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妻-----番外我是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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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是魔?(四)

番外我是魔?(四)

“墨兒!”我被一個夢驚醒,夢中,我的墨兒不見了。

我的墨兒……

我從來就知自己不是一個母愛氾濫的女人,所以才能拋得下茹兒,拋得下才離身體不久的一對兒女,但如今,絕沒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讓我拋下我的墨兒,沒有。

大漠的日出,巫山的雲,西域的黃沙,北疆的雪,都是這個小人兒在我身邊,陪我賞,陪我活。

江湖,或者武林,並非僅是街間坊內說書人嘴裡的快意恩仇、瀟灑暢行,每天每日裡,過得也是生活,既要生,亦要活。要生要活,便需吃需喝,便不能離金離財。

我出侯門,除了墨兒,可謂淨身出戶。初始,母女兩人賴以生存的,是我的嫁妝。我所有的嫁妝,在進了侯門後,便被我盡數換了現銀,存進了錢莊。當時此舉,只是因那些古董字畫帛緞綢紗打理保養起來委實麻煩,折銀存現是為圖個清閒,還曾使諶始訓大笑不止。此時想來,莫不是我心內,從未放棄對自由的渴望,所以才能不自覺的為那渴望蓄資?

但坐吃山空並非長久,亦與我投身江湖的初衷相違,在墨兒長至六個月時,我背上她,易成男裝,開始了護鏢生涯。既需護,必然有劫,何況鏢局保得多是外域商隊,劫匪更是多不勝數。但凡遭遇,我為求速戰速決,從不會追求光明磊落,暗器、『迷』『藥』、甚至毒,但要目的達到,無所不用其極。長此以往,凡我護之鏢,竟少有人問津了。一次與劫匪才對上陣,手尚未抬,聽對方有人喊了一聲:“兄弟們,那個魔女在此,這趟活舍了!”便溜之大吉。

魔女?

的確,所有人都知我是女子,不止容貌,還有背上的墨兒,她叫我“娘”呢。

小小的墨兒,愛笑,愛跳,卻少有哭鬧,縱算我在與人爭鬥中,她亦能乖乖在我背上,望那些刀光劍影。我想,若不是為了保她,我不會對人出手如此狠絕快疾,不擇手段。

如此心心相偎的共患難中,我已與這個小人兒永難捨離。

離開侯府將近兩年之期,一趟到西域的走鏢中,我無意中出手,救了一個為劫匪所困的男子,由此,結識了我生命中的第二個男人,乾若翰,西域王族。

彼時,我並不以為自己能和他有太深牽扯,救了人,護了鏢,返回中原而已。便他竟隨我同返中原,且此後,我所護鏢伍中,多了一位免費鏢師。

終有一日,我忍耐不住,問他:“你到底要做什麼?”

“追隨你。”

“為什麼?”

“我喜歡你。”

這個男人的毅力,少有人及。一個王族,隨我跑遍窮山惡嶺,險水遠灘,面『色』不改。且他言談風趣,氣度不凡,我對其也無法討厭。

於是,在他一回因護墨兒受了輕傷時,我接受了這個男人,亦辭了鏢局。西湖邊上,以竹做舍,我與他共住了進去。名份,他沒有提,我也並不計較,名門正娶的侯門夫人又如何?需要抓住的,是眼前的快樂。

雖中間我亦常帶墨兒和他遊湖歷川,但在西湖畔,已度過四年餘的時光。墨兒,六歲了。

“遠芳?”他推開了門,“我聽見你在喊,做惡夢了?”

“墨兒呢?”

“適才還見她在院內玩耍,我去叫她過來。”

我亦起身隨他,但院內,哪有我墨兒的影?

夢裡那怎樣也找不著墨兒的惡寒又來,我奔出院門,“墨兒,墨兒!”

沿路,按著墨兒的形貌找去,那個孩子,長得那樣漂亮,誰不記得?

但在杭州大街上,我聽人說了我最不想聽到的。

“……啊,你是說一個穿著小小白袍的小俊娃娃是不是?剛才『插』了一根草在這邊立著,不一時就叫人買走了!那樣好看的像是雪捏的人兒,不管是男娃女娃,都會有人搶著去買……”

買走了?誰敢賣我的墨兒,誰敢買她?

“可記得,是哪家買了那個孩子麼?”乾若翰在問。

“這……定然是大戶人家的管事罷?穿綢裹緞的,咱也不認得……那個小娃娃可真俊,大戶人家買了去,肯定是做孌童的……”

我揮了掌去,打飛這個嚼舌之人,雖然是他向我說了墨兒行蹤,但如此想我墨兒,該死!

“遠芳,你莫急,我這便託朋友去找,這杭州城內的每一處,我們必然找遍……”

但一天一夜,乾若翰與他的朋友翻遍了大街小巷,我馭著輕功踏遍杭州所有的朱門高第,但墨兒,不見就是不見。

凌晨破曉時,乾若翰強制著已近瘋狂的我,回到了精舍,“遠芳,你這樣不行,墨兒定然是要找,但你若先潰下……呃,墨兒?”

“娘,乾叔叔。”

一個小小雪人兒,撲進了我懷,“娘,您怎不在家?墨墨還怕人追來,想再躲出去喔。”

墨兒,墨兒,我的墨兒!我緊摟住這小小身子,『摸』著她雪融成的小臉,“你去了哪裡?”

“嘻,娘,墨墨被賣了喔,賣了呢……”

體內,一種叫做殺意的情緒湧起,“誰賣了你?還記得麼?”

“嘻嘻,娘,你不要生氣,生了氣就不漂亮了呢。”紅紅的小嘴落在臉上,小東西笑彎了眸,“我聽人叫他張老四哦,他牽了我,在我頭上『插』了草,不一時就好多人來看,我也覺得好玩,就任何他們看哪,然後看到有人遞錢給張老四,我才知他是在賣我。我對他說,賣小爺可以,錢分我一半,不然誰買了去,小爺拿火點了他全家……那張老四傻傻盯我看了半天,然後,手裡的錢分了一把給我,掉頭就跑,好好笑喔,嘻……”

張老四是麼?

“是他?”乾若翰眉目一狠,“是那個專耍下作手段的人伢子?方才竟然發誓說沒有見過墨兒,看來,他是活著膩了!”

“要你的朋友把他給我扣住,先不要動他一要汗『毛』。”我緩緩道,又抱住墨兒,“你是如何回來的?”

“嘻,好玩呶。我被領進那個高高的門樓裡面,進了一間房子,裡面已全是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娃,一個個哭得滿臉鼻涕,好髒哦,墨墨看得噁心,就拿小刀割開了門栓,走了出來。門外有個人不讓墨墨走,我便用小刀向他肚肚一捅,他就倒地上了,嘻……墨墨走啊走,看見一個洞洞,就鑽出來啦,嘿嘿……但是後面有人追,我七拐八拐,看見前面高牆上也有一個洞洞,鑽了進去,在裡面睡了大半夜,聽到沒人,便鑽出來找娘了喔,嘻,娘,是不是很有趣,很好玩?還有錢賺哦,你看你看,多少兩?墨墨賣了多少?”

我的墨兒,我的墨兒。到此時,我終不再後悔帶她出來與我共歷風霜艱難,我可以想象,生長那高牆裡的茹兒、恕兒若逢此樣事,結果絕不會是如此。只是……

“墨兒,你哪裡來的小刀?”

“哦喔,乾叔叔,墨墨說漏嘴了。但墨墨不是故意出賣乾叔叔喔,娘,你簡單罰他就好啦……”

“臭墨墨,扣了我的雲中裳,這事怎不向你娘說?”

“嘻,書上說,為善不欲人知,乾叔叔,你很不聖人哦……”

小墨兒,小墨兒,若沒有你,孃的生命會失去多少『色』彩?

墨兒八歲時,已把生事惹非的本事學得極好,且習慣將麻煩惹回家來,交由乾若翰為她支擋應付。

這惹回來的麻煩裡,包括了雲入嶽,我的第三個男人,也是我的第二任丈夫。

雲入嶽,閒雲山莊的大少爺。

誰能想,一個二十三歲的青年,竟被八歲的墨兒耍得團團轉?

那一日,背劍昂首而行的閒雲大少正步走街上,墨兒上前:“這位大俠,你背上有髒東西哦。”他起始尚能不信。墨兒那個狡猾小東西盯他背後竊笑不已,惹了街上人的好奇探看。那傻瓜便當真信了,當街脫衣檢視,結果,自然是沒有。

墨兒卻趁此機會,抱了他的劍就跑,在其一路呼叱中,將之引到竹舍,與乾若翰打作一團。

我把有閒雲莊標記的劍擲還給他,“閣下是閒雲莊的人?上墨兒的當,只能說明你尚需歷練,既然沒有深仇大恨,這架就不必打下去了罷?”

那個傻瓜,在轉首看見我的第一眼,竟是呆站半晌,一雙眼移也不移。

我雖不至於羞澀,但被一個男子如此看著,總是不甚自在,才想叱他兩語,已聽小東西跳著道:“我娘漂亮罷?告訴你喔,這個人不是我爹哦,你若看上我娘,就來討好小爺,小爺助你哦。”

乾若翰黑臉大吼:“小狐狸,你住嘴!”

“墨墨有說錯麼?你一不是我爹,二沒有娶我娘,我娘當然可以不要你,乾叔叔!”

“小狐狸……”

“好,我討好你!”那個傻瓜竟蹲在墨兒身前,“你要我如何討好?”

“小爺還沒有想好,想好再告訴你,你要在小爺招呼你時,隨時出現哦。”

“好,沒有問題!”

我啼笑皆非,一個恁大的人,怎就會被一個小小人兒給唬住?

我並不以為,他所言由衷。我知自己容貌不差,但二十九歲,尚有一個墨兒、一個男人在旁,以這人的人才家世,驚豔或無不可,怎會隨墨兒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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