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上虛界
人未至勢先臨,狂暴氣息震盪風雲,橫衝而來。
雲邪眼神微冷,手中長劍疾旋數圈,千丈劍影畫地為牢,將面前的徹骨寒意泯滅無息。
雖不知突兀來者身份是誰,但云邪辨得出來,方才進入鬼城之時,曾與他打過交道。
寥寥數語而已,卻不曾想到,此人會如此遷怒自己,莫非自己那一腳,真踩在他的腦袋上了?
荒亂之地,果真奇葩眾多……不明不白的就被老鬼昏鴉扔到此處,詭異陰森的空間,令雲邪著實感到不安。
“哦?”
“小子,倒還有幾把刷子啊!”
血影襲至,長袍白髮,鷹鼻鼠眼,模樣實在古怪,雲邪壓抑的心情瞬間來了些許笑意。
但周身戒備未曾鬆懈半分,此人應是被囚困在荒墳內,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並且二話不說的就襲殺自己,來者不善,雲邪可不會簡單的以為就是因為自己無意間踩了他一腳。
其中,應該有著自己不知曉的隱祕。
而若想知明一切,只能從面前的血影身上下手。
“呵,少爺我有的是刷子!”
“就是不知道你這一把老骨頭,經受得起折騰不?”
雲邪冷冷笑道,長劍橫空矗立,遙指血影,無匹劍氣奔騰呼嘯。
虛空中陡起凌利火花,疾裂八方,對面的血影猛然拂出右手,五指血氣凝流,如刃似鞭,咆哮襲去。
“老夫縱橫數百年,從未見過如此猖狂之人。”
“小子,現在老夫後悔了,絕不會擰下你的腦袋當球踢了。”
“我會一點點的,一點點的,把你的骨頭都敲碎……”
滔滔氣焰,傳來桀桀陰笑,血影騰空而起,好似大鵬展翅猛撲殺來。
屈鉤利爪,貼著雲邪的劍鋒刺啦劃過,濺起片片火花了眼。
巨大力道由劍身反衝而來,雲邪兩手發麻顫動,整個人驚退遁去,雙腳立地,犁出一道深溝來。
頓時塵土分揚,隱去雲邪的身影。
“葬天!”
疾聲長喝,怎知雲邪瞬間橫空掠至,長劍驟出,直劈血影。
血影略顯愕然,似乎不明白雲邪為什麼會反應如此迅速,又如何悄無聲息的跑到他的身後去……通天劍影,挾帶浩蕩神威,毫無花哨的蠻橫斬下。
“好小子!”
“吃老夫一掌!”
血影翻身揚掌,沛然掌力無窮無盡,遮天蔽日貫穿而落。
猶如長瀑湍流,所向披靡,霎時風雲黯淡,混石迸裂。
兩人之間,風暴驟起奔旋,直通天地。
而這風暴中,數點寒芒突兀亂濺,細細望來,竟是雲邪又執劍刺來。
好似毒蛇劇信,刁鑽犀利,行進軌跡曲折迴繞,令人眼花繚亂,辨不清真實。
血影殘步橫出,避過寒芒,但身上長袍,已是破碎不堪,若非仗著雄渾靈力護體,恐怕就著了雲邪的暗襲。
“老傢伙,跑的挺麻溜的啊!”
一擊不成,雲邪爆退而去,瞬間與血影拉開了距離,不得不說,面前之人的實力,確實強悍。
但令雲邪感到意外的是,鬼城荒墳內鎮壓著的都是老妖怪,修為通天,乃有震山破海之力。
先前與此人接觸時,雲邪亦是感受到了那磅礴威勢,而現在卻……似乎是受到了壓制,修為境界也與自己一樣。
莫非是老鬼昏鴉故意所為?
雲邪揣測連連,眼皮微起,淡淡問道。
“老傢伙,你可知此處是何地?”
“少爺我又為什麼會被鬼城那個老不死的扔到這裡來?”
輕言細語,令血影身體一顫,頓感怪異,臉上的表情甚是精彩。
數百年來,都不曾有人來過此地,今日忽遇這白袍少年,竟還是個虎頭虎腦的傢伙,什麼都不知道,竟敢踏入此地……再瞧瞧雲邪的修為,血影恍然大悟,心中悱笑不止,猜到雲邪應該是被老鬼昏鴉強行扔進來的。
若是常人知道此處的恐怖,早就嚇得腿軟了,誰還敢不知死活的前來?
然而當他聽到雲邪稱呼老鬼昏鴉為老不死的時候,心中甚是舒暢,對雲邪的殺意也略降幾分。
“小子,來。”
“老夫好好跟你講講此地,然後再送你歸西。”
言罷,血影竟撤去周身靈力,一屁股坐了下來,伸手招呼著雲邪過去。
雲邪嘴角抽搐,這老傢伙的性情真是古怪難測,一張老臉跟天氣似的,變幻莫測。
如果讓外人看見他倆的模樣,還以為是深交故友呢!
誰會想到剛剛兩人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奇葩相對,雲邪心中警惕依存,但亦無殺意,僅是作為一個晚輩細細聆聽。
“此處名為上虛界。”
“虛幻之處,獨成一界,進來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哎,你小子,真不知道是點背,還是點正呢?”
血影神神叨叨的,似乎是回想著什麼,眼神中竟浮現出濃濃的恐懼之意。
恐懼過後,又是死灰黯然。
“上虛界?有何來歷?”
雲邪沉聲問道,他是第一次聽聞上虛界,心中萬分好奇。
想來亦是荒古之物,其威非自己所能揣度。
“不知。”
“自古便有,實中有虛,虛中有實,在上虛界內,真便是假,假亦是真。”
“玄機精妙,渾然一體,傳言此處乃是天地幻化而成的囚籠。”
“入了此地,便無處可逃……”
血影露出悽慘的笑容,感傷至極,沉沉言語將此處描繪成了絕地,而云邪卻是斥然一笑。
“呵呵……”
“老傢伙你嚇唬誰呢?此地若真是無路可尋,那少爺我是怎麼進來的?”
“真當少爺我是被嚇大得?”
雲邪滿臉鄙棄,撇嘴細語,若說此地詭異,雲邪倒信,但如此形容,在雲邪看來時有些誇大其詞了。
天地相循,沒有至好至惡,沒有至堅至弱,即便這上虛界萬分恐怖,亦有其虛弱之處。
只不過是未曾發現罷了。
雲邪兩世為人,何種凶險沒有遇見過?九死一生之難比比皆是,必死無生之局亦有所見。
但最後歷盡艱辛,終是化險為夷。
所以,這在血影眼中的死地,雲邪看來,死就死吧!
置之死地而後生嘛……“你可知,老夫在這裡呆了多久?”
閒聊中,血影突發奇問,雲邪若有所思,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
“多久?”
“三百年……”
飄忽話音,令雲邪甚是驚顫,三百年,孤獨此處,該是何等的折磨?
“而我這,還不是最長的。”
“此地鎮壓之人,強我之輩甚多,他們似乎都將要遺忘了歲月……”
“小子,你說說看,誰願意待在這個鬼地方?誰不想出去看看大千世界?”
連番沉問,雲邪默然不吱聲,他明白,這裡面的人,不是不想出去,而是他們沒有實力破開此界,逃出去……因此便也表明,方才血影所言,並非是在跟他開玩笑。
那僅憑自己這帝劫境的卑微的修為,就更不用想了,只是雲邪不明白,自己與老鬼昏鴉並無深仇大恨,他怎會將自己逼入死地?
再退一步來說,自己已有道宗弟子的名分,老鬼昏鴉與那神祕的斷臂老者交情頗深,應不會這般對待自己啊……雲邪實在是抑鬱乏悶,心中諸多疑慮,無從得解。
“話又回到你剛才所言,為何一處絕地,你卻能進來。”
“因為…上虛界…只能進不能出,哈哈!”
“小子,是不是被我嚇到了。”
血影話鋒突轉,神神祕祕的給雲邪開了玩笑,而云邪卻是撇撇嘴,很是鄙棄。
這點他也早就猜到了,還用得這傢伙來說?
算了,看他如此可憐,自己就略表同情吧……既而云邪拱手笑語。
“前輩果真明慧,晚輩受教了。”
“原來這上虛界,是單向界域哇……”
戲謔輕言故意拉長了語調,雲邪意味深長的瞅著血影,臉色盡是諂媚。
而血影的狂笑聲戛然而止,彷彿是喉嚨間卡了雞屎般,哽咽難受,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迴應雲邪的“崇拜”……“小子!”
“不捱打,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啊!”
沉寂氛圍,驟然打破,只見血影老者雙掌拍地,陡起騰空,五指屈鉤,猛得撲向雲邪。
“你大爺的!”
“說變臉就變臉啊?”
“老傢伙,三百年沒洗臉,你是不是早就沒臉了?”
雲邪翻身滾去,啃了一嘴灰,嚷嚷罵咧道,但似乎是戳中了血影老者的痛處……虛空中,強悍氣息猛然拔升,血影被氣的全身發抖,咬牙切齒。
“死小子!”
“你特麼有臉嗎?還敢妄言訓斥老夫!”
滔滔殺意掀起狂風驚濤,封鎖住雲邪所有的退路,凌厲掌勁兒直衝雲邪。
“小子,說了這麼久,也該送你去見閻王了……”
森森之言,其意非常明確,今日與雲邪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云邪卻是不明白,究竟是何種原因,使得這位血影老者迫不及待的想要殺了自己?
莫非是……雲邪猛然抬起頭來,沉聲低吼道。
“是不是,你殺了我,就能離開此處了?”
“而這,就是上虛界的規則?”
狂暴氣息霎時頓停,血影老者滿臉駭然,死死盯著雲邪。
許久,才漠然迴應。
“唉!”
“不愧是能被老鬼昏鴉看重之人,這般心智魄力,倒異於常人……”
雲邪所言沒錯,他執意誅殺,確有原因,但也並非全部都像雲邪所說那般。
自己殺了雲邪,僅是獲得了一個名額,一個可以逃出上虛界的名額。
至於是否真的能夠逃出生天,血影老者還沒有一絲把握……之後的凶險,他亦是聽長者言過,想想都頭皮發麻。
而自己是幸運至極,獲得了首先與雲邪交手的機會,勝則歡喜,敗則完蛋,再無生路……雖說是同等境界,血影老者深有底氣,畢竟自己的戰鬥能力和經驗,要遠超雲邪。
只是他不曾想到,雲邪也不是什麼善茬……按理來說,雲邪經歷的歲月,可要比面前的血影老者長久的多了。
他可是名副其實的老妖怪,只不過是換了一副小鮮肉的皮囊,扮豬吃虎的傢伙……“如此說來,少爺我留手不得了?”
“畢竟你這老傢伙都是要入土之人了,幹嘛要跟我爭奪青春歲月呢?”
“再言,你這老東西還有青春嗎?出去了還能勾搭美女嗎?”
連番奚落,雲邪執劍橫斬,漫天劍影洶洶撲來。
既然知道了出去的方法,雲邪自是不會再拖延下去,同等境界,雲邪何曾畏懼過誰?
“潛龍出水平日月!”
“飛龍在天舞風雲!”
“神龍擺尾動乾坤!”
劍影齊出,凜冽劍氣撕裂層層虛空,暴虐殺至,血影老者雙手疾速拂出,面前血浪怒湧。
“血……”
但是正當他發力阻抗雲邪殺招之時,忽然一股神祕之力強悍襲來。
“止!”
只見雲邪周身神魂之力席捲鋪散,時間偉力驟然發出,血影老者恍惚之間,身上已挨數劍。
頓時傷痕密集,白骨森森。
“時……時間之力……”
血影老者翻滾數圈,半跪在地,嘴角血跡斑斑,滿眼驚駭的望著雲邪,死死吼道。
雲邪稍微顫動,這是外人第一次識破他所動用的力量……如何不驚奇?
而這,也足以見得血影老者的恐怖之處,只不過此刻他被上虛界的力量壓制,凶威難顯。
“得罪了!”
“生死由命,但總要搏上一搏!”
雲邪冷言相告,眼下兩人正該竭盡全力,悍然出手。
畢竟只能有一人獲勝,活下去……“好,好……”
“好一個生死由命,倒是老夫想多了……”
血影老者咳血瘋狂笑著,森森牙齒已表決心,下一刻,他也不會留手了。
“血掌焚天!”
通天血掌,竟發出恐怖絕倫的火焰,威力暴悍,寸寸虛空都被焚盡,化作一道道深深裂痕……雲邪閃身而退,神魂中混沌火譁然鋪散,驚寒氣息滾滾湧出,凝成一條黑色火龍,咆哮奔去。
轟隆巨響,火息四射……兩者皆是驚退數十米遠,兩眼微眯,凝視著彼此。
似乎都被對方的實力震撼到!
然而未曾立穩片刻,雲邪驟然間汗毛炸起,身後傳來巨大危機感,毫無猶豫的一頭栽盡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