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生死,命之所然,一切因果皆有所依,想必你也該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命運安排了吧!”
老神棍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一對白眼珠上下滾動著,手中拄著破竹竿,口若懸河喋喋不休,雖然聽起來很是發人深省,讓人感同身受,但在這個時候,卻更像是故意落井下石一般瘋狂的挑釁著布弈的耐心。
這不,老神棍的話音剛剛落下,布弈就滿臉不耐煩的抄起腳下的破鞋扔了過去,“滾,你大爺的老神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老子心情不爽的時刻前來煩我,告訴你,這一次你休想從老子手中摳出一個銅子!”
一想到眼前老頭當初唯利是圖的模樣,布弈就氣不打一處來,可偏偏在紅顏剛死之際,對方又來嗡嗡亂叫,就算是再好的脾氣到了此時也掛不住了。
一番的痛加破罵之後,他索性重新抱起了紅顏的屍體踱步著向山下走去。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小子,你強求不來的,要珍惜眼前人!”
看到布弈的反應,老神棍卻依舊那副一拳頭就像將之蓋死的模樣,手敲著破鑼,腳步緊跟著追了上去,口中還不忘再次忠告著。
“珍惜你大爺,別煩我!”
看到猶如蒼蠅一般緊緊跟著自己的老神棍,布弈早已經達到了所能忍受的極限,忍不住撿起一塊石頭拋了過去,趁著對方躲閃的時刻,連忙奔跑著向隱蔽之處躲去。
“就算是你不珍惜眼前之人,但你還有父母、朋友、老師與眾多的使命吧!用情專一固然可取,但一昧的鑽牛角尖可就不對了!再說了你這樣很容易就讓親者痛、仇者快的!”
老神棍依舊不罷休的跟了上來,說來也奇怪,像他這樣的看起來平平凡凡的老頭子,到底哪裡來的力氣,就算不停的追趕,以自身實力高達法聖之境的布弈,也能將之遠遠甩開吧,可偏偏在這時對方如鬼魅般毫不落下風,如此的表現卻不由得不讓人起疑了。
經不住回頭看來對方一眼,布弈的腦海之中頓時靈光一閃,細細的品味了一下對方之前的話語,特別是在聽聞到對方那話語之中所提及到的“使命”兩個字之時,布弈更是條件反射般的停住了腳步。
一雙眼反反覆覆、上上下下的在老神棍身上打量了片刻,他用一種異樣的眼光死死的盯著對方那翻白的眼珠,遲疑了片刻,這才毫不客氣的說道,“把你那白眼珠子給我翻過來,整天瞪個眼珠子你煩不煩?”
突然刻薄的話語還真是讓老神棍為之一陣尷尬,那雙充滿了皺褶的眼皮上下眨動了片刻,下一刻眼珠子一滾還真的露出了那漆黑的眼眸。
“你想幹什麼?”
剛剛翻轉回眼睛的老神棍很是忌憚的看著對面的布弈,一隻手拿著長竹竿平伸了出去,一張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防備之色,“告訴你的,倘若你敢再上前走出一步
,我老頭子可訛詐你了!”
看著這一副滑稽的模樣,布弈想笑,但在那無比沉痛的情緒的壓制之下,他只感覺到無比的煩躁,特別是看到眼前老者的時刻,更是萌生出一拳頭將之打暈的衝動,同時此時的他也好像從老者的身上發覺到了什麼,故此這個時候依舊是那種看咄咄不讓的死眼色。
“老頭,別裝了,快點顯露身份吧!我的耐心有限!”
突然莫名的話語端是讓老神棍為之一怔,遲疑了片刻,他還是極其掩飾的裝起了糊塗,“什…什麼身份?我老人家就是個算卦的,算靈卦一卦只要一個大子!”
雖然在極力的掩飾著心虛的表情,但是那作做的表達還是欺騙不了眼光毒辣的布弈,“裝,接著裝!我他孃的什麼都不幹了,就看著你在這表演!”
看到對方死不承認的模樣,布弈所幸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抱著紅顏的身體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百無聊賴的觀看了起來,一副輕佻的眼神,始終不離開老神棍的身體。
“我說你這臭小子,到底想讓我說什麼了?我怎麼就裝了?我裝什麼了?”
布弈如此的耍賴,也著實讓老神棍為之一惱,但見他同樣板起了臉色將手中的的破竹竿一扔,也一屁股蹲坐了下來。
“好吧,我就直說了吧,我說人火老神棍,您老人家該認識這個玩意兒吧!”
對面的老神棍一耍賴,還真的讓布弈沒有了脾氣,無奈之下,為了更好的揭穿對方的身份,布弈只得率先服軟,與此同時,他則輕輕的揮動了一下界環,頓時從中閃現而出了一尊碩大的三足巨鼎。
只聽“噹”的一聲,巨大的三火聚鼎穩當當的立在了地面之上,伴隨著大地的一陣晃動,巨鼎之中很快就傳來了一團“哇哇”的暴跳之聲。
“臭小子,你大爺的能不能輕點,老子都快被你給震廢了……!”
然而,言還未落,空氣之中則立即傳來了布弈更加慘痛的怒罵之聲,“你大爺的!你們三個老不死的,怎麼還像烏龜那樣龜縮在裡面?還不快點出來參見一下把你們這些廢物製造出來的廢材之祖!”
沒好氣的話語,簡直是不堪入耳,但是這一次傳入三火聚鼎之中,則沒有再次傳來三火護靈的暴叫之聲,而且就在此時,偌大個三火聚鼎之中,就好像突然間熄滅了一般,連一絲的動靜都沒有了。
這樣的反映不得不讓布弈再次緊皺起了眉頭,這三個老混蛋是在跟自己耍賴麼?
一想到此處,他就氣不打一處來,豁然間就站起了身子,抬起那修長的大腿就瘋狂的踹向了一動不動的巨鼎之上,只聽“噹”的一聲巨響,蜂擁而聚的回聲就在空曠的巨鼎之中擴散開來。
蜂鳴刺耳的聲音端是讓人難以承受,沒過多久巨鼎之中就再次傳來了陣陣叫罵之聲,與此同時伴隨著鼎口之處虛影一陣晃動,虛空中頓時
出現了三道年邁蒼蒼、身材佝僂的扭曲身影。
剛剛出現的三道身影始一出現,就立即讓端坐在對面的老神棍嘴角抽搐了一下,滿臉盡是難堪的斜視了看了一眼巨鼎之上的三火護靈,他連忙擠眉弄眼的示意對方不要胡說八道。
可此時,布弈那不容違背的話語卻早已經傳來,“說你們三個是老廢物,還真不錯,怎麼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火之祖,還那般扭扭捏捏的?還真以為今年才十八呀?”
這一番針鋒相對的諷刺之後,就算是身為器靈的三火護靈臉上也掛不住了,吭吭哧哧了半天,再也支撐不住了,一個個壓低了聲音,吱吱嗚嗚著就喊叫了出來,“見過人火之祖!”
話音剛落,布弈那一雙不善的眼神就立即迸發出了憤怒的火焰。
感受到周圍滿布的痛恨欲絕的氣息,對面的老神棍則再也支撐不下去了,上下不安的坐在那裡乾笑了片刻,這才抽搐著嘴巴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之所以遲遲沒有現身,就…就是算出來你能吉人天相的!”
說話間人火之祖就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彎下腰撿起腳下的破銅鑼,轉身就欲離去。
可還不待他抬起腳走出一步,就覺手中一緊,破銅鑼被人搶了過來,但聞身後“嘡啷”一聲,破銅鑼硬生生被丟擲了十丈開外,而耳邊則立即傳來了一陣近乎爆炸的謾罵之聲。
“你這個老不死的,滿嘴的仁義道德,什麼他孃的人火傳承,都他孃的是鬼話連篇不值一提,算了吧,老子不幹了,拿著你這破燒火爐子,儘管滾吧,最好都滾的遠遠的!”
還真的令人難以想象,此時的布弈完全都豁出去了,就算是在真正的人火之祖的面前他依舊如此的豪放不羈、毫無顧忌,一番連吼帶罵,還真的將對方鎮住了。
其實有這樣的反應也不能全怪他,畢竟一天之間經歷了這麼多變故,也徹底的達到了他所承受的極限,正在氣頭上的他,此時又突然遇見自己找都找尋不到的人火之祖,滿腔的怒怨,剎那間完全匯聚到了一起,最終撒到了對方的頭上。
而他心中的埋怨,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原本剛剛進入自由界之時,人火之祖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到來,可還非要裝腔作勢的冒充一個瞎老頭去欺騙自己。
如果真是這樣也就算了,可偏偏自己豁出了性命正與人火帝一大戰的生死邊緣之時,明明在暗中觀戰著的人火之祖竟然選擇了坐視不管,如果用鍛鍊自己來解釋的話,也可以讓之接受。
可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在那無盡的危險關頭,對方竟然眼睜睜的看著紅顏慘遭死手而置之不理,無論如何,這一條不容原諒。
到了現在,一切都晚了,一切也都完了,什麼都沒有了,一切也都平靜了,對方也出現了。
可以想象一下,人火如此的不負責任,又怎能不讓布弈為之憤慨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