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送入醫院
蒼穆等不及,轉身朝著天台奔去,從上面攀沿下來,可以到達浴室外間的蒸汽房。
蒸汽房與浴室內只隔著玻璃門,玻璃哪怕再堅固,用力一敲,終也得碎裂。
那聲嘩啦劇烈的響聲,也打破了他和她之間的阻隔。
他一身狼狽終於出現在浴室內,卻只看到她靜靜坐在水龍頭之下,任由水由上而下,沖刷著她整個身子。
而她,哪怕外面有如此大的動靜,她卻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整個世界裡,沒有一點點反應。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水溼透,她坐在那裡,雙手抱膝,頭頂之上,是直衝而下的花灑。
將她的直髮吹得凌『亂』,全披散在臉上。
他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哭,他根本就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只是有那麼一瞬,感覺她的靈魂都像是被水沖走了般。
他的心吊在高高的空中,就那麼下不來。
而他,站在那裡不能動彈。
浴室的門突然間被撞開,她沒有動靜,他也依然沒有。
一大群的管家傭人因為突然間使不上力而跌了進來。
密碼鎖的門,如此堅固,居然也被撞開,人的心防,到底有多堅固,才能讓人衝破?
傭人們一看室內的兩個人,有些猶豫,又有些怔忡,站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到了最後,反應過來,忙去扯一邊的浴巾,匆匆奔過去關了水龍頭,包裹住已然全身冰冷的雪落。
“夫人……夫人……”傭人七手八腳替她擦著頭髮臉。
而她終於像是有了反應,抬頭望向站在那裡沒有動的蒼穆,然後在傭人的使力下站起身,朝著他走來。
她站在他的面前,抬頭望著他,頭髮上仍然溼漉漉不斷掉著水珠子。
她的臉『色』早已由原來的慘白凍成青紫,整個身子也止不住地在發顫,那樣孱弱的樣子,彷彿心像被凍出了一個大洞,吞噬著她所有的神經與肌肉。
而那眼珠子,只有那眼珠子,卻是黑得透亮。
她一直盯著他,一直盯著他,嘴脣蠕動了下,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而整個身子,突然之間便倒了下去。
“夫人!”傭人們驚叫出聲。
伸出手去搶倒下去的身子時,蒼穆卻先一步,將她整個人緊緊摟於懷中。
透過衣服,都能感覺到她渾身的冰冷,沒有一絲絲溫度。
彷彿已沒了一點點生存的氣息。
他緊緊抱著她,衣服被水浸溼,身上的面板一片冰涼,涼到全身都開始疼痛起來。
“少爺……”傭人看著他沒有動靜,在一邊焦急地叫著。
他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把抱起她朝門外奔去。
vip加護病房門外,一直到這一層樓的走廊口,全都有身著黑『色』西裝的人員把守。
而病房內,**的人始終沒有醒來。
體溫已偏向正常,一切的生命體徵也已趨於穩定。
只是,她不肯醒過來。
口中時常會囈語,他聽得最多的是“媽媽”二字。
除了“媽媽”,其它的,聽不清也猜不到。
他靠在視窗的位置,從送來醫院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五個小時。
她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他也一直呆在那裡不動。
身上的手機突然間就響了起來,他從口袋裡掏出,是青鶴的電話。
“老大,嚴律師到了……”
“嗯知道了……”他淡淡應了聲,掛了電話,隨即走向門口去,走到一半,又繞到病床前。
從上而下望著她。
她的臉『色』依然慘白,呼吸微弱,頭髮已乾透,凌『亂』地撒在枕間。
他伸手,想要碰觸,手在距離她額頭十釐米處停下。
慢慢收緊,攥攏。
然後,轉身離去。
帝集團貴賓室內
嚴緒然正綴飲著香濃的咖啡。
室內開著暖氣,他脫下了風衣圍巾,只著一件棉質t恤,絲毫不受外面冷空氣的影響。
而帥氣的臉上,也看不出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機,只有淡淡的笑意。
“你不早說,我才從拉斯維加斯飛回去不多久……”看到蒼穆進來,他望了他眼說道。
“你可以叫別人來,我都充分信得過……”
蒼穆也脫了外套,埋入沙發內,對著一邊的魅影道,“給我泡杯咖啡……”
魅影只是輕點了下頭,便乖巧地退了出去。
“我也想啊,關二那小子,居然比我還忙,電話都打不到……其他人麼,我又怕你不放心……”嚴緒然一副糾結的樣子。
“昨天給你的傳真收到了嗎?”蒼穆打斷他說道。
“敢不收到麼?”嚴緒然仍然一副泰然的樣子。
“你怎麼看?”
“首先,我能肯定的,有十足把握的……便是海恩斯檢察官是絕對不會撤銷上訴的……理由如下:他的兒子暴出醜聞,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是因為何事?既是知道,那麼,他又怎麼可能放掉手中這一張免死金牌?”嚴緒然頓了下,呡了口咖啡,又開口:“你義父在他手上,至少,他算是控制了你一半,你在你義父還沒有保證安全之前,在他那裡是不敢輕舉妄動的……而他,少了一個將他或是他兒子碾成死屍的對手,何樂而不為?第二,他既然敢光明正大和你對著幹,那麼就說明……要不是他的膽子真的很大,那就是他的後臺真的很硬……”嚴緒然不緊不慢,一臉悠閒地說著,翹起二郎腿,臉上一副淡淡笑意。
蒼穆沒有開口,只是沉思著。
嚴緒然所說的那些,他都不否認,因為他也有如此想過。
他唯一想要知道的,便是那個後臺……難道,真的是他?
“哦我還想說,如果你義父坐牢了,那麼……對誰最有利?”
“怎麼說?”蒼穆抬頭望向嚴緒然。
“他應該老早不過問帝集團的事了吧?”
“所以呢?”
“所以?所以或許是和帝集團無關……或許……只是和他個人有關……”
嚴緒然的話頓時讓蒼穆怔住。
和他個人有關,那是不是得追溯到他在退出帝集團之前,曾有過的恩恩怨怨?
而他,到底和誰結了樑子?
他想到羅伯特那一句,不放過伊向天……果然和他有關嗎?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下,隨即響起音樂聲。
他正在沉思中,被這突然間的麻木驚地跳了下,沒來由地慌了神。
忙按下通話鍵,那端傳來驚慌失措的聲音:“老大,嫂子被人劫走了……”
心跳似乎驟停了下,他唯一的反應便是從沙發上跳起來,不顧那端嚴緒然的驚詫,就朝著門口奔去。
開門,差點就撞到了門口處倒咖啡過來的魅影。
後者看到突然間閃出的人影,慌忙機靈地遁過身子,總算是沒有撞到。
後面跟著的青鶴與神龍,也慌忙閃到一邊。
等看清奔出去的蒼穆時,宮允修不禁叫出聲:“發生什麼重大事件了?”
嚴緒然剛好也奔了出來,看到門口的三人,此三人正也望著他。
他聳聳肩,表示也並不知道。
於是四人,很有默契地也朝著電梯方向奔去。
擁擾的大街上,有黑『色』的車子疾馳而過,人們還來不及眨眼,車子早已消失在眼底。
“我說青鶴,你會不會開車啊?怎麼才幾天沒見,你這車技就下降了?你不會輸給老大吧?”
宮允修一邊緊緊攥著車門把,一邊繃緊著臉說著。
藤野沒有功夫理會他,只是又將油門踩下了幾分。
還沒有見過老大開得如此快過。
而且還是在這熙攘的市中心。
“唉我說青鶴……”
“你能閉嘴嗎?”
“我也想閉嘴,但是請問,你能換我來開麼?”
藤野一下子開了車窗:“把頭個外面吐外面去!!!”
“哥哥你開玩笑!你就不怕我頭給撞沒了啊?”
“你不相信我車技!”
“我相信你,但是!老大絕不會同意你拿我的生命開……啊……別推我別推我……青鶴你太無情了!”
藤野始終望著前面的車子。
一隻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忙著將邊的人的腦袋推出車窗外,終於少了聒噪聲。
到達醫院的時候,守候在那裡的幾個人忙戰戰兢兢圍過來:“老大……”
身上沒有任何打鬥過的痕跡,和他出去時一模一樣。
他冷著一張臉越過他們,奔入病房內。
病床邊,輸『液』架子上還吊著未輸完的『液』體,仍然一滴一滴往下滴著。
病**,凌『亂』的被褥中,早已沒了她的身影。
心裡突然間一陣慌『亂』,還從來沒有事,能讓他如此『亂』過。
他都不知道下一部該做什麼。
要去搶回來?
還是……
“你們是不是昨晚都沒有睡醒?讓你們看個人都看不住?這要是說出去,不是要將帝集團的臉都丟盡了嗎?”
宮允修一行人隨即趕到,雜『亂』的腳步聲之後,便是宮允修無奈的聲音。
“可是,我們根本就沒有看到有人出入這裡……”
“那難道人家還會隱身術不成?”
宮允修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那幾人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老大……”藤野和魅影奔到他身邊,環顧了下病房四周,輕聲喚了他一下。
“確定是伊向天的人帶走的嗎?”魅影開口道,見蒼穆沒有說話,轉身就要朝外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