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只求無愧於心
冰魔隱遁虛空而去，只留下一人獨自發愣的雲塵，老魔頭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雲家莫非還有什麼隱祕嗎？不就是一個不入流的勢力嗎？如果真有什麼驚人的身份，會被王家與葉家打壓嗎？
長姐，兩年了，整整兩年了，沒有一點音訊，究竟去了哪裡？
長姐的離去莫非與雲家有什麼關係嗎？而且青玄長老對之忌諱無比，根本不敢有半點提及，直言明自己修成王者才有資格知曉此事。
但如今冰魔提點，這事情就不能不慎重對待了，雲家的背後究竟隱藏怎樣的隱祕，看來真必要回去一趟了。
對於這一世的雲家，雲塵沒有半點好感，從前身殘留的記憶，這就是一個自私無情，唯利是圖的家族。
自他們父母死去，那一年長姐十歲，而他七歲，兩人相依為命，過著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生活。
直至長姐十三歲那年，拜入玄陽宗，成為青玄長老的真傳弟子，他那堪比乞丐一般的生活才有變化。
雖然那一年僅僅十歲，可早已看清楚了雲家的真面目，亦然伴隨著長姐離開雲家，寧可當去玄陽宗做一個雜役弟子。
三年雜役，讓雲塵磨礪了自己的心性，一朝入外門，便展現出了過人的天賦……
自入玄陽宗以後，便沒有回過雲家一次，也沒有接受來自雲家任何的資源相助，縱是長姐也是如此。
徹底斬斷與雲家的一切關係，而且雲家多次派人上門求見雲清雪，全被拒之門外。
雲家，倘若我發現長姐神祕失蹤跟你們一絲關係，我必親手殺光你們所有人。
此時，雲塵單手一攝，神念湧動虛空，九絕封神陣虛空閉合起來，重新演化成了一方陣盤。
而那四萬七千冤魂化身的怨魔，已經完全被絕古聖王給鎮封虛空，但怨魔猙獰咆哮，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尖叫聲。
不甘，怨恨，憤怒，滔天的氣息瀰漫虛空，一張恐怖慘白的人臉越發清晰，大有將虛空都給吞噬的地步。
縱是強如絕古聖王，面對著越發掙扎的怨魔，也只能不時疊加封印，想要徹底誅滅怨魔，實在是不可能。
這乃是怨氣與憎恨所化，縱是佛，道，儒三教強者前來，也要退避三舍，四萬七千條亡魂的怨氣，絕非任何一人所能平息。
域外七天魔中的第二，可想而知道何等的恐怖，如今還沒有覺醒真正魔念，只是憑著本能行事。
可若一但覺醒，世間再無人能夠鎮壓，又必將是一場滔天大禍。
雲小友，你若再不來的話，老夫可就撐不住了，必然要爆發死域的力量，屆時天罰降臨，只能拉著怨魔一起陪葬了。
絕古聖王是無奈至極，對付怨魔能封不能殺，而且死域的力量也不能動用，一但超過雲塵封印的限制，必將引來天罰。
“前輩，封……封印要破碎了……”離青鸞身在絕古聖王的背後，發現了四周封印一點點的破碎，內心充滿了驚恐。
“丫頭，老夫知道，快去看看那小子來了沒有。”絕古聖王何嘗不知啊！怨魔出世，能封不能殺，不是殺不了，而是根本沒有辦法。
此時，一道虛空之門閃現，雲塵的身影浮現而出，看著面前的巨大人臉，無數身影的咆哮，一聲無奈的嘆息。
驚異的事情發生了，本來猙獰暴動的怨魔，當見到了雲塵身影來臨，竟然徹底平靜下來了，那慘白恐怖的人臉更是露出了一絲人性的光彩。
“小子，你總算來了，老夫就快撐不住了啊！這是怎麼回事，竟然平靜下來了。”絕古聖王壓力大減，不由長吁了一氣。
“前輩，開啟封印，你們退開百里，下面的事情交給我吧！”雲塵看著面前的巨大人臉，內心充滿了悲哀，縱是血洗海族，也不能讓枉死的子民復活，所能做的也就是淨化他們的怨恨，讓他們重新輪迴。
“什麼，開啟封印，小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怨魔已成型，就差一步覺醒魔唸了，化成真正的怨魔了。”
絕古聖王震駭無比的看著雲塵，簡直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子該不會又要作死吧！
“前輩，放心吧！我自有主張。”雲塵看著絕古聖王，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自然不會告訴他準備以身噬魔，唯有這樣才能散去他們一身怨氣與憎恨，重新入輪迴。
“小子，你想以身噬魔，淨化他們一身的怨氣與憎恨，讓他們重新入輪迴是不是。”
“不行，絕對不行，怨魔已成，你的出現只會加速魔唸的復甦。”
“這是玄空王族與海族造下的孽債，你沒有義務去為他們收拾殘局，怨魔真要出世，便讓他們去屠戮天下好了。”
絕古聖王嚴肅無比，自然不願雲塵以身作死，再去做這些愚蠢的行為。
“雲大哥，不要去，這些是別人犯下的孽債，這些跟你沒有半點關係，憑什麼要你來為他們奉獻犧牲。”
離青鸞也是出言勸阻雲塵，她雖然是儒門出身，可是並不提倡殺身成仁，為大義犧牲自我，這不是英雄行徑，而是愚昧。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唯有活著才有真正的希望。
“前輩，青鸞妹子，這四萬七千枉死冤魂，雖不是我親手所殺，但跟我有脫不了的干係。”
“造成今日慘禍乃是我與敖紫鴛的爭端所起，他們才是真正無辜的受害者。”
“我能給他們報仇，可他們終究是活不過來了。”
“我沒你們想的那麼無私高尚，更不是一個為大義會選擇犧牲一切的人。”
“如果你們不讓我去，我會一世不安，我能他們所做的，就是化去一身怨氣，送他們重新輪迴而已。”
雲塵仰望天穹，一番肺腑之言，充滿了無盡的寂寞與無奈。
“雲大哥，不……這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你的責任……你沒有必要將一切都承擔……”
“你會死的，你知道嗎？你會死的……”
“雲大哥，不要去……求求你了……不要去……”
離青鸞哭訴哀求起來，充滿了深深的震撼與不捨，為什麼就不能自私一點，為什麼要去承擔不屬於你的責任。
又為什麼你要經歷這些磨難，為什麼你要拼出一切，雲大哥，你真是太傻了，太傻了……
不要去啊！不要去……
“雲小子，青鸞丫頭說的不錯，你會死的……以身噬魔……”
“你能自私一回嗎？就一回好嗎？不要去為別人而活，忘記一切責任與承擔，想想自己行嗎？”
“你已經做的夠多了，沒有人會去責怪你的。”
絕古聖王重重的嘆息一聲，想起了雲塵不由想起了當年的驚鴻帝尊，同樣一份誓死守護人族的心，明明可以不用去死，可是非要這麼去做。
你們就不為自己考慮一下嗎？難道真的就是沒有一點私心嗎？究竟你們一個個揹負了怎樣的過去，才能這般坦然面對一切，無懼無謂，拼死守護呢？
“前輩，如果驚鴻帝尊還在，你覺得她會怎麼做？”
“我們並不是無懼無畏，大公無私，可以為大義殺身成仁……”
“只因我們是人啊！曾經都是凡人，一個血肉之軀的凡人而已……”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我們所做一切，只求問心無愧，如此而已。”
“我們不求人族雄霸天地，萬界稱尊，我們只求不受欺凌，不受壓迫，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人安定的生活罷了。”
“人永遠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無論到了那一日，哪怕成就真仙，我們終究是一個人……”
雲塵仰望天穹，神情平靜，一步步的朝著巨大人臉的方向而去，目光閃爍無盡的平和，一切因由他起，自由他去了結這個果。
“不忘初心，方才始終嗎？”
絕古聖王的身軀一顫，看著雲塵的目光不同了，這一刻的雲塵在絕古聖王心中變的是高大起來。
多麼熟悉的一句話啊！這是當年驚鴻帝尊時常之言，不忘初心，方能始終，生前並不明白此話的真正含義。
如今看著雲塵的背影他是明悟了，為什麼帝尊誓死守衛人族，為什麼帝尊始終不退一步，明知是死，卻毫不動搖。
只因他們是人，是人就永遠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這就是他們的初心，多麼簡單而又純粹的一個理由啊！又是多麼的平凡。
不是為了成就豐功偉業，更不是為了萬古英名，就是他們是人，徹底道盡了一切。
初心，永遠不忘的初心，無論到了什麼何時，他們也沒忘記過自己的身份。
只因為人族有他們這群不忘初心，始終為人族付出，而不計較任何回報的人，才能讓人族血脈相傳，生生不息。
“小友大善，請受老夫一拜。”
絕古聖王一生除了驚鴻帝尊，誰也沒有佩服過，但今日雲塵言行，讓他不得不佩服。
“前輩，不可，比起你們做的，我所在太過微不足道了。”
“枉死的人族子民，我雲塵愧對你們，沒有能夠及時的拯救你們，只能給你們復仇。”
“但你們之死，因我而起，這是無從改變的事實。”
“我無力將你們復生，唯有將你們淨化，重入輪迴。”
“蒼天，吾雲塵今日以身飼魔，若不能將他們淨化，唯有將命賠給他們。”
“若你真有眼，就讓我族凡人子民，少承受一些無妄之災吧！”
雲塵怒視蒼天，發出了滔天的咆哮，身影一步踏入了怨氣瀰漫的黑霧之中，一往無前，至死無悔。
且行且做，只求無悔。
“不……雲大哥……”離青鸞流下兩行清淚，看做雲塵被吞噬的身影，無力的癱坐了下去，心中燃起了莫名的悲痛。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所行一切，只求心安。
雲大哥，你究竟揹負了怎樣的過去，才讓你擁有如此無悔言行，決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