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嘆息了一聲，道：“是啊，我就不該來的。想當年我文殊院為了守護天下蒼生，犧牲了普賢師尊和秋白宗主，還有我們秋白宗主的夫人和好友，結果就換來了這樣子一群狼心狗肺的傢伙，早知今日，當初就該讓他們全部死了的。”
“要是秋白宗主沒死該多好，流金國到處都流傳著秋白宗主的傳說，要是有秋白宗主在，就沒有人敢欺負我們文殊院了。”
“是啊，掌門師兄是文殊院最有天賦的弟子，年紀輕輕就接掌了文殊院，數次與妖邪抗衡。要是他知道如今的局面，不知道做何感想。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有的人就算是給他千次萬次的機會，到最後，依舊會走上那條路，唉……”
葉明抬頭嘆息了一聲，眼神裡的無奈是那麼的明顯。
李秋白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迎上了葉明，葉明看不到他，他卻能夠看到葉明的眼神。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真的是這樣麼？
李秋白無奈的搖了搖頭，上一次的劫難不但沒有讓修真界的人警醒，反而是讓修真界變本加厲。至少以前還沒有哪個宗主公然看不起普賢居士，如今葉明在氣宗，竟然是連說話都說不上了，這樣子的結局，當時的他怎麼能夠預料到？
看著葉明和莫凡一點點消失在視線裡，李秋白的心裡一陣不是滋味兒。他們苦苦守候的正義，為什麼就這麼難實現，為什麼他們的一顆赤子之心，總是要這樣子被踐踏？
在他活著那個年代，妖人橫行，個大宗門還在私下爭鬥，如果不是天道風的野心，或許當時都無法視線氣宗器盟合二為一。
如今妖魔散去，修真界又恢復了以前的模樣，該斗的鬥，該爭的爭，全然忘記了身為一個修真者的使命，這樣子的修真界，還算是修真界麼？
李秋白不知道答案，此時他的腦海裡隱隱作痛，痛不欲生。
“看到了吧，你的有些執念，是根本無法改變他們的。你能夠改變他們一時，卻改變不了他們一世，這就是人性的醜陋，同時也是你的悲哀。你一直苦苦堅守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最後換來的，卻是什麼都改變不了，李秋白，你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李秋白嚇了一大跳，這個聲音竟然是從他的腦海裡傳來的。
“你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回答李秋白的是一片寂靜，好像從未發生過什麼一般。
熟悉的黑暗再次籠罩，李秋白知道，他又要離開這
裡，不知道去向何處了。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那個腦海裡的聲音又是怎麼來的，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的困擾著李秋白。
李秋白想要知道這是為什麼，可是意識已經開始渙散，等待他的，又是怎麼樣的情形？李秋白甚至有點恐懼，因為他的內心已經開始有點動搖，他一直堅持的東西，好像已經開始傾斜。
白色，一片蒼茫茫的白色。
就像是在雲端一般，這裡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白，放眼望去，入眼的除了白還是白。
“這是哪兒，地獄不是黑色的麼，怎麼會這麼白呢？”
沒有人回答李秋白，他就像是在一個人的空曠世界裡，沒有方向，沒有陽光，當然，也沒有了路。就像是置身於一團團白雲之上，整個世界都是空蕩蕩的。
李秋白愣了，剛剛凝聚了意識，想不到竟然會出現在這種地步。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從未到達過的地方，這裡太過於空曠，讓李秋白都不知道身在何方，更不知道意識來到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意識回到一千多年前，讓他知道了文殊院為何沒落，也讓他知道了人性的險惡。而意識去到幾十年之後，更是讓他徹底的看清楚了人的本性。正所謂人之初性本善，但那也只是開始的時候，人性都是會變得，而一個人的本性，則是無法改變的。
曾經李秋白認為天底下就應該只有好人，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這個想法永遠都實現不了，他只能夠保證自己不是個壞人，卻不敢保證其他人都是好人。
曾經的天道風就是最好的例子，身為氣宗盟主，身為連雲宗德高望重的宗主，誰能夠想到他會成為背叛了修真界的人，誰能夠想到他會成為欺師滅祖的人？
在李秋白看來，天道風就應該是個好人，因為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必須是個好人。
但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東西是他無法去改變的，其中就有人性。
想到這裡，李秋白不免嘆息了一聲，邁開腳步，在這個蒼白的世界裡，尋找出路。
他必須要離開這裡，他還不知道現在的天元大陸是什麼模樣。是妖人全部被滅了，還是有另一番的景象，這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
這個白色的世界很大，李秋白一直走一直走，卻是一直沒有走到盡頭。
好像這裡就是個無盡的空間，無論李秋白怎麼走，都走不出去一般。
李秋白停下了腳步，不在往前走了。
他知道，再走下去，依舊不會找到出
口，這個地方，神祕到了極致。
“怎麼不走了，是不是陪我到處走走都這麼困難？”
霞飛！李秋白驚呼了一聲，飛快的跑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接著李秋白就徹底的驚呆了，因為他不僅看到了南亦柔，還看到了他自己。
是的，就是他自己，一模一樣的自己。
只是這個李秋白的腳下踏著祥雲，身上更是感受不到絲毫的氣勢。但是在這個李秋白的身上，能夠感受到一股特殊的氣息，和從晶玉扇上曾經感受到過的氣息一模一樣。
定眼一看，李秋白的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了，因為在那個李秋白的身上，竟是隨著攜帶者一把玉扇，和他腰間的晶玉扇一模一樣。
在那個李秋白的身邊，則是一臉溫柔的鳳霞飛，在她的後背上，揹負著的不是九絃琴是什麼？更為重要的是，在鳳霞飛的胸前，有一枚晶瑩剔透的鏡子，這面鏡子，李秋白是那麼的熟悉，正是在蝴蝶谷獲勝之後，從寶物裡挑選中了的那枚鏡子。
也就是在向問天手中僥倖活下來的護心鏡，這東西居然是鳳霞飛的！
“不是，霞飛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剛剛感受到了一股邪氣，人間界怕是又遇到問題了。我想下去看看，看能夠幫他們做些什麼。”
“秋白，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鳳霞飛不滿的看了看李秋白，道：“人間界的事情，就讓人們自己去解決好了。你身為上仙，就不應該去幹擾人間界的事情。更何況你也改變不了他們什麼，就算你改變了他們一時，也改變不了他們一世，就像你上次悄悄的平息了連雲宗和天音教的恩怨，不出三日，他們又打起來了，難道他們鬧一次矛盾，你就要管一次麼？”
“唉，要是人間只有和平就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李秋白嘆息了一聲，眼神裡的無奈是那麼的明顯。
鳳霞飛跟著嘆息了一聲，在她的眼神裡，則是另外一種意思。
“走吧，讓他們自己去醒悟吧，你這樣做，反而是害了他們，不管你怎麼做，他們的意志是他們自己的，你永遠不可能改變他們的意志。”
“如果可以，我真願意改變他們的意志，讓他們永遠和平，和善。”
李秋白的臉上寫滿了堅毅，絲毫沒有注意到鳳霞飛淒涼的眼神。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天際，李秋白的意識也恢復了過來。剛剛他竟然是看呆了！
他居然是個仙人，他居然早就認識鳳霞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