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覺得很奇怪,之前的冰雲和現在的她簡直判若兩人,一個不食人間煙火,而另一個充斥著肅殺與冷漠。是那次墜崖讓她改變了?不管怎樣,只要是她,他就會義無反顧地喜歡上,上次的事已經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冰洛翼不會再放手了。
千立鶴羽在一邊看似閒暇自在,實際也是在觀察著他們。
洛自報姓名的時候,千立鶴羽也著實一震。看來他沒有認錯人,事實上怎麼可能會認錯呢?曾今唯一一個戰勝過自己一招的對手,僅僅是一招得意,對於自己是對手亦是良友,可惜他是魔族的。唏噓地嘆了口氣,繼續品著杯中的酒水,千立鶴羽洋溢著濃濃的笑意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面前的兩位戴著斗笠的絕色。
看來他們不是一起的?照理說這魔族的公主和魔族的戰神是一族,應是同道,可這唱的是哪出?
“咳咳——”千立鶴羽想到自己尷尬地招呼,三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也不是辦法,“洛,可還記得我?”
久久得不到迴應,千立鶴羽轉而和冰雲說話了,冰洛翼向來話少的很,曾今與自己對決時也是一言不發,顯得自己一個人特別聒噪,襯出他的冷酷。
“姑娘還沒告訴在下芳名呢?在下可已經自報過了。”
冰雲是不願理會他,出於禮貌,稍稍抬頭答道:“我與閣下素不相識,為何要告知身份?就算你識得我是女子又怎樣?”
一片嘈雜打斷了他們的交談。小二們正細心地告誡房裡和客棧內的客人們:“客官們,夜深了,都回房吧,記得不要關燈,關緊門窗,否則出什麼事,本店概不負責!”
這句話立刻在人群堆炸開了鍋。“我聽說前個又有人被狼群給叼走了······”“那也是他活該!誰不知道這帶一入夜,就有野狼出沒啊!”“你說稀奇不稀奇,還有鎮上漂亮的女子打扮的美美的,自願把自己獻給狼群之王呢!”···“那個狼群之王妖嬈俊美,不分男女,要是我能得了這種美人,就算是異類又如何?”“你喝醉了,盡是胡說八道!”······
“狼人?”冰雲聽著幽幽地疑惑道。正想著,耳邊傳來千立鶴羽的嘀咕聲:“越來越亂了。狼族很肆虐呢,人、神、魔、妖、鬼、狼族和血族等等的平衡恐怕沒多少時日了吧,算了,反正這是以後的事了。”
身邊的寒意越來越重了,冰雲可以感覺到冰洛翼的冷峻,
不禁瞟了他一眼,正迎上他如水的目光,慌張地帶過。
“不是失憶了麼?怎麼會知道狼族?”質問卻不失溫柔。
“自然而然的就知道,大概只是忘記與自己有關的一些經歷吧。”冰雲耐心的解釋道,至於為什麼解釋,心裡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說說話也無妨。
“哦。”似乎想起了什麼,洛又開口:“一會跟著我,不要睡草屋,不安全。我——和這傢伙擠擠。”
冰雲詫異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做什麼反應更好,不想忤逆他的意思,不像是對陌生人本能抗拒。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看見他憂傷受傷的神情的時刻起的麼?
“喂喂——你們認識的啊!我可沒說要讓房間給你住,洛,我看你住草房就很合適嘛!誰住都沒你住安全了。”千立鶴羽嘰嘰喳喳地插嘴道。惹得洛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不願意和我一起,你就去草房!”
頓時,千立鶴羽啞口無言。
三人不再多言,進了客房。確切的說,是那兩位在冰雲不願意的情況下,硬是把她塞到客房裡,然後回房的。
長夜漫漫,冰雲來到房間後,摘下斗笠,躺在**舒坦一下疲倦的身體。連日來趕路,一直沒吃好睡好,想起洛這個人不由的心酸,明亮的燈照的她難以入睡。
“咚咚咚——咚咚”敲擊聲,不是門,是窗子?
習慣性地來到窗前,伸著的手還沒觸到窗戶,想起洛關上門時說過的話,“夜晚無論有人敲門還是敲窗,都不要開。”
雖然是關心自己的話,惱怒為何自己對他的話言聽計從。冰雲情不自禁地打開了窗戶,握住“凝霜”。
立刻一股清冷的寒風闖入室內,使半開的窗戶全部敞開。沒有人?狼怎麼會敲窗戶?還是風吧。
將信將疑地準備鎖好窗戶,一抹黑影直衝向自己,黑暗中鋒利的利爪閃出潔白的光芒。本能的用劍砍斷那隻利爪,迅速地關緊窗戶鎖好,不管外邊的撞擊聲。
她把劍放在窗前,以防萬一可以迅速點。“凝霜”一放,窗外就悄無聲息了。這一折騰,冰雲完全沒了睡意。
地面上一灘鮮紅鮮紅的發黑的血漬混著被砍斷的半隻爪,是狼的爪子,不?更粗壯,像手的形狀帶著粗厚的鬃毛,難道剛不是一隻狼,是一個狼人。
這個念頭連冰雲自己都下了一跳。冰雲彎下身仔細端詳著地面上
的爪子,如果是狼人的話,再生能力必定很強大,而且狼是群居類種,自己那一刀會不會就成為狼人們以後群起而攻之的物件呢?心有餘悸地看著地上的血,彷彿回到那個劫後重生無助彷徨的夜晚,相似的涼意襲向心頭。
每每午夜夢迴中的絕望,冰雲夢裡懸崖邊脆弱的呼吸,整個天地旋轉碎裂,裂痕中滲出血絲,原以為自己不會害怕,經歷過死的人居然還會害怕,真是諷刺。冰雲鎮定地掃去心頭的恐懼,狼的血——果然名不虛傳,不就是使人想起內心深處的黑暗,永遠徘徊在恐懼的邊緣難以自拔麼?
她從容淡定地用一塊乾淨的布包裹起地上的爪子,拿開凝霜劍,推開窗戶,扔了出去。窗外依舊的陰森寒冷,卻少了份剛剛的殺氣和血腥味,狼群回去了?
哼——不過如此,根本不值得害怕。那種血腥從來就是自己所厭惡的,一刻也不想留住。正好窗外陰涼的空氣使自己的頭腦清醒幾分,也罷,以後的事誰能料得準呢,自尋煩惱。
有了這番計較,冰雲栓起了窗戶和門,握著凝霜進入了夢鄉。這一夜的夢靨纏的冰雲好不辛苦。一大早起來,頭暈乎乎的,比熬一天一夜不合眼還累。
洗漱完畢,冰雲收拾了下行李準備下樓用餐趕路。剛出房門,一眼就看見昨兒個那兩位,情況差不多,一動一靜、一白一黑,格格不入。
既然從昨天就算是認識了,出了客棧,就互不相識,至少目前和他們坐一起,可以使自己不這麼突兀。
習慣性的選擇在靠黑色的地方坐了下來,喚來小二,交代了幾句。
“昨晚睡得不好?”溫柔熟悉的聲音在耳畔。
“恩,是有點。”
千立鶴羽隨即擺出一副嫉妒、羨慕、恨的表情,裝腔作勢地打哈哈:“你們倒是情投意合,不知道旁邊還有觀眾啊!”撇撇嘴:“我昨晚也睡得不好,有他在,我提心吊膽,怕被暗殺!”
當“暗殺”兩個字響起的時候,嘈雜的清晨歸於平靜,周圍人一張張恐懼的面孔瞧著我們這邊。
小二慌慌張張地小聲對我們這桌說道:“昨個晚上,客棧又死了三個人。是狼···客官,慢用。”
“呀!不好意思,說錯話了,公子別介意呢。”
洛永遠是喜怒不常顯於色,專心地用著早餐,充耳不聞,周身徘徊著永不消磨的寒意,令人膽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