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起的時候，我眼睛上多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夜未睡，早上還要起來給唐月月訓練，實在是夠嗆。
關上手機鬧鐘之後，張明也被吵醒了。
“你這麼早醒幹嘛？”
我實話相告：“我要去給唐月月做訓練。”頓了頓，我又補充了一句：“這是她要求的，就當做對於之前她幫助我們的事情的報答，這樣的話就兩清了。”
“哦哦。”
聽張明這種隨意的口氣，也不知道是相信了還是不相信。
“阿明，關於昨天晚上的那些話……”
我還沒有說完，就看到張明狠狠地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道：“我有說什麼嗎？快去吧，別讓人等久了。”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慶幸張明的體諒，還是該慶幸他比別人看得透我。
“那我去了。”
張明家比起租的那間小屋，離唐月月家要近得多，因此我到了唐月月家樓下的時候，比起約定的時間還要早了十分鐘。
十分鐘……
在以前每次時間幾乎都是掐得剛剛好，這麼長的時間，等待的時間，要做什麼好呢？
我這麼想著的時候，忽然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
誰會在那麼早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愣了一下，接起了電話，卻在看到螢幕上人名時，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鐵門、長路還有那噴泉，全都是阻礙，以至於我看不到唐月月是不是正躲在哪裡給我打電話。
似乎是看我沒有接電話於是手機更加不甘心地大叫了起來。
我按下了接聽鍵，那邊唐月月的聲音就這麼一下子傳了過來。
“你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早？”
沒等我回答，唐月月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睡不著嗎？我也是呢。”
溫柔的低下去的聲音，就像是清泉一樣，讓在一邊因為聽了張明的話，而矛盾不已的心情，慢慢了輕了一些。
“嗯，昨天住在張明家，比較近。”
“你等我哈，我馬上就來。”
那邊沒有掛上電話，我聽到了一片混亂的聲音。
開門聲、腳步聲，和保姆打招呼的聲音，又是開門聲。我好像看到了一個慢動作播放的影片，看到唐月月一路奔跑著，為了我飛快奔跑著，朝著我的方向跑來，然後……
“朱允！！”
我抬頭看去。
剛才還沒有人影的路上，出現了唐月月的身影，她一邊跑著，一邊朝著我揮手。
那張笑臉，還有那揮動的手，白得是那麼刺眼。
我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嘿，你幹嘛呢？”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唐月月已經衝過了鐵門，來到我了我的身邊。
我定了定神，搖頭道：“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刺眼。”
“刺眼？”聽到這話，唐月月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空：“現在還沒有陽光啊，怎麼會刺眼？”
我聽到這話也是不由得一愣，抬頭一看，果然，這個點了，太陽竟然還沒有出現。
那麼，是為了什麼，我會覺得剛才唐月月的笑容還有那隻向我搖擺的手刺眼呢？
唐月月忽然大叫了一聲，我嚇了一跳，“怎麼了？”
唐月月瞪大了眼睛，湊到了我的面前。
有一瞬間，我的心中閃過一抹心虛，隨即就聽到唐月月用一種一驚一乍的口氣，指著我的眼睛道：“你的眼睛，你昨天晚上沒睡嗎？”
看到唐月月的眼睛在我面前一眨一眨的，我的目光就不由得順著那長長的睫毛翻動。
見我只是呆呆地看著她，卻不回答，唐月月皺眉看著我：“朱允？”
“咳。”我用咳嗽掩飾自己的尷尬，半晌才想到合適的說辭：“沒什麼，就是昨天晚上住在張明家聊得晚了一點。”
唐月月點頭：“哦，這樣啊。”
“嗯……”
沒等我緩過氣來，唐月月又忽然像是小狗似地，湊到了我的身邊，抽搭著秀氣的鼻子，拼命嗅著什麼。
我被唐月月這種無厘頭的動作搞得有些懵，瞪著眼睛望著她道：“你在幹什麼？”
唐月月沒有馬上回來，只是瞪著好看的眼睛望著我。
不知道怎麼的，看到這麼漂亮的眼睛，我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了之前唐月月被我威脅，到我租的小屋子裡的情形。
我記得她那白得好像會發光的面板，記得她微弱的掙扎和喘息，可是更具體的，她的表情是怎麼樣的，她的眼睛，當時是什麼樣的，我居然都不記得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
“啊？”
因為沉浸在回憶之中，對於唐月月突如其來的怒氣，我有些沒有反引過來：“什麼？”
“我說你喝酒了對吧？”唐月月皺著眉頭，就像是一個管家婆一樣望著我道：“朱允，你怎麼可以喝酒，你還未成年呢。”
我有些想笑，為這個莫名執著的唐月月：“別告訴我你從來沒有看到過中國的未成年人喝酒。”
唐月月卻沒有被我的話噎住，依然是用目光筆直地望著我道：“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你今天還要上課呢，想什麼呢你。”
“只喝了一點而已。”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唐月月解釋，只是卻忍不住：“沒事的，頭已經不痛了。”
聽出我話裡的意思，唐月月的目光便從責備轉變成了擔心：“頭痛？沒事吧？要不要我跟阿姨弄點薑湯給你喝？”
薑湯？
原本是溫馨的氣氛，我卻因為這無厘頭的薑湯而呆了呆：“為什麼是薑湯？”
一般人在這個時候會說薑湯嗎？要說的也是醒酒湯之類的吧？
唐月月卻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道：“對啊，每次我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阿姨就會給弄薑湯喝，喝了薑湯之後，身體就舒服多啦，要不……我現在就去讓阿姨弄。”
開玩笑，如果讓唐月月就這麼去說的話，我還有臉活嗎？
雖然沒有在醉酒之後喝過薑湯，不過本來就頭腦腦熱，再喝一碗薑湯的話……可以去和閻王爺報道了吧？
忍住想要笑的衝動，我抬起手拍了拍唐月月的腦袋，一下，又一下。
這個女孩，真是太有意思了。
唐月月不滿地拉下我的手：“幹嘛呢？我的頭是皮球嗎？幹嘛拍我。”
“你當然不是皮球。”我看著唐月月，低低笑了起來：“你比皮球有趣多了。”
唐月月
大大地翻了個白眼：“你這算夸人麼？”
“當然是。”
“真讓人一點高興不起來。”
“好了，那我們開始吧。”
唐月月猶豫了一下，看著我，眼光中還是寫著擔心：“真的沒事嗎？休息一天也沒關係。”
“嗯，沒關係。”我看著唐月月擔心的目光，忽然笑了：“還是其實是你自己想要偷懶，所以才這麼說的？”
唐月月瞪大了眼睛，一雙漂亮的眼睛全是指控：“哪有！我明明是為了著想……可惡，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頭痛死你好了！”
她跑了兩步，又突然回過頭道：“我自己跑，別跟過來！”
我看著她的背影越跑越遠，忍不住輕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我錯了，謝謝你的關心啊。”
有時候該低頭的時候就低頭，畢竟她是真的在關心我。
唐月月冷哼了一聲，面色卻是好了許多了：“不是讓你別跟過來嗎？”
明明是擔心我，卻不肯直接說實話。
我忍不住笑了笑：“不是擔心有變態嗎？”
唐月月一聽，瞪大了眼睛，縮到了我的身邊：“哪裡哪裡？”
“我是說萬一。”
“你嚇死我了！”唐月月埋怨地看了我一眼，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道。
“嗯，畢竟這附近不太平，而且我們之前那個變態也不知道有沒有盯上你，我想了想，還是換一條路跑吧。”
“怕、怕什麼！他敢亂來，我就告死他！”
唐月月咬牙切齒地道，顯然之前被嚇得不輕。
該謝謝祖國把這個女孩兒教育得這麼正直嗎？
但我不得不跟將事實告訴她：“等他亂來，你告也於事無補。”
“反、反正我才不怕他呢。”
“是是，是我怕行了吧？咱們換條路走吧。”
我沒有拆穿唐月月的謊言，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唐月月就順杆爬了，賊兮兮地看著我笑道：“其實是你自己害怕了，對吧對吧？”
我看著她靈動的大眼睛，此時眼睛中充滿了狡黠，像是一個笨笨的，以為自己騙到了對方，其實早就被人看出了的笨女巫：“是啊是啊，是我怕了，走吧，跟著我。”
其實我當然是不怕的，就跟王老三一樣。
遇到垃圾，我通常是之間上去收拾一頓的，就算他們叫來人我也不怕。
反正我的狀態就是這樣了，就算是受傷了，也無所謂，反正家裡沒有會擔心的大人。
想到這裡，我的心中忽然咯噔一聲。
會不會就是因為這樣呢？
我想到兩次受傷時候，唐月月的淚水。
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如今面對唐月月的時候，才會有這種奇怪的心情？
像是找到了一個逃避的藉口似的，我在心中斷然地肯定了這種猜測。
一定能是這樣的。
“朱允、朱允？”
我愣了一下，就看到唐月月此時已經走到了我的前面，正回過頭，用詢問的目光望著我。
“嗯，走吧。”
我上前走到了她的身邊，沉了沉心情，帶著她往另外一條路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