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特別的狂,像是特別宣誓著她的遇難,無疑是給那副殘破不堪的身子添上了更大的艱難。濃重的血腥味撲鼻,夢裡的狂風暴雨和那個懸崖邊絕色的一對璧人決絕的眼神許是離自己很遠很遠了,分不清白天與黑夜,漫無目的的在深淵中針扎著,不,不,怎麼可以就這麼輕易的死去,不可以——披著雨水的睫毛顫抖了下,艱難地睜開了。恍惚間,原來那只是個夢啊。可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又是那麼的真真切切。疼,刺骨鑽心的疼,渾身似乎沒有一處可以動彈的了的,原來那不只是夢啊,受傷的墜入懸崖的是自己?那個和自己十指相扣的俊美男子是誰啊?想著想著,頭更加痛了。
拂去遮面的血水,忍受著劇痛和粘稠衣服包裹的身子,冰雲踉踉蹌蹌地坐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綠,帶著水汽新鮮的綠油油的葉子,一個翻身根本,沒有力氣抓穩就直直地下墜,痛徹心骨使她徹底清醒了。原來之前我是掛在樹上了,所以逃過一死?她卻不知道就是因為掛在樹上,使得自己沒有被連續搜查了三天三夜的冰洛翼找到,被認為被狼群瓜分了。緊接著一個不明物體一下子壓在她身上,又是說不想出的痛使她都快麻木的身子又是一顫。
什麼東東!冰雲一肚子的火,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為什麼自己緊緊的抓著一把劍,不記得夢裡是真的還是假的,不記得到底在哪裡和怎麼會在這裡的······一肚子的問號,她痴痴地望著旁邊的不明物體和自己的一身血衣,不知所措。
周圍一片漆黑,深山中遠遠地傳來狼叫聲喚回她的思緒,冰雲此刻只明白一點,既然上天沒有讓她就此死去,可不能便宜那些黑暗中貪婪的捕食者,畢竟她現在可不是在樹上掛著了。她一度咬緊牙關勉強支撐著站起來,看見旁邊原來是個人!是他!夢裡的那個人,那個和自己牽著手的人?!或許他會知道自己是誰?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樣也得把他叫醒,他可比自己好運多了,可以掉在自己身上,卻完全沒顧之前那麼高是自己壓在別人身上。
冰雲帶著鄙夷的目光看著他,是個和自己一
樣大的男子,還不醒,我可背不動你呀。“醒醒——喂,你別死啊!”探了探,有微弱的呼吸,不是個死人,她鬆了口氣。
拖著自己和他連拉帶踹的到了一個山洞裡,山洞裡居然有火油和柴火,大概是山中的獵戶避雨的地方吧。升起了火,冰雲把自己拖著的那個人丟在草堆上,大概瞧了瞧他的傷勢,可不能讓自己拖著個死人,再說自己的往事身份還得從他口中知曉的。
不看還好,果然一驚。他的傷比自己嚴重哇!臉上手和手臂都是些深深淺淺的皮外傷,大大小小很多處,和自己差不多,雖然恐怖,但只是失血多了些,不是特別要緊的。她小心翼翼地撕開他身上的衣服,胸口偏右處一道觸目驚心的劍傷,差一點就穿心而過了呢。自己的情況還沒看,只知道渾身疼得麻木。先把他的衣服脫了烘乾,以免著了涼。又於心不忍的加了點草遮著他,或者可以使他暖和點。
處理完他,輪到自己了。她咬緊牙關,忍著撕心裂肺般的痛,扯開已經和皮肉和在一起的碎衣,驚喜的是自己袖子里居然包著很多碎布條,似乎專門準備用來包紮的。半挪半撐地移到洞內的水塘邊,把布洗乾淨了,吊在火堆旁烘乾。細細地洗著傷口,卻未發覺不遠處的穆寒晟醒了。
晟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觸碰她,掙扎地睜開眼睛,居然看到一幅美人沐浴圖,在火苗攢動下更為曖昧、誘人。他看清了眼前的人兒,不就是那個就算是死也不願放開的人麼?居然還活著,刺骨的痛證明自己還活著,真好!她也活著。
她柔和的秀髮披在雪白的肌膚上,狹長的睫毛粘著水珠特別迷人,不對,她——居然一絲不掛地站在離自己的不遠處。頓時滿臉黑線,這個丫頭,要是山洞有人進來怎麼辦!
冰雲一絲不苟地清洗著傷口,總算清洗乾淨了,輕輕地舒了口氣,總算傷口沒有潰爛。沒有發現不遠處一雙眼睛一直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冰雲舒展開一直皺著的秀眉,總算不用穿著那種貼在身上散發著血腥味的殘布了。算是洗了個澡,一洗汙穢真是爽。摸了摸火
堆旁的布,還好,幹了。我把每一個傷口都包紮好後,用布條當內衣裹著,把殘破不堪的衣服舒平整,還能穿,因為都是上等的布料,質地比較好,穿上去還看不出是破爛,不知道的還會以為衣服就是這個樣式。我滿意地撅起小嘴,總算是重生了。
她整理了下剩餘的布條,布撕得都很寬。走到穆寒晟身邊,冰雲還不知道他已經醒了。一點也不害羞地把他的內衣襲褲都脫了個乾淨,這下輪到自己愣著了。她漲紅了臉看著眼前衣無寸縷的男子,活像個害羞的小媳婦,躡手躡腳地擦拭著他的身子。
此刻的穆寒晟也不好受,被她擦得到處癢癢不說,那份尷尬羞怯和慾望忍得比傷口的痛還要痛苦。心裡暗暗思忖,要是現在睜開眼,他們兩肯定都尷尬死了,怎麼也得忍住,等到冰雲包紮好除了胸口以外的傷,穿好他的襲褲時再也忍不住了。
“你醒了?喂——”句句帶著驚喜,冰雲漲紅了臉頰,想到自己在做什麼,心虛的不禁希望他別那麼快醒。看著他顫動地睫毛是快睜開眼了吧。
“我——早就醒了,雲兒。”晟心虛地垂下眼簾,久久聽不到迴應,才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四目相對,他發現她通紅的臉蛋在火光的映襯下分外迷人,深不見底的藍色瞳魄裡是羞憤惱怒。“你···什麼時候醒的啊?有沒有···看到什麼啊?”
“剛—剛醒,什麼也沒看到!”晟急急忙忙地澄清,眼前閃過剛剛誘人的畫面,羞怯地看著火光,不敢直視冰雲。
“你果然認識我,你叫我雲兒?”
晟心中一驚,在冰雲的陳述下知道她失去了以前的記憶,可說來自己也並不是很瞭解她,她的來歷、身世背景一概不知。在她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的要求下,把從認識她到他們的接觸,自己知道一切有關她的事全都告訴了她,當然省去了那段不愉快的初識。晟一直思考自己把他們落崖這段完完全全地訴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再說自己的親人還在生死一線,是生是死還不清楚,需要自己去調查,瞞著她也是不可能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