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邀請
她低垂著眼,喃喃開口,才說了一句,身邊的人卻騰地站起了身。
她也慌忙站起,忙上前去攥住他:“穆,我知道我不該在你面前提起他,可是你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
“你不用說,我明白……不管怎麼樣,他對於你來說,始終是最重要的人……”
他淡淡說了句,拂開她的手,朝樓上走去。
她被他這句話又噎地說不出口,她能否認嗎?那個人對於她來說,是最重要的人。
他一直在書房內,她徘徊在書房外,好幾次,提起了勇氣,走到門邊,卻又洩了氣。
沒話找話不是她的強項,面對他,她更不知道要說什麼。
如此來來去去好幾回,最終還是回了房間躺上床去,卻一直都沒有睡意。
半夜的時候,聽到書房的門開啟,又聽到他進了浴室,過了半晌,又聽到浴室的門開啟。
她騰地從**跳起,想都沒想便衝出去。
他正要進入客房,她一下子擋在他的面前。
而他顯然被她的動作嚇了一大跳,本能的迅速向後退了兩步,待看清門前是她時,他才微蹙起眉。
“你幹什麼?”
“你……不睡那邊嗎?”
她聲音輕如蚊吶,頭垂得低低地,眼更不敢望向他。
他卻因為她的話而換了表情,略帶驚訝略帶疑『惑』,又有著一絲莫名其妙的興奮與期待。
“哪邊?”
“臥室啊……”
“這邊難道不是嗎?”聲音平靜如水。
“這邊是客房……”
她忙說道,抬眼卻看到他脣角含笑。
她本就染滿紅暈的臉頰,此刻更是紅得深沉,他是在捉弄她。
她不再理會他,忙要朝主臥而去,卻是被他長臂一攬,將她摟入懷裡。
“這邀請了一半,好像不太禮貌?”
他在她耳邊輕語,灼熱的氣息惹得人心裡陣陣發熱。
“誰……誰邀請了……”
她結巴著,在他懷裡掙扎。
“沒邀請,那是我邀請你了……”
他擄著她,也不管她是不是同意,便進了客房。
一會兒後。
“啊……不要『亂』動……”
“不是……不要動那裡……”
“啊,痛的……”
“你話太多了……”他低低開口。
“唔……”她一下子被某人堵住了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關閉的室內,只能聽到急迫的喘氣聲與曖\昧不清的呻\『吟』聲,在這寧靜的夜裡,美得讓人醉心。
一個星期,其實真的很快。
如若不是芊芊打她電話,她都快忘記時間了。
“我說雪落,你是不是不回來了?”
芊芊在那邊匝吧著嘴,估計是在吃什麼東西。
原本說了讓她請一個星期假,可是眼看著這個週末都快要到了,雪落這邊卻是毫無動靜。
她還想著,以雪落和她老公的『性』子,估不好沒過兩天就要飛回來了。
現在想來,她是想錯了。
這死丫的,定是過得逍遙快活,都忘了給她打個電話。
雪落正吃著蜜棗。
一大顆一大顆,去了核,外面塗著棗花蜜,甜而不膩。
“你怎麼知道?我打算轉學呢……”
她一臉笑容。
這一個星期,和他的相處,已經開始慢慢融洽。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高高在上,對著她冷言冷語,動不動就譏諷人。
甚至有時候,會徵詢她的意見。
雖然,話仍然不多,而且白天,他基本上都在公司。
晚上除卻了兩天是在外面吃的飯,其餘要不是在家吃的,就是帶著她去翠姨那裡吃。
翠姨和羅伯特都對她很好,熱情和藹。
只是,每去一次,翠姨總是會拉著她問長問短,而她定然會吱吱唔唔,羞紅了滿臉。
至於問些什麼,當然是翠姨此刻最最希望的。
那天在飯桌上,翠姨突然間就開口,對著蒼穆,一臉嚴肅:“穆,不是我說你,你們結婚也好幾個月了,這雪落的肚子怎麼還沒有動靜?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沒有努力?”
這話一開口,餐桌上除了翠姨之外,其餘三人全都反應激烈,猛咳起來。
羅伯特最先反應過來,忙笑著阻止翠姨:“翠穎,怎麼現在提這種事?這事又急不來……”他又對著滿臉通紅的雪落,“吃飯吃飯,不要理你翠姨……多吃點多吃點……”
羅伯特將菜夾給雪落。
“這又不是什麼害羞的事,你不急,我還急呢……我這成天在家沒事幹,還不是想著有個小人兒來陪陪我?”
翠姨還真像是動了氣。
“我們會努力的……”
蒼穆忙出來打圓場。
“你不要再說這句話了,上次你也是說的這句話……你看現在都過去多久了?”
翠姨顯然不再相信蒼穆。
“行了行了翠穎,都說了這事急不來,你看,雪落還在上學呢?”
羅伯特蹙起眉,又轉過頭問雪落,語氣緩和,“還有多久畢業?”
在雪落的記憶裡,見羅伯特僅有幾面,他都是這樣一副慈祥和藹的樣子。
“明年就畢業實習了……”
她忙答。
“哦,那有想好去哪實習嗎?”
“還沒……”
她搖了搖頭。
還真沒有想過要去哪實習。
這四年,都過慣了不『操』心的日子。
那個人什麼事都替她安排好了,衣食住行,哪一樣都不用她自己『操』心。
她似乎都忘記了以前的自己,是怎樣有計劃有條理地走過來的。
正所謂,過慣了好日子,就不會過苦日子了。
“那到時讓穆給你找一份……”
羅伯特說道。
雪落望了眼身邊的人,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找就可以……”
蒼穆沒有說話,只是又低下頭認真吃東西。
“雪落讀書我知道,可是,讀書不也可以生的嗎?還是乘著現在年輕,多生幾胎……”
翠姨的話還沒說完,蒼穆忙打斷了她。
“你別把人家嚇跑了……”
說實話,雪落還真嚇到了。
多生幾胎……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
和他……
生孩子……
不,應該說,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生孩子。
從翠姨家出來時,她躊躇了良久,問了個問題:“翠姨……和義父……是什麼關係啊?”
當時正好碰上紅燈,車子停在車流中。
他轉過頭望了她眼,沒有回答她,卻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啊?我……”
這個還真想不好。
說他倆有關係吧,又覺得客氣有禮。
說他倆沒關係吧,又住在一個屋簷下。
不要怪她思想不純潔。
畢竟,她嫁過來這麼些日子,都沒有見到過所謂的羅伯特夫人。
而如羅伯特這樣的成功人士,不可能不婚吧?
車子啟動,她聽到他淡然的聲音:“翠姨是義父的弟媳『婦』……”
雪落還真給驚到了:“弟媳『婦』?義父還有個弟弟嗎?”
“嗯……不過已經去世了……我都沒有見到過……”
蒼穆淡淡說道,車子也轉入別墅區。
雪落自是不能再問什麼。
但自從那次之後,他們也不再去羅伯特家吃飯。
翠姨打來過幾次電話,都被蒼穆拒絕了。
“真的假的?轉學?你你你……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那端的芊芊聽得尖叫起來。
什麼時候決定的?
好像還沒有決定過。
她記得幾個月前,他也說過類似的話,讓她轉學。
但那個時候,她千萬個不願意。
但如果放在今天,或許就完全不同了。
她還沒有和他說起過,只是剛才芊芊打來這一瞬,她忽然間就做了決定。
有的時候,決定做起來就是如此快。
“那個……我是想說,雪落,那是不是代表,我們見不到你了?”
芊芊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哀怨起來。
“沒呢,我才說說嘛,還沒和他說……”
還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
“唉,小陽家的小白不是回來了嗎?估計她會回國一趟……那如果你也不在,那我不是就一個人了嗎?”
“你不是還有aaron嗎?”
雪落笑呵呵。
“別給我提他,最煩他了……唉如果你轉學,那還回來麼?對了,還有雪白,雪白都想你了……”
臨走時,將雪白託給了芊芊。
“他有說過,叫人把雪白接過來……那會還沒決定要不要轉學,所以就沒接了……”
雪落對芊芊說道。
說實話,還真想念雪白了,也想念媽媽了。
又和芊芊聊了會,才掛了電話。
一看時間,差不多可以出去吃午飯了。
他說過,今天中午和她一起吃的。
原本說了中午來接她,她拒絕了,說知道那餐廳在哪裡,要自己過去。
他一開始不同意,但經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只得點頭答應。
早上出門前,還一再叮囑她:“不想走路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嗯……”
她還窩在被子裡,綻開笑靨。
他俯身下來,在她額上印上一吻,轉身上班去。
如此的暖意,如此的和諧。
她應該安心下來,不要再『亂』想什麼,也不需要在擔心什麼。
紐約的天難得放晴,太陽像是終於突破了層層雲霧綻開它久唯的光芒。
只是在這十一月的天氣裡,太陽光也顯得有些蒼白無力,照在人身上,並不覺的溫暖。
雪落穿著絳紫『色』長款衛衣,腳上是白『色』靴子,身上也斜挎了個白『色』小包包,朝百老匯的方向而去。
在這蕭瑟的天氣裡,無疑增添了一抹亮麗。
街道邊上高大古老的法國梧桐,枝椏上的樹葉早已掉落大半。
街道上偶爾會有幾張葉子沉寂著。
車子揚過,捲起風浪,也隨即飄飄揚揚飛起,像是一隻只枯葉蝶,做著最後垂死的掙扎。
包包裡的電話響起。
雪落停下來掏包包,身邊疾馳的車子一閃而過,颳起風束,冷然刺骨。
她瑟縮了下,看到手機上的電話時,頓時綻開笑:“喂?”
“在哪?”
那端傳來蒼穆的聲音。
“還在街上呢,就快到了……”
“要來接嗎?”
“不用了,馬上就要到了,是在帝國大廈邊上嗎?”
她望向前方不遠處高聳直立的帝國大廈,問道。
“嗯,還有多久到?”
“十分鐘……你到了嗎?”
雪落邊說邊走起來。
“沒有,你到了和服務員說一下……”
蒼穆的話還沒說完,雪落便笑著說:“我知道,費爾頓先生預訂的包廂……”
那端的人怔了下,沒有說話。
但雪落能想像到他揚起的脣角,正無聲笑著,隨後聽到他的聲音,帶著愉悅:“嗯,我很快就到……”
她掛了電話,朝前快速走去。
穿越人行橫道,僅只剩幾秒的時間,她左右看了會。
右手邊,清一『色』黑『色』鋥亮的車子,停在白線之內。
她慌忙朝著街道對面奔去。
走到一半時,人行道的綠燈變換成紅燈。
雪落驚了下,慌忙站在路中央不敢動,可是那些車子,卻沒有一輛開動。
她不禁轉過頭去望車子對面的燈,早已換成了綠燈。
此時,後面的車子也全都不耐煩地按響了喇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