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羅玉寧被休回羅家,畫兒被逐出山莊,不知所蹤。()
當老夫人得知處置結果,微然詫異,這似乎不像他的行事。
三天後,被休回孃家的羅玉寧經受不住外面的蜚短流長,又加之其父的訓斥,飲食不進,生了場莫名的病。羅家請醫醫治,始終未果。後來外間傳言,羅玉寧終日心神不寧,只靠藥物養著,曾幾次尋覓短見,皆被下人發現。懶
半個月後,作為雲澤縣經商首富的羅家,在與其最大的競爭對手競爭時失利,一下賠了幾千兩銀子。禍不單行,羅家從外進了一批數量較大的上等綢緞,結果半路遭人打劫,貨物全部丟失。店鋪缺貨,致使別家生意大賺,而羅家接連兩起事故,造成了可怕的連鎖反應,元氣大傷。
一個月後,有人在湖中發現了死去的畫兒。
薔薇花期已過,滿園綠意森森,而在窗邊的桌上卻還有盆開的正嬌豔的紅色薔薇,迎著陽光枝葉花瓣皆閃耀亮光。近前細看,原來是一盆用天然玉石雕琢而成的花卉盆栽,自然而成,栩栩如生。
齊佑辰穿著鍾愛的銀絲掐花紋藍袍,聽了護衛的彙報,道:“等羅家賣掉所有地契便可停止,太趕盡殺絕就沒意思了。”話似說的仁慈,可笑容卻十分殘忍,緊接又說:“至於畫兒……埋了吧。”蟲
與此同時,管家去了流雲院。
“姑娘,管家有事找你。”
“管家找我?”經過一個月的調養,輕柳的身體已恢復的差不多,只是精神還很差。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想起被害死的孩子就眼淚不止。
管家面色尷尬,突然就遞上幾張銀票,說:“這是五千兩,是莊主給姑娘的,補償姑娘所受的這麼多苦。另外,莊外馬車已經備好,請姑娘收拾一下。”
輕柳聽得愣了:“什麼意思?”
管家不忍看她,垂下眼,說:“莊主吩咐,送姑娘離開。”
“為什麼……”輕柳喃喃說著,似問他,又似問自己。而後搖頭,一面流眼淚一面將銀票全塞回去:“不!我不要錢!我不走!我不要錢!”
“姑娘……”管家也很為難,雖同情她,可莊主的命令不能違抗啊。
輕柳似陷入了自我意識之中,喃喃自語著,突然就跑了出去。
“姑娘!”小雨忙追了出去。畢竟服侍了她這麼久,對她的性格有所瞭解,擔心她會想不開。
輕柳一口氣跑到薔薇院,衝進了房中。
齊佑辰含笑望著她,笑意就是一種殘忍。
輕柳看著他,想起在王府門前重遇他的點滴,一直擔心會被他拋棄,卻沒想到現在真的……她想不明白,哭著撲到他腿邊哀求:“王爺,王爺……”
齊佑辰嘴角仍舊噙笑,輕輕撫著她的頭髮,話音也是那麼溫柔,可說出口的話截然相反:“知道我為什麼要你走嗎?你被害,是可憐,可憐又可悲,還可恨!你太笨了,傻傻的渾然不覺被兩個人害,太讓我失望了。”
“王爺,求王爺不要趕我走,我知道,我有罪……”輕柳以為他是怪她沒保護好孩子。
齊佑辰輕輕搖頭,笑著嘆息道:“你沒明白。我要你走,不是因為孩子,你太軟弱,太沒主見,太沒心計了。”
輕柳怔住,滿含眼淚注視著他殘酷的微笑,似乎明白了。
他喜歡的“她”與她截然相反,如今這樣,自然是惹他厭惡,可她也不想這樣啊。如果他要趕她走,她又能去哪裡?
輕柳搖頭,神情悽然又決絕,眼睛裡又有了當初追隨時的倔強:“我不走!王爺若不要我了,就請賜我死。輕柳永遠不離開王爺!”
齊佑辰輕笑:“我倒是挺欣賞你這份倔強,但太不識時務了。”
輕柳咬牙,並不改變主意。
齊佑辰眉梢微動,輕飄又隨性的說:“好吧。既然你一副忠心,我就成全你。你想死就死吧,不過別死在這裡,別死在莊內,我不想你弄髒這地方。明白嗎?”
輕柳的眼淚停止了,彷彿心口被什麼東西給堵住,幾乎讓她不能喘息。她一直以為可以漠視他的冷酷殘忍,只要留在他身邊,只要為他,她就什麼都能承受,卻沒想到……現在聽到這些話,她竟有陣陣錐心的疼痛之感。
他的心為什麼是冷的?為什麼不能暖一點,哪怕就是一點點。
茫然的離開,茫然的走著,覺得即使活著也再沒有任何期希,不如這樣死掉。一步一步,水越漫越深,很快即將沒過頭頂。
“表哥,你!”梁連急的猛跺腳,唰的衝了出去,噗通跳進水裡將不會鳧水的輕柳救上了岸。一面幫她吐水,一面又衝著遠處站在林子裡的人生氣:“表哥,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讓她去死呢?她又沒做錯事!”
齊佑辰慢慢的踱步走來,蹲下身。
當輕柳睜開眼,首先就看到了他,眼中全是濃濃的眷戀:“王爺……”
齊佑辰溫柔的擦去她臉上的水漬,整理她的頭髮,又微笑:“你已經死過一次了,這回可要聰敏著過,否則……我會把你丟掉!”
輕柳眼簾扇動,不解:“王爺?”
“你知道我喜歡什麼樣子的女人。這可是我難得發回善心,別錯失了機會。”齊佑辰說完起身離開。
“表哥?”梁連聽的一頭霧水,將輕柳交給丫鬟,趕緊追了上去。
輕柳望著他的背影,怔愣著,許久,終於緊咬了牙關,決定努力變成他所喜歡的女人。
“姑娘,你沒事吧?”小雨也糊塗著,若沒聽錯,方才可是喊了“王爺”。
輕柳搖搖頭,笑的痴傻:“我可能留下來了,他准許我留下了,我終於……”
輕柳願意選擇自欺欺人,願意相信他的心暖了一點點,不管是出自什麼原因。
這時,梁連追上了齊佑辰,皺著眉頭問:“表哥,你剛才……”
齊佑辰淡淡的笑:“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薔薇花,她卻是根綠柳枝,還是很笨的綠柳枝。她這麼笨,早晚還會被人害,不過卻也使莊內不冷清。想想也不錯,不會太無趣,人生多少好過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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