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不顧一切
“怎麼回事？”
藤野從車上下來，也怔在那裡。
他才離開了幾分鐘，怎麼一下子著火了？
而珍姐一看到蒼穆，便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哭喊著：“少爺……少爺……夫人，夫人在上面……夫人……”
珍姐的話還沒說完，蒼穆早已衝進了屋內。
藤野與魅影都來不及抓住他：“老大……”
“穆……危險……”
魅影也跟著他一起奔去，卻被一邊的藤野攔腰抱住。
“魅影，不能去……”
“不，放開我！青鶴……放開！”
魅影和藤野正在糾纏中，突然眼前閃過一團黑，只見雪白也衝進了屋子裡。
“雪白……”
藤野驚叫聲，並不是他不想救老大。
這樣猛的火勢，多一個人，就會多個人受傷的危險。
而現在在關鍵時期，他不能再讓帝集團少了人。
要不然，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全軍覆沒。
這是老大所不允許的，也是帝集團每個成員所不允許的。
“藤野，你放開我！”
魅影還在掙扎著，甚至對著他用出了武力，而他依然不放手。
“魅影，你不要感情用事！不要忘了集團的規定！”
藤野亦對著她吼著。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他死！”
魅影也幾乎吼出聲，清亮的眼裡，一汪清泉。
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藤野撲倒在地。
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彷彿將天際都要炸開一條裂縫。
雪落從惡夢中醒來，渾身冷汗涔涔，脖子處還有微微的疼痛。
她望著一室的黑暗，耳邊，還是剛才夢中那轟隆隆的響聲。
她已經忘了自己做了什麼夢。
只記得最後那一聲響徹雲霄的爆炸聲，讓她一下子驚坐起來。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心底炸開，渾身無力。
掙扎著起床，四處環顧，房間很大，有股熟悉感。
還有那氣味，彷彿是從心靈深處散發出來的，總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她沒有找到開關，『摸』到視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已是華燈初上，從這兒望下去，能看到整個城市的萬千霓虹。
窗外的風帶著海水清鹹的味道，撲面而來。
讓人有瞬間的舒爽，感覺像是置身於世外桃園中，只能遙望人間煙火。
雪落還站在窗邊，室內的燈突然間亮起來。
她驚了下，轉身望去，伊向天正倚在門口處，眼神深邃望著她。
“醒了？”
她才記起，是被司徒帶到這兒來了。
頸中沉悶的疼痛，也讓她記起自己最後的決定。
她是不想過來的，但……
伊向天還是伊向天，向來如此霸道。
他想要的東西，哪怕是付出一切代價，都要得到。
“幾點了？”
她開口問。
“快八點了……”
他朝著她走來，腳步不緊不慢，卻是篤定異常，彷彿料定了她不會走一樣。
雪落驚撥出聲：“八點？”
她原來已經睡了這麼久嗎？
下意識得『摸』口袋裡的手機，卻怎麼也沒有『摸』到。
“我手機呢？”
她望向已然走至她面前的人。
後者卻是綻開淡淡的笑，伸手撫她的頭髮：“你睡得夠久了……”
他說了這麼一句，卻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彷彿沒有聽到。
可是她知道，他忽視這個問題的時候，就代表他不想回答。
“我該回去了……”
她低下頭去，囁嚅出聲。
他撫著她柔軟髮絲的手頓了下，隨即又笑：
“肚子餓了嗎？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如此的輕聲軟語，和以前一樣。
她只是低垂著頭，並不說話。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她卻突然間瑟縮了下。
抬眼望著他，眼裡表情複雜。
“我該回去了……”
她又說了遍。
聲音裡有著以往所沒有堅定。她都不知道他們怎樣了。
他卻輕聲笑開：
“傻孩子，這裡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兒？”
他說著，上前去摟她。
她卻突然間揮掉他的手，朝門口奔去。
他沒去追，只是站在那裡，望著她慌『亂』得開門。
門並沒有鎖上，只是……
雪落望著站在門外的兩人，霎時怔在那裡。
她不可思議地轉過頭去，望著依然站在那裡，面無表情望著她的伊向天。
“什麼意思？”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尖銳異常，同時還夾雜著破碎的顫抖。
他卻不理會，只淡淡笑了下，笑容裡有些不明的哀傷，看得雪落的心緊了下。
“落，不是一直都喜歡和我在一起嗎？怎麼了？”
他輕聲開口，站在那裡沒有動靜。
雪落低下頭去，心底猶如螞蟻在啃噬，絲絲裂裂剝離開來，難受到疼痛。
“我有等過……我一直都在等……等著你的從天而降，等著你……將我帶回去……”
沒有人可以懂得，她在婚禮那天的心情，那種絕望到可以死的心。
她手心裡一直直緊緊攥著他送的蝴蝶。
她一直盼望著他的出現。
她想像這只是一個夢……
可是到頭來，他沒有出現……
他走近她，伸手將她摟入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落……”
如果可以，他又怎麼捨得放棄她？
“再給我一個機會，以後……再也不會分開……好嗎？”
她聽著他在耳邊呢喃，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再也不分開……
對於她來說，是如此的奢侈。
他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可是她呢？她能嗎？
腦海中響起他的話：
我告訴你，不管你有多喜歡，不管你有多愛，這輩子，你都休想和他在一起！
她冷不丁地打了個顫，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股忐忑。
“我想回去……”
她仍然喃喃著那句話，彷彿回去，才能讓自己安定下來。
他抱著她的手倏然收緊，卻也只是瞬間，便又放開她。
“我給你一個星期……你和他離婚！”
腦中霎時一片空白，眼也瞪得大大的。
雪落想不到，伊向天會如此說。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卻見他自門外的人手中拿過一份檔案。
而上面，赫然是離婚協議書！
“你什麼都不要，只要讓他在這兒籤個字便成……”
他遞到她面前。
她卻怔怔望著，並沒有伸手接。
伊向天拖過她的手，將那份離婚協議書放入她手掌心中：“落，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她沉默地接過，視線有些模糊。
但卻清晰看到了自己接過檔案的手在顫抖著，繼而，她狠狠捏緊。
緊到像要把紙張都捏碎。
車子停在別墅外面很遠。
她都沒有和送她回來的人告別，徑直打開了車門，無意識地朝著別墅的地方而去。
手中，仍然緊緊捏著那份協議書。
她都不知道自己捏了多久，只感覺兩手心全都出了汗。
步入別墅時，卻傻了眼。
她都以為自己是不是走錯了，那幢華麗的別墅，此時卻是一堆廢墟。
濃烈的燒焦的味道，刺鼻得讓人透不過氣來，還在那淡淡仍然在飄渺的煙霧，以及那些戴著安全帽還在撲最後一絲火焰的消防隊員。
她怔在那裡好一會兒，也沒有反應過來。
“小姐？請問找誰？”
有人上前問她，雪落才似清醒。
“請問……請問……這兒發生什麼事了？”
“別墅著火爆炸……”
她腦袋嗡地一下。
好好地，怎麼會著火爆炸？
“那……有沒有人傷著了？”
雪落一把攥住身邊一消防隊員問著。
“有傷著的人全都送往附近的醫院了，你去那兒看看吧……”
雪落想都沒想，轉身拔腿就跑。
會是誰傷了？
是珍姐嗎？
雪白嗎？
還是別人？
雪落在路口焦急地等待著。
沒有等到，又朝前奔去。
這兒全是高檔住宅區，哪一家不是有幾輛車子的。
所以鮮少會有計程車過來，哪怕真的過來了，也會繞開這兒走。
平常車子沒幾分鐘便滑到的路程，此刻卻是無盡的漫長。
她都不知道跑了多久，仍然看不到盡頭。
前方有車子燈光『逼』過來，雪落拿手遮擋住，車子卻在她邊上停了下來。
“嫂子？”
有人下車奔到她身邊，雪落轉頭望，才發現是藤野。
“藤野，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到底怎麼了？”
“先上車……”
藤野拉開門，讓雪落坐入。
車子在路上調了個頭，向前方奔去。
“到底怎麼了？怎麼爆炸了？是不是誰受傷了？珍姐嗎？雪白嗎？”
雪落一坐上車，便又急著問起來。
藤野望了她眼：“不是……是老大……”
看到雪落一臉怔忡，他又說道，“我們回來時別墅已經著火，老大以為你在裡面，所以便衝了上去……結果別墅爆炸了……”
雪落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坐在一邊，凝神望著藤野，彷彿不可置信。
手不自覺地攥緊，都忘了手上還拿著那份離婚協議。
“不過你不要著急，也只是小傷而已，爆炸的剎那，他和雪白一齊從二樓跳了下來，所以只是傷及了表皮而已……”
藤野看到雪落木然的臉，忙又補充說道。
“那……雪白呢？”
過了良久，雪落才吶吶開口，卻是問了如此一句。
“雪白也沒事……”
車子一會兒便到了醫院。
雪落跟在藤野的後面，朝著急救室走去。
通道很冗長。
雖是在急救室，但這個時間，病人不多，也顯得醫院更加幽靜。
雪落沒有穿高跟鞋，但如此的寂靜，還是能聽到鞋子摩擦地板發出的聲音。
藤野走得極快，她幾乎小跑步跟在後面，轉角的病房內，發出朗朗笑聲。
“老大，就說了你福大命大，想死都不容易的！”
雪落聽出那是宮允修的聲音。
“啐，神龍你會不會說話哪？什麼叫想死？你才想死呢……”
又一個好聽的聲音，只是她不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