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少年動了,他頂著沉重的壓力,緩緩的站起身來,一雙堅毅的目光之中無形間釋放出一抹狂熱,也許只有碰到這樣的戰鬥,才能夠讓他全心全意的投入其中吧。
與此同時,白衣少年的雙手高高的抬起,其左手平伸,右手卻向著身後抓去。
幽藍色光芒一閃而逝,而他的手中,卻早已經出現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
漆黑的長劍一經出現,就立即閃現出耀眼的藍色光暈,一圈圈的光暈化作漣漪四處擴散,偌大個法聖領域之中,頓時被蒙上了一層冰霜。
“這是什麼?”
遙遠的天際之上傳來了傅瞻遠清晰的驚呼之聲,很顯然,就算是人老成精、閱歷豐厚的他,也不能認出眼前的長劍是為何物。
“這就是融合了世間至陰之火的至陰之劍,老匹夫,今天就讓我用它來與你決一死戰!”
身處只屬於兩個人的世界之中,白衣少年並沒有要隱瞞的意思,此時的他面無表情、吐字如冰,面對傅瞻遠如臨大敵,根本就沒有絲毫保留,他想要傾盡自己最大的力量走出這片領域,所以這一刻他拼了。
“至陰之劍?難道是……?”到了這時,傅瞻遠徹底的驚呆了,他當然明白至陰之劍的含義,更知道煉製至陰之劍所需的條件,所以此時的他,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不錯,就是九幽月冥真火!九冥出擊吧!”
少年面帶瘋狂,說話間其身形早已一躍而起,他雙手持劍劍刃沖天,但見他話音剛落,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劍身之中就好像被灌入了無窮的力量一般,一時間藍色火焰大作而起,耀眼的藍光貫若長虹,頃刻間直衝霄漢,半空之中一聲鳳鳴,一隻龐大的藍色火鳳早已經化作流光沒入了雲端之中。
與此同時,身處於少年身邊的黑衣漢子更是在瞬間消失不見,他好像與當空的火鳳達成了默契,在火鳳一躍沖天的瞬間,他就已經飛躍雲端。
猶如缽盂般大小的拳頭無情的揮動而起,黑衣漢子毫無能量波動的身體之上卻憑空爆發出無窮的力量,與藍色火鳳近乎毀滅般的衝擊形成鮮明的對比,兩種不同的攻擊,卻同時轟擊在了飄渺的天空之中。
“轟!碰!”
“咔嚓!”
兩聲巨響宛如天塌地陷,震驚天人,原本虛無縹緲的世界頃刻間被撼動的搖晃了起來,巨大的震盪之力毀滅天地,堅不可摧的遙遠虛空之上,頓時生出了一條裂縫。
“啊!臭小子,你竟然如此胡來,想要破我法聖領域,真的是太自不量力了,既然如此,看老夫如何擒你!”
剛剛出現的巨大裂縫,在一聲慘叫聲中瞬間癒合,原本搖搖欲墜的法聖領域頓時恢復的固若金
湯,再難撼動分毫。
與此同時,自那虛無縹緲的天空之上傳來了傅瞻遠的咆哮之聲。
伴隨著話音的落下,天空之中一陣翻滾,一張巨大的頭顱透過濃霧平然出現當空,熟悉的蒼白鬍須與充滿皺褶的臉龐,他赫然就是這片世界的主宰傅瞻遠。
巨大頭顱整個佔據了一面世界,他的雙眼宛如日月、照耀九天,口鼻吞吐之間頓時烏雲密佈、飛沙走石,伴隨著雙目的陡然眨動,世界之中剎那間電閃雷鳴、傾雨驟降。
隨著天空的風雲變幻,清晰的巨頭消失不見,藉助這無情的天地變換之勢,一張巨手突然間伸長而下,粗糙的大手翻覆間可遮天地,它宛如上蒼的巨手能夠隨意的擒拿世間的一切,此時正毫不遲疑的向著下方的白衣少年一抓而去。
龐大的手掌蘊含了無盡的天地之力,在它的覆蓋之下,所有的生靈都沒有絲毫的反抗餘地,就算少年法術高深又有絕靈助陣,但到了手掌之中,依舊顯得空手乏力、無力迴天,只能夠任由著手掌的無情落下,麻木的承受著痛苦的結局。
近了,手掌的落勢越來越快,眼看著就要將少年覆蓋其中、萬劫不復。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原本沒入雲端轟擊天宇的黑衣漢子再次如期而至。
勇猛的魁梧身軀,沒有一絲的猶豫就抵擋在了少年的身前。
在他的推動之下,少年的身體頃刻間化作流光迅速的向著手掌縫隙的邊緣處逃離而去。
而黑衣漢子的身體卻只能夠硬生生的承受巨掌的無情轟擊。
然而,在這片世界之中,處處都是別人的法則,就算是得到了黑衣漢子的幫助,成功的從巨掌之中逃離而出,但少年的衣角還是被巨掌波及。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宛如天籟,它不僅傳入了白衣少年的耳中,更傳入了這片世界的主宰傅瞻遠的耳中。
剎那間巨大手掌半空一滯,它猶如洩氣的皮球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白衣少年只覺得眼前的世界一陣晃動,一瞬間風雲翻滾,世界變換,不見了飄渺虛空,沒有了翻雲雷雨,他的腳下赫然正是校法場擂臺堅硬的土地。
一臉的驚詫之色,白衣少年木然的抬起頭來,映入目光之中的正是那身著黑白相間的長袍,略顯佝僂的身軀。
此時的傅瞻遠垂眸而立,一雙渾濁的目光死死的盯在自己的右手之上,而他的右手捧著的正是一枚通體晶瑩的平凡玉佩。
熟悉的玉佩乃自己隨身之物,白衣少年怎能不知?所以下意識間他就伸手撫摸自己的腰間,這一摸他頓時呆若木雞。
原來剛才的一聲清脆聲響正是腰間瑣玉之聲,但他萬萬沒有
想到,只是輕輕的一下接觸,它竟然落入了敵人的手中,霎時間,白衣少年臉色一片煞白,不由得怒不可揭,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老匹夫,你好卑鄙,戰鬥之間,你為什麼偷我玉佩!”
白衣少年破口大罵,但卻並沒有迎來傅瞻遠暴跳如雷的迴應,這樣一來卻由不得少年驚訝了。
下意識將目光再次看向傅瞻遠,少年驚奇的發現,原本霸氣凌然、咄咄*人,對自己心狠手辣、痛下殺手的傅家之主,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殺伐之氣。
此時的他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只見他一臉憐惜之色,目不轉睛的盯著手中的玉佩,略顯乾澀的嘴脣顫抖著,原本明亮的雙眸之中,竟然閃現出了幾絲瑩潤。
由於情緒太過激動,以至於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這還是剛才那個處處欲置自己於死地的傅家家主嗎?
“鶯兒…是你……!”
傅瞻遠聲音哽咽,細弱蚊蟲,但卻還是傳入了少年的耳中。
一臉的莫名其妙,但少年還是從話語之中聯想到了什麼,只不過事過突然,他根本就無從表現。
“孩子,你母親還好嗎?”
傅瞻遠緩緩抬起了頭,他一臉溫和的看著少年,難得的疼惜之色,說話間恨不得頃刻間一撲而上,將對方攬入自己的懷中。
“母…母親?她…很好,不知您是……?”恨顯然少年被問的蒙了,下意識的迴應了一句,他還是在瞬間明悟了幾分。
他再傻,也能從這樣的表現之中猜出個一二。
但是至始至終都沒有聽聞母親講述過玉佩的來歷,一時間他也不敢有過多的妄想,所以說話間,他更多的還是試探。
“她很好!哈哈哈…太好了!傻孩子,我是你的外公呀!你母親她現在哪裡?”聽到少年的回答,傅瞻遠當真不知道該如何表現情緒了,他略帶辛酸的大笑一陣,卻又連忙收斂了笑容,緊接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早已經變得老淚縱橫、失聲痛哭。
這一哭,多年來壓抑在心中的鬱結,終於在此時得到了釋放。
“外公!?”
聽到傅瞻遠的回答,白衣少年身體陡然一顫,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面對“外公”這兩個陌生的字眼,他真的是無從想起,也從來沒有想過這兩個字會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但眼前突然間變得可愛幾分的老頭,哭起來,還真有幾分親切,不由得他心中一軟,腦海之中很快浮現出久別數年的母親,一想起母親辛酸之時的神態,與眼前的老者還真的有幾分相似。
想到此處,他忍不住鼻子一酸,原本乾澀的眼角,也在瞬間滋生了幾絲瑩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