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市西郊的車輛廠,早年是一家生產火車的國營企業。如今已徹底淪為一塊杳無人煙的荒地。
廠房外雜草叢生,遍地垃圾。廠房內也鏽跡斑斑,滿目瘡痍。
郝驛宸按吳胖子在電話裡說的,把車停在機頭維修車間的門口。
巨大的鐵門,留著僅供一人出入的縫隙。
郝驛宸一邊杵著柺杖,一邊忍著腿部傳來的劇痛,走進昏天黑地的車間。
“姓吳的,吳胖子,我來了。”他大喝一聲,表明身份。
可除了甕裡甕氣的迴音,沒有人答應。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世界,好像只餘他一個人。
“安若……”他焦急的又叫一聲。
還是沒有迴應。
郝驛宸四下巡視了一番,頓時提高了警惕。這女人就算真的被塞住口鼻,縛住手腳,多少也該發出點痛苦的呻吟吧!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嗒嗒嗒幾下,把早就編寫好的簡訊,果斷地發了出去。
當他繞過一臺巨型的吊車裝置,一條骯髒發黑的鐵軌和幾隻破敗不堪的火車頭,便呈現在他眼前。
沒有安若,沒有吳胖子,地上沉澱的灰塵,一路只有他踩過來的腳印。
他上當了!
不管吳胖子的計劃是什麼,安若根本就沒有來過這兒!
不等他退出車間,“轟轟轟”一陣類似輕軌車駛過時發出的巨響。
他抬頭一看,頂頭行車上的一隻大吊鉤朝著他徑直飛來。
他反應再快,也來不及躲開,吊鉤正好砸中他的前額。
“安……安若……”他氣若游絲,倒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吳胖子帶著兩個手下從行車頂上,不緊不慢地走下來。
他先朝郝驛宸掉在一旁的手機狠狠地一跺,然後又用腳放肆地踢了踢滿臉是血,不省人事的郝驛宸,“姓郝的,我跟你說過什麼,不砸破你郝驛宸的腦袋,我姓吳的這輩子就誓不罷休。”
*
再說安若和姑媽一起到了賀家,隨便收拾了一下。
便緊隨賀珊珊兩人,來到離賀家不遠的一家飯店裡,準備吃午飯。
飯店內熙熙攘攘,人聲喧騰。
就在張漁去洗手的空當,他擺在桌上的手機又響了。
短暫而急促的鈴音,應該是條簡訊!
‘西郊車輛廠機頭維修車間,馬上帶人來,郝驛宸。’
賀珊珊看完,臉色頓時一變,沒想到自己的男朋友居然也認識郝驛宸。她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對面的安若,見安若正低頭認真地看著菜譜,沒有出氣,把手機又悄悄地放回了原處。
等張漁從洗手間裡回來,坐下問,“有人打我的電話嗎?”
“沒。沒有。”賀珊珊又謹慎地瞟了眼安若,含糊其辭地說,“就是有條奇怪的簡訊,叫你馬上去什麼西郊的車輛廠。你和人今天約了要去那兒嗎?”
“沒有呀!”張漁一臉茫然,沒太在意,也沒有拿起手機再確認一下,說,“大概是誰發錯了吧!”
安若心裡莫名的格登一下。她抬起頭,看了看對面的一對男女,錯愕的目光又一一掃過飯店裡的食客。
是她的幻覺嗎?她怎麼覺得,剛才好像聽到了郝驛宸在叫她。而且,聲音聽上去特別虛弱……
*
除了張漁,郝驛宸還給另外一個人發了同樣的一條簡訊。
駱管家正開著郝家的豪車,載著吃完午飯的郝母和謝雨璇,賓士在市中心的某條主幹道上。
車廂內,堆滿了兩個女人血拼來的戰利品。
見謝雨璇一路上都心事重重,沉默不語,郝母抓起她的手,拍了拍寬慰道,“你不用擔心,就算把那個姓安的女人鎖起來,我也不會讓她跟著驛宸去美國的。”
謝雨璇把注意力從窗外收回來,胸有成竹地一笑,“我沒有擔心這個,我其實……已經做好安排了。”
“哦,什麼安排?”郝母好奇地問。
謝雨璇瞥了眼前面的駱管家,諱莫如深地一笑,“反正我是不會把郝驛宸拱手讓給別人的。”尤其是安若那個女人,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這時,駱管家的手機響了,他低頭掃了一眼簡訊,馬上把車停在了路邊。
“你幹什麼?”郝母不快地問。
“是郝先生來的訊息,叫我馬上趕去西郊的一家工廠。”駱管家如實答道。
“去什麼工廠,先送我們回去!”郝母勒令他馬上改道,一邊怨聲載道地說,“自從被姓安的女人纏上後,這個驛宸做起事來,真是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
如果郝母知道,自己的這句話,差點愚蠢的害死了兒子,肯定會追悔莫及。
等他們一行人回到郝家,發現郝家上下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院子裡停著好幾輛警車,屋內屋外也全都是警察。
一個傭人急急忙忙地奔出來報告,“太太,大事不好。姑小姐,她……她死了!”
他們仨個頓時臉色大變。
“死……死了?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是在哪兒?”謝雨璇還算冷靜。等對方戰戰兢兢地說出“幾個小時前,就在郝先生的房間裡”後,幾個人一擁而上,沿著樓梯,來到郝驛宸的房門口。
只見警察們一窩蜂地圍在郝姑媽的屍體前拍照,搜查現場,只差沒把兒子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郝母冷著臉,對著身後郝家的傭人們喝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先通知我?是誰讓你們報的警?”
家醜不可外揚,絕對是豪門大宅裡的第一條家規!
“是我報的!”郝姑父從人群后走出來,面不改色心不跳,因為他早已把凶案現場清理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你……”郝母氣急敗壞地罵道,“你想影響公司的股票,想讓媒體天天堵在門口,想讓郝家被醜聞纏身嗎?現在,你馬上想辦法把這些警察打發掉,就說是你老婆自己摔倒……”
“伯母。”謝雨璇輕輕
一扯她的衣袖,不慌不忙地朝周圍掃視了一圈說,“您不覺得,這裡好像少了一個人嗎?”
郝母尋著她的視線,也轉了一圈後,才恍惚大悟,“對了,安……安若呢?這個時候,她不是總喜歡躲在屋子裡挺屍的嗎?她人呢?”
“安小姐一大早就急急忙忙出去了。”一個傭人答。
“我回來的時候,也沒有看到她。”姑父添油加醋。
郝母若有所思地看向謝雨璇。
而謝雨璇狡黠的一笑,栽贓嫁禍的意圖十分明顯。
“請問,這裡有一個叫安若的人嗎?”一個清清瘦瘦的警察,從郝驛宸的房間裡走出來。他手裡舉著一隻證物袋說,“這是死者捏在手裡的半片紙屑。”
上面很清楚的留有“安若”以及被撕掉了一半的年月日。
郝母朝謝雨璇心領神會地一笑,傲慢地一揚下巴,“她是我兒子請的護理,不過,今天一大早,不知為什麼鬼鬼祟祟的出門了。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那她是什麼時間出去的?”對方問。
“早上七八點吧!”郝母答。
“對了,我妻子的死亡時間大概是在什麼時候?”郝姑父故意插嘴問道。因為,他早在屍體上做了一番手腳——能誤導警方錯斷死亡時間的加溫處理。
看到懷疑和警覺果然在對方的臉上一閃而過,除了駱管家,其餘的三個人似乎都心滿意足地笑了。
這時,一個年輕女傭“蹬蹬蹬”的跑上樓來。
“又怎麼了?”郝母心煩意亂地甩手問道。
“是郝先生的祕書,她打來電話,說從日本回來的楊經理急著找他,還有公司裡兩個部門的經理,以及謝小姐的父親。可他們說,誰也打不通郝先生的電話。”
“驛宸,他……他跑哪兒去了。”郝母一頭霧水地問在場的所有人。
可真正知道他去向的只有兩個人,一個躺在他房間再也不會話說,而另外一個郝姑父,和眾人一樣茫然地搖了搖頭。
“難道……”郝母猛然揪住前襟,心裡七上八下。
她和謝雨璇這時候才想起先前的那個簡訊,兩人一同把驚惶的目光投向了駱管家……
等郝驛宸被人發現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他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間,他頭上的血,都快要乾涸凝結了。
暫時性昏迷……深度昏迷……重度昏迷……
急診室……手術室……ICU……
郝母好像一夜之間愁白了頭,她頓足捶胸,她呼天搶地,她歪在重症監護室外的休息間裡,不知抹溼了多少手帕。
“這……不管怎麼樣,郝先生的命至少是保住了。”駱管家又給她遞上一塊手帕,和顏悅色地安慰道。
郝母一把拍開他的手,仰起頭聲嘶力竭地問,“什麼叫至少命是保住了。他什麼時候醒,究竟還會不會醒,醒來之後又會變成什麼樣,全都是未知數……到底是誰?誰這麼狠心,想害死我們家的驛宸。”
“伯母,您放心。我已經讓人去查驛宸最後的通話紀錄。”謝雨璇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說,“到底是誰約驛宸去的那個鬼地方,是誰想害死驛宸,很快就會有答案的。”
答案——當然只有一個,那就是安若!
郝驛宸手機上最後顯示的通話物件,不是別人,正是安若!
此時此刻,在賀家書房的單人**就寢的安若,壓根不知道在郝家發生的一切,也不知道幾乎所有不利的證據都已經指向了她。當然,她更不知道平日裡威風八面的郝驛宸,已經被醫生追加了好幾道病危通知書。
今天一天好像過得太順利,也太平靜。平靜中又突顯得有點詭異。
安若盯著窗外被百葉窗分割成一條一條的月亮,心緒不寧地翻了個身。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又摸到了枕頭下。
枕頭下壓著她新買的手機。但補辦原來的號碼,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篤篤篤。
有人敲響了書房的門。
隨著安若的一聲“請進”,賀珊珊抬著一杯熱牛奶,推門而入。她把牛奶遞到安若手上,看著她喝了幾口,爾後嗔怪道:“讓你睡我大哥的房間,你偏擠在這個空氣最不好的小書房裡。我哥的房間朝向好,通風好,佈置得比我的房間有品位多了。難道你就不想見識見識。”
“別給我灌迷魂湯。”安若把牛奶一口喝了個乾淨,把杯子還給她問,“今天的新聞,有沒有說一些特別的事兒。”
“特別的事兒?你旁敲側聽的想打聽什麼!”賀珊珊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你的郝先生又不是國家元首,哪能天天上頭條啊?!”
沒訊息,那就是好訊息吧!安若靠在床頭,安靜地摸了摸肚皮,沒有郝母無休無止的謾罵,也不用再面對謝雨璇那張盛氣凌人的面孔,除了對郝驛宸有點牽腸掛肚,她的心情過去一個多月以來,還真沒像今天一樣舒爽過!
“你看看,你都消失了一天。他也沒打電話來找你,更沒派人來抓你。你還說他不薄情呢!”賀珊珊極盡挑撥之事。
“我的手機不是不見了嗎?”安若充分體現了一個孕婦心寬體胖的最高境界。
“哼。”賀珊珊輕嗤一聲,然後,看著她支支吾吾,心虛的說道,“嗯。那個……有件事兒,是好事!我哥今天打電話來說……”
安若一聽,頓時唿地一下坐起來,斜睨著她:“你不是信誓旦旦地答應過我,不告訴你哥的嗎?”
“呃……”賀珊珊慚愧地咳了一聲,強調道,“是我哥主動打電話來的,我可沒告訴過他,你現在就住在這兒。”
安若哼了一聲,顯然是不信。
“我哥說,早稻田大學那邊,有個可以進修醫學博士的機會,問你想不想去試試。他可以提前幫你申請!”賀珊珊半是試探,半是討好的問道。
“不用了。”安若心如止水地答,“我已經決定,明天和我姑媽回老家住一段時間。”
“回老家?安若,不是我說你。你能不能別老像只縮頭烏龜似的,你就不能挺起
胸膛,為你自己堂堂正正的活一回嗎?”賀珊珊直戳安若的軟肋,“你看看你,如是不是因為你的姑父母,你不會把自己賣給那個姓郝的,從而放棄了做醫生的夢想……”
“你錯了,我原本是想……”當舞蹈演員,這幾個字抵在安若的舌尖上,又咽了下去。
她不想和賀珊珊爭辯,她不想失去這唯一的一個朋友。她安安靜靜聽著對方把自己好好的數落了一番。
但她的堅持和婉言謝絕,最終讓賀珊珊抬著空杯子,失望的走了出去。
安若躺在**,一邊聽著自己的心跳,一邊闔上了眼睛。
除了郝驛宸,除了肚子裡的孩子,她的確需要擁有自己的生活。她需要工作,不是一份完全依附男人的工作。
所以,就算她想進修,想重拾當醫生的夢想,她也不想再利用賀天擎。
正如賀珊珊所言,這賀家書房不但空間狹小,而且,還沒有洗手間。
安若在**輾轉了片刻,披著外衣爬起來,想去樓下方便。
在路過姑媽,也就是賀天擎的房間時,看到屋內的燈還亮著,她隱隱約約地聽到,姑媽似乎在裡面跟誰低聲說著話。
安若一扭門把,直接推門走進去。
姑媽頓時從**跳起來,連“再見”都來不及和對方說一聲,便慌里慌張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醫院裡被安若暫時壓下去的疑問,又開始浮上水面。安若瞅著姑媽,漫不經心地問,“誰,是誰給您打來的電話呀!”
“呃,是……”姑媽的反應還算快,她馬上露出一個諂笑說,“是老家的人。我都跟他們說了,我們打算明天就回去,他們高興得不得了。”
“是嗎?”安若也不動聲色的笑了,若真和老鄉通話,何必鬼鬼祟祟掛得這麼急呢!
“我還以為是你在醫院認識的病友呢!”安若含沙射影地加上一句。
姑媽只好乾笑了兩聲。
安若也沒再追問,扭頭準備出去。她突然低下頭一指地上的某處,大驚小怪地嚷起來,“喲,這是什麼呀,居然……會有這麼多錢!”
“啊?!”姑媽果然瞠目結舌,急不可奈的撲過來,差點把安若帶倒在**,“這是我……我的……”
姑媽看著空無一物的地板,這才明白自己上當了。她神經兮兮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你懷裡藏著什麼?”安若板起面孔問道。
“沒,沒什麼?”姑媽畏首畏尾的樣子,顯得越發讓人懷疑。
“沒什麼?你在醫院的時候,我就看到你不止一次地摸胸口。那兒藏著什麼,謝雨璇開給你的支票嗎?”安若一針見血。
姑媽呆若木雞。
她越是不說實話,安若就越氣憤,“姑媽啊姑媽,你賣我一次還不夠,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賣我兩次,三次嗎?”
“小……小若,我也不想的。”姑媽突然撲過來,揪著安若的手袖,苦苦地央求道,“可這位謝小姐態度強硬,非逼著我把錢收下不可。”
安若心灰意冷的閉了閉眼睛,然後,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問,“那麼除了逼著你收下這些錢,她還逼著你幹什麼?把我騙回老家,想辦法打掉我肚子裡的孩子,還是直截了當的毒死我算了!”
“這……這幾個意思,她好像都有……”姑媽皺著眉頭老實交待,然後,又惶恐不安地衝她搖了搖手,“可我……我可沒有過想害你的念頭。我只想……只想把你騙回老家就行了。”
安若盯著她唯唯喏喏地樣子,恨不得狠狠地煽她一耳光。
“安若,都說自古以來,窮不與富鬥,富不於與官鬥……”姑媽苦口婆心地說,“這位謝小姐剛剛在電話裡跟我說了。說現在郝家死了一個人,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你。如果你夠聰明,就趕緊陪著我一起離開吧!”
“死人,死了誰?”安若的心,頓時又懸了起來。
“不知道,總之,咱……咱不和她們攀扯……你也別和那個謝小姐鬥……”
她沒想和謝雨璇鬥,她一退再退,什麼都可以讓給對方,反倒是謝雨璇一直咄咄逼人,欺人太甚!安若怒不可遏,衝著姑媽一伸手,“把你的電話給我。”
“你……你要幹什麼?”姑媽不知道她有何用意,捂著手機,堅決不給。
“給我!”安若睖起眸子,那凌厲的眼神,居然也有了幾分像郝驛宸一樣的氣勢。
等姑媽老老實實交出手機,安若撥通電話,冷冷地叫了聲,“謝醫生。”
“哈,安若,是你!你居然還敢打來電話。”謝雨璇在電話另一頭,一聽到她的聲音,似乎興高采烈地跳了起來,“你給我老實交待,你現在在哪兒?”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安若一口回絕了。
“就算你現在不願告訴我,警察遲早也會查到你的。”謝雨璇志得意滿的說,“因為……驛宸的姑媽被人殺了。而殺人凶手就是你!”
“你……你胡說!”安若的心一落,一瞬間有種世界末日的感覺。
“我勸你還是想好措詞,想想怎麼洗脫你的罪名吧!”謝雨璇勝券在握的說,“哦,對了。順便還要告訴你,驛宸知道這件事後很傷心。他已經說了,他不想再見到你。不過,念著和你的舊情,他已經懇請警察,明天在他飛去美國之後,再來抓你入罪。”
電話斷了。
而安若也猶如被一個五雷轟頂,炸懵了。
姑媽怎麼會……她早上離開時,姑媽不還好好活著的嗎?
還有,郝驛宸怎麼可能會相信,她是殺人凶手呢?
她在那封信上不是述清了她和姑媽,姑媽和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嗎?
安若當機立斷地抓起手機,再次按下郝驛宸的電話號碼。
“喂?”電話裡傳來的,依舊還是謝雨璇扭捏作態的聲音。
“郝驛宸呢?”安若問。
謝雨璇高高在上地說,“安若,我剛才好像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吧。他明天就要飛去美國,不知道有多忙。如果你再纏著他,只會令他更討厭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