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拘謹的看了看四周,雖說他們坐在蘑菇型的包間裡,可沒門,不遠就是一大群孩子的嬉戲地。
她連忙縮了縮腿,丟給郝驛宸一個警告的眼神:你剛才說過,只是吃飯的!
郝驛宸也直勾勾的看著她,把塞在嘴裡的蘋果咬得咔嚓作響。
要說,他再**不羈,也不可能當著純真的小孩子,對她安若欲行不軌吧!
兩人各懷心事,低頭各自吃著飯。
“媽媽。”
“爸爸。”
兩個孩子又興沖沖的跑回來。
安若趁機幫他倆擦了擦頭上的汗,又哄著他們吃了幾口點心。
“爸爸,澄澄說他比我大,要我叫他哥哥。他是二月的,那我是幾月生的。”程程揪著父親的衣袖,一邊吸著澄汁,一邊不甘心地問道。
郝驛宸好像是被這個問題考住了,想了想說,“五月,應該是五月!”
安若不由皺起眉頭。虧她前一刻,還覺得郝驛宸是個堪稱楷模的父親。可這會兒……
等兩個孩子又撒著腳丫跑遠了,安若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居然連自己女兒的生日都記不清。”
“誰說我記不清。”郝驛宸睨她一眼,不服的反駁道。
“五月?應該是五月吧!”安若學著他不確定的口吻,追問道,“那你說說是五月幾號?”
“一號。”郝驛宸脫口而出,“這是孤兒院的院長說的。她說,為了方便記住,孤兒院裡所有孩子的生日都是當月一號。“
“孤……孤兒院……”安若猶如被一個晴天霹靂擊中,結結巴巴地問,“難道程程不是你……和謝……”
郝驛宸豁然一笑,不置可否,算是默認了。
“那……我……為什麼……”安若不由慶幸,第一天見到程程時,沒有一時衝動,做出傷害程程的傻事。
那樣,不但沒有報復到謝雨璇,反而可能傷害到了一個無辜。
“你是不是想問,我們為什麼要領養程程?”郝驛宸主動問道。
安若忙不跌地點點頭。
“因為我母親,還有我太太,都想要個孩子。”郝驛宸如實說道。結果,最後孩子抱來,郝母和謝雨璇倒置身事外,程程反而跟他這個爸爸最親。
“那你們,為什麼不生一個……難道是你太太的身體……”安若吞吞吐吐。心裡說不上是遺憾,還是對謝雨璇可能無法生育的事實,懷有幾分幸災樂禍。
“她沒毛病,是我有毛病!”郝驛宸走到安若身邊的空位上坐下,伸展身體,爽快地說道。
只有從安若這個角度,才能看到兩個在遊樂區嬉鬧的孩子。
可安若匪夷所思地蹙起了眉頭,他怎麼可能會有毛病呢?
如果是他無法生育,那澄澄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安若一動不動地看著郝驛宸,心裡莫名其妙的一陣激動。
難道,他和謝雨璇,也和自己和賀天擎一樣。
只是一對具有名份的形婚夫妻。
他……壓根,也從來沒有碰過……謝雨璇!
不,不,這絕對不可能!
安若把這種單純的,自欺欺人的想法壓下去。
他失憶了,根本什麼都不記得。一個有著正常需要的男人,在謝雨璇那樣的美人胚子面前,怎麼可能經受得住**呢?
難道……
安若突然側過頭,盯著他額頭上的傷疤,目光慢慢順移到他的腰際。
難道,後來這次讓他頭部受傷的車禍,讓他也喪失了性功能!
可以前,他腿部傷得那麼嚴重,他都能瘋狂的像頭野獸……
安若歪著頭,陷入了沉思。
那百思不解的模樣,那一眨不眨的眼睛,活像要解開郝驛宸的皮帶,扒下他的褲子,一探究竟似的。
郝驛宸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然後,衝安若一揚下巴,“我說,安醫生,你在看什麼呢?”
“呃?沒,沒什麼呀!”安若如夢初醒,連忙扭過頭來,雙頰一片躁熱。
但郝驛宸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把頭湊上來,貼在她耳邊低語,“你是不是在想,我到底有什麼毛病。”
“沒,沒有呀!”安若口是心非。
“我可以告訴你……”郝驛宸說著,用食指輕輕點了點她的太陽穴,“我不是那兒有毛病。而且這兒有毛病。”
“呃?”安若驚詫的回過頭。
這動作,還有這句話。不是她曾經對郝驛宸說過,做過的嗎?
“安醫生,如果你再用這種目光看著我,我就要收回先前的話,和你在這兒上演點別的節目了。”郝驛宸的眸色,突然染上了深沉。
這是他的真心話,不是在逗安若!
安若猛吸一口氣,把身體朝後挪了挪,在環形的沙發上和他拉開一段距離。
“其實,說起來,程程差一點就不是……不,應該說程程這個名字,本來會屬於另一個小女孩的。”郝驛宸盯著不遠處的程程,深情地說。
“為什麼呢?”安若興致勃勃的問
“當時……”
郝驛宸的眼前,彷彿浮現出兩年前的情形。
那時,對於收養孩子。他沒有任何要求。
而郝母的要求很簡單,只要是個女孩,能為郝家招來個弟弟就行。
至於謝雨璇的要求,就非常高了。
有缺陷的,她不要!
年紀太大的,當然也不能要!
太胖的,太醜的,太黑的,眼睛小的,鼻子大的,甚至身上有胎痣的,一律不要。
所以,在那幾月裡,郝驛宸幾乎跟她跑遍了國內所有的孤兒院。
“本來有一次,我們在一家孤兒院裡,看到一個兩歲的小女孩,幾乎符合她的一切標準。”郝驛宸在腦海裡,勾畫著那個小女孩的形象。
大眼,圓腮,額飽滿,明眸皓齒,頭髮也烏黑髮亮。重要的是,她一個人安靜靜的坐在角落裡,就尤如一個真人版的芭芘娃娃。
“既然這麼完美,那你們為什麼不要那孩子。”安若插嘴問道。
“呵,雨璇又嫌她長得太漂亮,下巴太尖了。”郝驛宸沒說,為了要不要收養這個小女孩,他和謝雨璇曾產生過很嚴重的分歧。
後來,等謝雨璇做出讓步,兩人達成一致,再回到孤兒院時,那孩子已經被人領走了。
他事後,為此懊惱、遺憾了很久。
安若只能感嘆,這世上的一切都是講緣的吧!
看著和兒子在一起,開朗活潑的程程,她由衷地說道,“程程也很漂亮,很可愛啊。”
“是。”郝驛宸點頭承認。
這時,他的手機
響了。話題,暫時被中止。
郝驛宸接起電話,才聽了兩句,臉色頓時驟變,“這是什麼意思,他們為什麼不願見你?”
“我聽說,有人比我們先和這二位股東有過接洽,向他們提出了更優厚的收購條件……”
“你有打聽過,是誰嗎?”郝驛宸需要一個答應。
“好像姓賀。”
姓賀?郝驛宸頓時條件反射的瞟了安若一眼。
他和電話裡的人你來我往,交流半天,最終掛上電話。
安若見他神情凝重,順嘴問道,“怎麼了?”
郝驛宸佯若無事的笑了笑。
原來電話裡的人,正是他的助理。
被他派去香港拜會兩位公司的小股東。誰知,連面都沒見到,就被對方拒之門外。
“這兩位股東很重要嗎?他們為什麼不肯見你的助理?”安若提出和他一樣的質疑。
郝驛宸審慎的瞟了她一眼。
商場如戰場。
安若對他再有吸引力。
那也是賀天擎的老婆。
一個對亦安虎視眈眈的敵對公司代表的女人!
在謝雨璇提到賀天擎和謝老虎有過接觸後。
郝驛宸就迅速做出了反應,他今次派助理去香港,就是針對可能發生的收購,做出的預防和應對。
如今,面對安若的質詢……
他大大方方的一笑,順手從桌下拿出筆和點選單,在安若的眼皮底下,畫出一個直角三角形。
安若不解。
“這個就是亦安股東的構成。我,我母親,還有……雨璇,就是這個三角形最長的一條邊。這條稍短一點的直邊,是持有大額股份的日常董事,至於……”郝驛宸用筆,指著最短的一條邊說,“則是持股最少,包括一些海外的小股東。可就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股東,卻能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安若聽得似懂非懂。
她對商場上的事,向來沒什麼興趣。
也不明白郝驛宸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些。不過,這樣一個全神貫注,全情投入工作的郝驛宸,對她依然保持著一種特殊的魅力……
郝驛宸繼續在圖形上塗塗畫畫:“一旦有人試圖改變,全面收購小股東手裡的股權……就有可能造成釜底抽薪的效果,讓這個三角形變得不穩定。”
安若聽到這兒,不由鬆了口氣。他這是已經接到訊息,知道有人要收購亦安了嗎?
“對了,聽說你丈夫是EV亞太區的老闆。”郝驛宸漫不經心地試探道。
“嗯。”
現在,當他再提出這樣的問題,安若也不會認為他是在裝瘋賣傻了。
“昨天不是說他出差去了嗎?他去了哪兒?”
“東南亞!”安若想了想,照著賀天擎告訴自己的答道。
“東南亞的哪個國家?”郝驛宸又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安若遲疑了片刻,實話實說。對於賀天擎的工作,她的確知之甚少,也素來不愛多嘴多舌,指手劃腳。
一個女人,一個傳說中被丈夫十分疼愛的女人,連自己的丈夫到底是去了東南亞,還是去了香港都不知道,這可能嗎?郝驛宸收起前一分鐘的好心情,犀利的目光,刮過安若的臉龐。她究竟是真不知道,還是她在幫賀天擎騙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