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漫天邪異的妖光,夜問玄緩緩向著四人走了過去。
此時此刻,四人被那漫天的妖光纏繞,竟是絲毫無法動彈。
這當真極為不可思議!
要知道,這可是四位掌教級別的強者,其中三人更是達到了準天階之境,更何況,他們還擁有兩件天地神物。
可是那結果,竟是連最基本的行動都受到了限制……
看著夜問玄一步步的走進,四人臉上生出了焦急,他們拼命調動自身的力量,可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攪碎那些將他們牢牢禁錮的怪異的妖光。
即便是兩大天地神物,在那妖光的纏繞之下似是也失去了平日裡的神韻,看上去顯得有些蔫了吧唧的。
“你這是什麼光?”月無痕一臉驚恐的說道,語調似是都變的有些走樣了。
夜問玄來到了他的近前,一臉淡然的說道;“輪迴樹散發的,當然是輪迴之光”
月無痕越發驚恐的說道:“你那又是什麼樹?”
夜問玄面色一僵,目光古怪的看向月無痕……隨即不再言語,緩緩抬起了一隻手,向著月無痕抓去……
而此時的月無痕,徹底成為了待宰的羔羊,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絕望。
然而,就在夜問玄的手掌距離月無痕僅有一拳之隔的時候,他的動作猛然一僵……隨即,他扭頭看去,立刻看到了漫天妖光中的……一點寒芒。
那寒芒真的只有一點,可是即便那漫天的妖光,也無法遮擋它的明亮。
下一秒,寒芒似是猛然一暗……
可是,夜問玄知道,那不是將要消失,而是光芒盛極之後,即將爆發的前奏。
萬丈霞光突兀的亮起,剎那間充斥了周圍的空間……那些妖光在霞光的衝擊下,竟是如同緊繃的有些過了頭的琴絃一般,砰然斷裂。
那不是霞光,是劍氣!
是鋒利到極點的劍氣!
可是,神劍閣最強的季輪迴方才都被那妖光所困,神劍閣還有誰,對劍道會有如此造詣?
夜問玄在那寒芒忽暗之時,就已退回了暗紅色的巨樹之下……此時此刻,他的眼中閃過了濃濃的震驚。
“是誰?”
他沉聲喝到,話音才剛剛落下,月無痕等人的身前緩緩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看上去極為普通的老人,臉上滿是歲月的滄桑。
可是這個看似普通的老人,卻有一雙讓人看過一眼就再也無法忘記的雙眸。
他的雙眸,是灰色的。
有別於星魔的灰,那是一種,黯淡的色彩,是失望,是悲傷,是頹廢,是心死……
那模樣,像極了靈魂不再,只剩下了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的空殼。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老人,方才卻似是輕而易舉的破掉了那些連四名掌教級別的強者都無能為力的妖光。
“你到底是誰?”夜問玄凝視了老人很久,再次開口問道。
“苟延殘喘之人……就不勞夜殿主掛念了”
老者的回答讓夜問玄皺起了眉頭,可是片刻之後,他猛然睜大眼睛,一臉意外的說道;“古天歌
,你是古天歌?”
老者面無表情,一語不發,只是靜靜的凝視著夜問玄頭頂空中那顆暗紅色的巨樹。
片刻之後,他聲音略顯沙啞的說道:“原來只是一道投影的力量……”
說完這句話,他瞥了夜問玄一眼,輕聲說道:“你走吧”
這句話落下,他身後的司徒幻月等人齊齊一愣,下一秒,反應過來的月無痕,面色一變,就欲開口說話,可是突然間,卻被季輪迴給擋住了。
他衝著一臉不解的月無痕緩緩搖了搖頭,神情顯得嚴肅之極。
月無痕凝視了他半響,終究一臉不甘的閉上了嘴巴。
“你讓我走?”夜問玄的語調有些怪異。
老者再次瞥了他一眼,沉聲道:“怎麼,你不想走?”
夜問玄沉聲道;“可是我要拿的東西還沒有拿到,我就這樣走了,豈非太沒面子了?”
老者眼簾微垂,輕聲道:“我在,你拿不到!並且,命比面子更加重要。”
夜問玄凝視了老者半響,緩緩開口道:“可是,我還是想試試!”
老者面色不變,輕聲說道:“不用試,試了,你就走不了了”
夜問玄眯起了眼睛,沉聲道:“有人作陪,總歸不會寂寞”
老者輕聲道:“老朽不愛說話,最終你依舊寂寞!”
夜問玄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並且這一次,沉默了許久許久。
許久之後,他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片刻之後緩緩吐出,隨即抬頭看了老者一眼,突然輕笑出聲,開口道:“我考慮了一下,覺得你說的比較有理”
老者面無表情的說道:“活的久,說的多,終歸會有這麼一兩句在理的!”
夜問玄目光微凝,沉聲道:“只是希望……你能始終有理下去”
老者輕聲道:“一輩子,有一句在理的話就夠了,再多,也帶不走。”
夜問玄微微頷首,目中閃過一抹異色,隨即輕聲說道:“後會……無期!”
老者依舊面無表情,目光不知落在什麼地方。
夜問玄再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再無片刻的停留,轉身沒入了空氣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之後,那半空中暗紅色的巨樹光影,才緩緩的消散。
眾人久久無語……場中壓抑之極。
片刻之後,月無痕終於憋不住了,雖然眼中滿是埋怨,卻還極力剋制的說道:“古老爺子,您方才和他打的什麼啞謎啊,您為什麼不留下他?這貨現在強到變態,他這一去,無疑是放虎歸山啊!”
老者依舊面無表情,片刻之後方才淡淡開口道:“與他而言,我死,有意義。可是對我來說,他死,沒有意義。”
月無痕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愣,正要繼續開口之時,站在他旁邊的司徒幻月猛然抬手阻止了他,隨即向他緩緩的搖了搖頭。
看到師姐出面,月無痕雖然依舊一肚子疑惑,可是最終沒有再開口。
就在這時,老者輕聲道:“輪迴,你隨我來!”
說完這句話,竟是絲毫不再理會眾人,轉身走向了遠方。
季輪迴看了幾人一眼,連忙起身跟上。
待到兩人離開之後,季輪迴方才開口道:“師姐,你方才為何……”
司徒幻月搖頭輕嘆道:“無痕啊,你以後說話,能不能動動腦子啊……”
看到月無痕眼中的疑惑越發的濃郁,司徒幻月輕嘆道:“你還不明白嗎?古前輩擊殺夜問玄的代價,就是自己的生命啊!”
月無痕忽然愣住了,眼中升起一抹震驚之色。
月芷晴輕嘆一聲道:“不錯,古前輩若要真正擊殺夜問玄,就必須極盡昇華達到巔峰之境,可一旦那樣……後果便是盛極而衰。”
“對於他來說,夜問玄不是最大的威脅,真正的威脅,是對方身後的天霖子!所以為了擊殺夜問玄而極盡昇華,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
司徒幻月點了點頭,隨即結果了月芷晴的話,接著說道:
“可是,對於夜問玄來說,若是能拉著這樣一位強者赴死,無疑是賺大了……只不過,沒有人想死,即便是不怕死,卻也不想死”
“若是古前輩一定要出手,夜問玄自然沒得選擇,可是當他能夠選擇自己的生死之時,他顯然就不願意輕易去死了,這也是為何,他最終選擇了退走的原因”
說到這裡,司徒幻月再嘆一聲,沉聲說道:“方才古前輩不是在和對方打啞謎,那是在和對方論及生死……乃是一場激烈的心理壓迫戰!”
“心理戰?”
看到月無痕眼中依舊滿滿的疑惑,月芷晴長嘆一聲道:“哎,你姓月……真是月姓的恥辱啊,古前輩方才就是要讓對方明白一個事實……呃,用你能聽的懂的話來說就是……”
“我能殺你,雖然殺了你我也要死,可是我不怕死,不過,我不想殺你……
“而你雖然想殺我,可是你唯一能殺死我的辦法就是逼我先殺你……不過,偏偏你卻不想死。既然如此,那麼就別浪費時間,趕緊走吧……”
“我這樣說你應該能明白了吧!”
月芷晴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隨即看向了月無痕……可是緊接著,她愣住了。
月無痕眼中的疑惑……竟是更盛了,片刻之後他一臉懵逼的說道:“什麼你殺我我殺你,你殺不了我我能殺了你的,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說,你能不能說點人話啊?”
這一下,月芷晴徹底被幹敗了,她無力的垂下了頭,片刻之後,看向司徒幻月道:“妹子,你師傅當年怎麼就會收他當了徒弟呢?”
司徒幻月也是一臉的無語,片刻之後有些不太自然的說道:“他以前不這樣的……”
說完這句話,她竟是一臉擔憂的看向月無痕,柔聲說道:“無痕,你是不是無法駕馭那玄雷淨心符,若是當真如此,千萬不要勉強……”
月無痕呆呆的說道:“師姐,怎麼又扯到玄雷淨心符了,我怎麼就沒辦法駕馭它了?”
月芷晴輕笑一聲道:“你師姐是擔心,你被雷給劈傻了!”
聽到這句話,月無痕徹底陷入了呆滯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