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步入侯府,首先看到的便是轉過身去的香兒,對翠萍她倒是沒多大的意見的,翠萍是個小心謹慎的丫頭,平日對蘇蘭也是客客氣氣的。 可是香兒不同,她不但是秀蓉身邊的丫頭,還屢次挑釁自己的威嚴,這次回來了,她覺得自己更加的理直氣壯,一會就去找了老夫人,把自己從王家得到的好訊息告訴了老夫人,順道剷除的這個礙眼的小蹄子。
香兒拉著翠萍的手,想趕快離開,也沒有說什麼,二人好像心有靈犀一樣,同時抬腳,卻被扭腰擺臀晃過來的蘇蘭叫住了,“呦,我當這是誰呢,原來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丫頭’啊,我才離府幾日,沒想到就物是人非了,以前像個叭兒狗一樣的奴才,現在竟認不得主人了!”
蘇蘭的話讓背對著她的翠萍臉上瞬間慘白,香兒感覺到自己握著的翠萍手上的顫抖,皺緊眉頭,也不管站在自己身後的是誰,直接對上了蘇蘭的臉,惡狠狠的說道:“聽了剛才的話,我還真當咱們外出的主子回來了,這轉頭一瞧,原來也不過是條過時的狗腿子,拔了雞毛就想來當令箭,老主子不吭聲,蹬著鼻子就上臉了!都說大戶人家的怪事多,這下我才發現,還真有那麼回事呢。 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是什麼出身,咱們主子還沒說什麼,她倒是嚷嚷開了,笑死個人啊!”
翠萍聽了香兒的話,臉上慘白一片。 她在侯府裡做事有幾年了,對蘇蘭地情況比較瞭解,王二小姐都沒這麼說過她,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香兒得罪了這麼個主,日子怕是難了。 翠萍感激了香兒是為自己出頭才得罪了這麻煩的蘇蘭,心下只一個念頭,趕快把香兒帶離這裡。 現在侯爺在府中,他那麼的寵著如夫人。 如夫人又把香兒當了自己的妹妹,只要帶著香兒回到如夫人的房間,香兒就能保住命。 心裡這麼想著,手上就開始拉扯香兒,可是香兒執拗的站在蘇蘭面前,她明白翠萍是擔心自己,可是她也有自己地辦法。 蘇蘭陰狠,她雖然沒有人家的狠毒,自恃還有些小聰明。
蘇蘭開始地時候臉上白一陣、青一陣的,這會竟笑了,緩步kao近了香兒,對拉著香兒的翠萍說:“翠萍,你這麼緊張幹什麼,瞧瞧人家香兒多鎮定。 我在諸葛家有幾年了,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義凌然的丫頭呢,當真讓我佩服,翠萍你先下去,我單獨和香兒說說話!”
翠萍臉色更難看,拉著香兒的手更緊了。 蘇蘭見翠萍沒聽自己的,眼睛一挑,翠萍就覺得周身圍繞在一股寒氣之中,香兒推開了翠萍的手,附在翠萍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翠萍姐,快跑回如夫人房間外哭喊香兒死了!”
翠萍臉色一白,抬頭看香兒對自己眨了眨眼,轉身就跑,蘇蘭看見翠萍跑了。 權當她是怕了自己。 來到香兒身邊,抬高了自己地手。 就要甩上去之時,沒想到香兒一彎身,從蘇蘭輪過來的胳膊下鑽了過去,因為用力過大,蘇蘭腳下竟不怎麼穩了,香兒躲過她的巴掌,順勢在蘇蘭的屁股後面就是一腳,蘇蘭一聲慘叫,右臉先著了地,感覺一陣尖銳的刺痛,掙扎的翻身坐在了地上。
香兒看著眼前的蘇蘭,先是一愣,繼而笑了起來,原來蘇蘭捂住右半邊臉上正淌出了血水來,地上一個尖銳的石子上也帶著血水,這麼瞧著,怕蘇蘭地傷口不會淺了。
“你們這群飯桶還愣著幹什麼,快把這丫頭給我抓起來,往死裡給我打。 ”蘇蘭指著香兒恨恨的說道,剛剛那陣刺痛,蘇蘭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相貌怕要受損了,儘管諸葛侯府的藥庫裡有天下最好的藥材,可是這臉面上的傷口,當真能除去麼,越是這麼想,越恨不得扒了香兒地皮。
蘇蘭身邊沒有親信的人,原本是怕引起老夫人的懷疑,她平日在府中也狂妄,更是沒有幾個真心待她的,可大家都知道蘇蘭現在的重要性,也不敢怠慢,幾人爭先恐後的上前抓著香兒,香兒個子嬌小,反應卻很靈敏,幾個人一時都沒有得手,突然遠處出現了一個快速行進的影子,香兒微微一遲疑,她身後的壯年僕役一下子拉住了香兒,大聲的喊道:“蘇姑娘,小人抓住了,小人抓住了!”
蘇蘭抖著聲音喊道:“打,給我往死裡打,今天誰打死了這個賤婢,明日我讓他當侯府裡的管事!”
下人們聽了蘇蘭地話,紛紛擼了胳膊上前,香兒閉上了自己地眼睛,嘴中唸叨著,“你走的還真慢,老遠就瞧見了,再不快些快些過來,我香兒就要去閻王府報道了。 ”
“住手,誰敢動她試試!”
聽見這個不緊不慢卻威嚴十足地聲音,香兒猛然睜開了眼睛,得意的對蘇蘭笑著,蘇蘭捂住自己的臉,驚訝的看著諸葛裕,她的訊息一向很快,可是這幾天趕路,沒接到京中王家的飛鴿,竟不知道諸葛裕已經回府,蘇蘭驚訝過後,竟立刻換了表情,楚楚動人的哭了起來,“侯爺您回來了,蘭兒好開心,蘭兒為了侯爺親自去京中求了我家老爺,老爺也答應去跟聖上求情了,沒想到您這麼快就回來了,蘭兒掛念著老夫人和小小姐,府裡的下人笨手笨腳的,怕伺候的不周到,遂風塵僕僕的往回趕,誰知道剛進門,就被這不知好歹的賤婢欺負了,侯爺您要給蘭兒做主啊!”
蘇蘭說著就向諸葛裕的身上倚去,諸葛裕冷著眼聽完蘇蘭的話,看見她的動作,只是微微一側身,蘇蘭差點又跌倒了,待站穩了身子,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可是轉過身後,又全是一派柔弱,對諸葛裕繼續的哭訴,“侯爺,是不是蘭兒做錯了什麼,讓侯爺討厭了?”
諸葛裕看著那邊抓著香兒的幾個僕役,斜著眼睛說道: “還不鬆手?”
僕役看見諸葛裕對蘇蘭冷淡的反應,馬上都鬆開了手,諸葛裕依然沒看滿臉血跡的蘇蘭,冷冷的說道:“本候當真不知道,咱們府裡的管事居然是一個丫頭能安排得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