬,幾步衝到了內室,果真除了那搖搖欲墜的床板外,觸目所及都是灰塵。 諸葛裕擰緊了眉頭,呆呆地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乞顏跟著他身邊不明所以的問道:“諸葛侯爺這是何地?”
諸葛裕輕嘆了口氣,輕柔的說道:“這是在下夫人的孃家。 ”
乞顏且驚奇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解的問道:“既是夫人地孃家,為何要住在這等偏僻窮困之地。 ”
似是被乞顏的話驚醒,諸葛裕這才想到還未離開諸葛侯府之前,秀蓉曾提到過自己地母親蘭馨要在外面置辦產業的事情。 這才微微的笑了,暗怪自己粗心。 他們既然要去外面置辦了產業,又怎會留在此地呢。
外面有人探頭探腦的,被隨後趕來的程斯和儲傑抓個正著,程斯像拎著小雞一般把那人拎了過來,諸葛裕定眼一瞧,原來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兒,不解的對著儲傑挑了挑眉。 儲傑搖搖手中地摺扇,輕巧的說道:“這個潑兒在外面鬼鬼祟祟,屬下怕他是探子,便帶了進來交由侯爺處置。 ”
那小兒聽見了儲傑的話,慌忙的掙扎了開來,“你胡說,小爺才不是什麼探子,現在小爺是這宅子的主子。 你們才是壞人,怎好隨隨便便就闖進了別人家來,現在反倒說主子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探子了。 ”
儲傑砸吧了一下嘴,嘖嘖有聲的說道:“原來還是個伶牙俐齒的主,既是你地宅子,又怎會像許久未有人住過。 你難道不知這宅子原本的主子是誰。 還敢說這大話,也不怕我家侯爺治了你的罪名。 ”
那小兒聽見了儲傑的話,竟白了臉,然後驚天地泣鬼神的一聲嚎叫,“娘啊!我不知道,我也是才來的,只是聽說這宅子地主人搬走了,現在空著宅子也覺得可惜了,這才住下來的。 ”
諸葛裕這才想起了似乎府中來信從未提過關於蘭馨母子的情況,秀蓉每每都是擔心。 每次問道。 也未有回答,這才張嘴問道:“你既然聽說了宅子的主人走了。 可知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只是聽說那宅子的男主子半年前賭博輸了好些銀子,後來被人打斷了腿,再就沒了訊息。 ”
諸葛裕聽見了這小兒的話,心口竟是一抽,雖然陸父待秀蓉並不怎麼好,可是諸葛裕清楚秀蓉是個孝順的女兒,若是得了這個訊息,該有多傷心,可是什麼人竟如此大的膽子,連他諸葛裕的岳丈也敢動,隨即想起了蘭馨表姨,既然陸父輸了很多銀子被人打斷了腿,那麼蘭馨表姨可還好,也顧不得有乞顏在,諸葛裕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小兒面前,抓著小兒的肩膀問道:“那你可知他家地女主人去了哪裡?”
小兒搔了搔自己雀鳥窩般地腦袋,眼神中出現一片茫然,許久才喃喃的說道:“這個我倒不知了,聽說當年這家出了個侯爺地寵妾,後來侯爺犯了錯發配了之後,那女主人本要帶著男主人離開的,男主人聽說要一無所有的從新來過便不肯走,兩個人爭執了一年有餘,男主人把家中的錢財全變賣了去賭,最後竟想到了要賣自家的二閨女,女主人忍無可忍,帶著自己的一兒兩女走了,別人再也不知道他們的去處,男主人實在潦倒的時候想要去找那女主人,竟沒有了訊息,侯爺府他也去過,三番五次的要錢,且一次比一次還多,最後被那管事的大丫頭轟了出來,半年前得罪了京中王家賭場的人,被打斷了腿,後來下落不明。 ”
那小兒說道此處,眼中竟有了光澤,輕輕的kao了過來,小聲的說道:“小爺瞧著你們也是權貴之人,看來也對那失蹤的跛子有興趣吧?”
諸葛裕卻有興趣,卻不禁挑高了眉頭,輕聲說道:“怎地,你知道了這陸家主子的去處。 ”
小兒聽見了諸葛裕當真隨著他的意思問了,把髒兮兮的小手伸到了諸葛裕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掂著,另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小臉垮著說道:“小爺三天未盡粒米了。 ”
程斯想上來抓住那個小兒,卻被諸葛裕笑著攔下,“儲傑,給賞。 ”
小兒見了銀子,點頭哈腰的笑,嘴上像竹筒倒豆子,“那是外面的說法,小爺好打聽,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又怎敢輕易住了進來,那陸家老爹被王家的人抓了起來,說是要等著他閨女回來給他贖身呢。 ”
“你這話屬實?”
“若小爺膽敢有半句欺騙了幾位大人,願天打雷劈。 ”
諸葛裕示意儲傑等人出了陸家院子。 儲傑回頭盯著院子裡那個還對著銀子傻笑的小兒,輕聲問道:“侯爺那小兒?”
“帶回去,這個孩子若好生培養,將來定是個人才。 ”
儲傑聽完點頭回到小兒身邊,乞顏卻盯著諸葛裕的側臉笑,“諸葛侯爺果真非同常人,連招才納士也如此的眼光銳利。 ”
“讓大王見笑了。 ”
嘴上虛應著乞顏,心中卻暗暗思量著,王家的老狐狸不知道又想搞什麼,這次竟把念頭動到了秀蓉的父親身上,難不成他想用陸父壓制了秀蓉和自己,說實話自己對陸父並不十分的瞭解,印象中陸父是個貪財懶惰的人,這點和秀蓉的氣質是千差地別,不過他既然是秀蓉的父親,若當真如那小兒所言,自己還是會想辦法救他出來的,只因為他是秀蓉所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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