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沒有簽字
他望了她良久。
突然間有那麼一種感覺,他居然也看不懂她。
並不知道她為何滿臉淚痕地出現在酒吧外的大街上。
而他,剛好從酒吧出來看到。
那些報導,如若說一點也不在意,那是斷不可能的。
畢竟,他也是個男人,也要面子。
只是,既是離婚了,也算了。
而羅伯特的用意,再明顯不過。
只是想再次透過輿論和媒體,將原來的事情反駁回去。
以牙還牙,無需說明什麼。
而她,居然如此爽快的答應?
為什麼?
都已經離婚了,又何需多此一舉?
蒼穆低下頭去,有下沒下撥弄著面前的餐點,臉上似有股不耐煩:
“那些報導的事,全都屬實,還有什麼可說的?”
他的話才落下,對面的羅伯特早已砰地一聲,放了手裡的杯子。
杯壁磅到碗碟,發出清脆的響聲。
雪落驚了下。
悄悄抬眼望向羅伯特,又瞟了身邊的人一眼。
身邊的人卻是悠閒地吃起東西來,一點也不在意對面的人漸漸冷凝起來的臉。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心裡比我清楚的多!”
很顯然,羅伯特壓抑著情緒。
蒼穆卻是笑笑:“抱歉,我還真不明白!”
“長這麼大,不需要我再來教你了吧?”
羅伯特眼微眯,盯住面前的人。
蒼穆放下手裡的勺子,靠向椅背,脣角噙著一抹笑:“從小到大都是你教我的,再教一次又有何妨?”
“那你是不是也想說,從小到大都是聽我的,這次,就不聽了?”
羅伯特不怒反笑,又執起面前的叉子吃起東西來。
畢竟養育了他那麼多年,他的『性』格,他還是瞭解的。
和那個人一模一樣,不是嗎?
“我沒說……只是想說……沒有這個必要!我說完了,也吃飽了,謝謝你的午餐!”
他說完,站起身,未待羅伯特回答,便轉身朝出口走去。
雪落沒料到他會來此一招,瞪著他的背影,又望向面前的羅伯特,猶豫著要不要站起身。
終還是站起了身子,對著面前的人微點頭,隨後奔了出去。
在他開車門之前,她一把推住。
他想不到她會追出來,定定望著她。
小臉上眼裡,全是一片慌『亂』。
她抬眼望著他,彷彿有話說。
只是久久,都沒有見到她開口。
“幹什麼?”
“去吧……”
她輕聲說了兩個字。
他微眯眼,望了她好久,彷彿像是看到了陌生人。
忽地,雙手環抱胸,他笑:“為什麼?”
她低下頭去,不敢迎視他幾乎透視的眼,聲音更是低落下去:“我……沒有簽字!”
“為什麼?”
過了良久,他才開口問了聲,好像是在辯別話的真偽,爾後才開口問。
她低著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過了良久,才聽到她輕輕說了句:
“沒有想過……要離婚……”
他定定望著她。
而她只是低著頭,彷彿時間空間全部停住。
這個世上,只有他和她兩個人。
他喉嚨口動了動,有絲癢癢的感覺。
但還是沒有開口,只是伸手拖過她。
雪落驚了下,還以為他要把她拖哪裡去,卻見他拖著走到了車子的另一邊,開啟車門,將她塞了進去。
記者會,人滿為患,彷彿這個地區所有的記者全都聚焦過來了。
她不知道至此之後會有如何的效果,也不知道那個人看到了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或許她跨出這一步,早已錯的離譜。
憑她的力量,她又有何能力去為了別人做什麼幫什麼?
她是自不量力。
可是,發生了這麼多,她難道還想當作以前一樣,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什麼都沒有經歷過嗎?
開記者招待會,只是帝集團在加州分部的推廣會議,憑藉帝集團的勢力,根本一個不用這樣的拓展方法。
但很顯然,只是想借這麼一個機會,來澄清某些鬧得轟轟烈烈的事。
雪落並不用說什麼做什麼,只是跟在他的身邊,或者依在他的身邊。
他時不時地對著她耳語下,而她則嬌笑連連。
這樣的境況,讓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兩人的感情,好到不能再好的地步。
於是第二天,滿大街的報紙雜誌,媒體新聞,各大網路版面,全是她和他親密相擁相依的照片。
而前兩天的那報導,自然而然,不用任何人去言明,便已推翻。
“怎麼回事啊?雪落?”
芊芊搜著網頁,問著一邊看著書,不,應該說是發著呆的雪落問道。
“又不離了嗎?”
小陽也湊上前去問。
雪落沒有說話。
這是記者會後第二天。
那天,他把她送回了家後便又不見了人影。
幸好,歐陽美蓮也沒說什麼,只以為蒼穆是去了紐約還沒有回來。
“雪落?雪落?”
芊芊拍了她一下,她才反應過來。
“什麼?”
“你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怎麼關係又好了?還有啊……如果這樣,那天哥那邊呢?”
芊芊小心問著。
看到她低下頭去,無意識得擺弄著手裡的筆。
別看她表面一片平靜,其實,內心怎樣糾結,只有她自己知道。
罷罷罷,她不問還不行麼?
中午吃飯的時候,雪落接到了翠姨的電話。
和她東拉西扯了一會,便直接進入了主題。
“雪落啊,你幫我給穆帶個話,他電話我老是打不通,你讓他給我打個電話吧……”
“嗯,好……”
她想都沒想,便答應了,答應了之後,才反應過來翠姨剛才說的是何話,而她再想反悔已來不及。
“那你記得一定要說哦……讓他儘快打給我啊……”
她想拒絕的話,就那樣哽在喉嚨口。
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他,她怎麼帶話給他?
之後的午餐,再沒心思吃下去,她試著撥著了幾次電話。
還果真,他的手機關機。
“唉呀,你笨哪,你打給他邊上的人……難道個個手機關機嗎?”
芊芊在一邊嚷嚷。
雪落想想也是,於是便撥了電話給青鶴,結果也一樣,也是關機。
她又撥給宮允修,所幸還好,開著。
響了三聲之後,那端便接了起來,聲音裡透著訝異:“嫂子?”
“哦是我,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問下……那個……你能幫我帶個口信給你老大嗎?”
她似乎說得極其小心,生怕說錯了什麼.
而電話這端的宮允修,在聽到她的話之後,差點就要笑出聲。
但,還是得忍住。
“我老大……嗎?嫂子,我不在他身邊,所以我不能帶……你要是見不到他,你就給他打電話吧……”
“他手機關機了……”
“那可能是剛好有事……要不,你打他辦公室電話看看……”
宮允修報了一串數字給雪落。
結果,打過去,是祕書接的電話:“你好,費爾頓總裁不在,請問有事嗎?”
有事?當然沒事。
“他去哪了嗎?要什麼時候才回來?”
“總裁有事外出了,什麼時候他也沒有交代,請問小姐是哪位,要留言麼?”
“呃……我是歐陽雪落,如果他回來了,你能不能讓他給我打個電話?”
“是是,總裁夫人……我們一定轉告……”
那端的話語在聽到歐陽雪落四個字時,一下子變得恭敬起來.
雪落不禁想笑,這四個字,已經代表了一種身份和地位了。
回到家時,媽媽居然在煲湯。
看到她回來,突然間又冒出一句:“雪落,你家老公今晚來嗎?”
雪落正在喝水,一下子嗆咳起來:“沒……沒聽說要來啊……”
“他都去了多久了,怎麼還沒回來?”
歐陽美蓮有些不高興,想是她親?
“媽,這一個星期不是還沒到嗎?”
她對著母親笑笑,隨即又深深嗅了下,“哇,好香啊……”
“看你這饞貓……還早呢,一會開飯了媽喊你……”
歐陽美蓮一下子被雪落轉移了注意力。
女兒從小就喜歡自己做的菜,如今長大嫁人了,還是一樣。
“是啊小姐,你快出去,到時開飯我叫你……”
梅姨從外面進來,推著雪落出去。
已到傍晚時分,太陽早已斂了它的光芒,只『露』出溫弱的餘光,照在人身上,絲毫沒有任何的暖意。
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到了。
她又該怎樣?
是不是得去外面租個房子?
走入二樓自己的臥室,換了身家居服。
看到那碩大的床,她想都沒想,便倒了下去。
就這樣成大字形趴在**,任思緒浮浮沉沉,飄遠……
突然間傳來敲門聲,她仍然閉著眼,一樣的動作,只是嘴裡喃喃出聲:“知道了梅姨……”
以為是梅姨來叫她開飯了。
只是過了好久,才突然間覺得有些不像。
梅姨怎麼會不出聲?
她倏地轉過頭去看,卻見某人正倚在門口,微眯著眼望著她。
她一下子騰地從**跳起來,動作之猛,差點就掉到地上,而眼裡始終有些驚駭。
她想不通,他……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他看到她站起身,卻是悠然地進了她的房間。
房間不大,卻自然有股女孩子的味道,還有那股,與她身上香味相同的味道。
“你……你怎麼來了?”
雪落拘謹地望著他,結巴地開口,不知道那個祕書有沒有告訴他。
“打我電話了?”
他開口,卻是問了如此一句,似乎總是漠視她所要問的問題。
“哦……是……是因為翠姨說……打你電話打不通,所以讓我帶個信,讓你給她打個電話……”
雪落忙說道,依舊站在床邊,沒有移動雙腳。
他聽到她的話轉過頭望了她眼,穿著純白『色』的棉質家居服,帶著點澀澀怯怯的味道,只像是純純的高中生。
他別開眼去,走到她房間視窗處,沒有應聲。
“那個……”
雪落才想問他打了沒有,卻聽到他開口:“協議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