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 是誰說過無毒不丈夫
時間靜止了,一切都凝固了,除了還在從易先生身上往下滴的黑狗血......
滿頭滿臉都是。
往日脣紅齒白、玉樹臨風的形象早已不復存在,現在,易如風就像一個如假包換的鬼。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盆異物驚呆也嚇壞,頭腦瞬間冷靜下來,目光也終於有了焦點——這些混蛋在幹什麼?我這是怎麼了?屋裡出什麼事了?亂七八糟誰弄的?
幾個家丁目不轉睛地盯著易先生的表情,只見他臉上瞬間沒了剛才那種乖戾凶殘的的表情,換成了一臉的茫然,心中大為高興。
成了!不乾不淨的東西被驅走了,易先生被救回來了!我們幾個都是大功臣了哈哈!
然後再彼此看看,意思是,咱幾個可要互相作證哦。
易如風總算緩過神來,看看沈棍手裡血乎拉碴的盆,再看看自己從頭到腳這一身令人作嘔、腥氣沖天的不明**,各種難受,各種噁心,剛要發作,體力透支,竟然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沈棍等人手忙腳亂地扔了盆,趕緊喊人來幫忙。
然而失去意識的易如風,繼續經受著良心的拷問,和各種受害者的精神折磨。他雖然閉著眼睛,臉上卻不斷露出痛苦的神色。
家丁們七手八腳想把他送醫院,還是沈棍說:“等等,易先生最要面子了,這樣子傳出去,讓易先生多難堪啊!咱們給他清理清理再送醫院吧。”
想起易先生平日裡對自己的“恩情”,大家都同意讓他體體面面地去醫院。
於是用水衝,用毛巾擦,忙活了大半天才叫救護車。
大夫神情凝重地說:“突發性腦溢血,送來的有些晚了。”
腦出血的發生主要是因為血壓突然上升,導致腦內微血管破裂引起的腦部出血。
沈棍懵了:“不能吧大夫?腦溢血不是一般老年人才會得嗎?”
大夫:“現在發病的年齡越來越輕了,過度勞累,精神刺激,都會誘發腦溢血。手術還算成功,命是保住了,但是會有後遺症,失語,偏癱,都極有可能出現。”
所以,在尚未跟任何被害人當面對峙的情況下,易如風已經無比乖順地躺進了醫院。
易如風的父母已經趕到,把ICU病房的門關起來互相埋怨。
易母黑著臉埋怨:“就怪你,年輕時幹了那麼多缺德事,現在報應來了吧?怎麼報在小風風身上,不報在你身上呢?”
易父也沒好氣地說:“你還有臉說?我乾的那些缺德事,始作俑者哪一個不是你?”
易母生氣地說:“怎麼是我呢?!都是你乾的,我可是一個手指頭都沒伸過。”
易父:“對,你是沒親自動手,但,是誰成天在我耳邊嘮嘮叨叨,說無毒不丈夫?說成大事者必須心狠手辣來著?”
易母氣呼呼地把臉轉向牆,不吭聲了。
易父的語氣略微緩和:“搞不好呀,小風他自己也沒少做缺德事。”
這時,護士敲門要進來觀察病人情況,易母立馬掏出一條真絲手絹,哭天抹淚地嚎了起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以後可讓我怎麼辦啊啊啊!”
好心的護士勸她:“女士您別過分傷心,情況是在慢慢好轉的。”
易母馬上不嚎了,問:“我兒子還能恢復成以前那個樣子嗎?”
護士面有難色:“這個需要問主治大夫。”
易母:“給我去把他叫來。”
護士:“主治大夫現在正忙著,過一會兒會來的。”
易母望著昏迷不醒的易如風:“不行,我兒子都這樣了,你們醫務工作者到底懂不懂為人父母的心啊!要是連這點同情心也沒有,趁早別幹這一行,回老家賣紅薯去!”
護士一頭黑線:“那,我去跟主治大夫說一聲吧。”
易母催促著:“趕緊去趕緊去!跟大夫說一聲,我兒子住院的這些日子,我們願意多出錢把大夫包下來,多少錢都行!”
易父不悅地插了一句:“大夫又不是電影院,那能隨便包給誰嗎?”
易母暴跳如雷:“那就換醫院!我就不信了,多給錢難道還找不到願意專門為我兒子服務的大夫嗎?”
易父:“就這家醫院的腦科最有名,你要是還想要你兒子的小命,就老老實實在這住著。”
易母一愣,轉而又開始撲在易如風被子上哭喊:“兒啊,你可要快點醒啊,你不在,下邊的人都會偷懶著呢,肯定都不好好工作。他們不好好工作,咱們易氏就得虧錢。咱家又不是小公司,這一虧,搞不好就是上億啊!你說,只出不進哪兒行呢?非得把我養老的錢虧光了不可!你爸那個老東西又懶慣了,不願意回公司重操舊業,所以,你必須要好起來,為了你老媽我能舒舒服服地安度晚年,你必須得給我好起來,聽見了沒有?......誒,你到底聽見沒有啊?”
易母邊說邊晃著兒子的胳膊,晃得旁邊的輸液瓶都要掉下來了。
可易如風躺著一動不動,也動不了。醫生說,術後最少最少要48小時他才可能醒過來,而現在還不到24小時。
別人的家屬遇到這種情況,都是輕聲細語輕手輕腳地守在病人床前,或者輕輕啜泣,只有易如風的病房裡,老爸老媽差點兒互相大打出手。
他們之間早已沒有愛,或許從來也沒有過愛。當初之所以會結合,是因為易母看上了易父如日中天的事業,而易父看上了易母家裡高 官的強大關係網。
後來,他們彼此相看兩相厭的時候也沒有離婚,是因為易氏的宣告太顯赫了,離婚太丟臉了,會讓人笑話,也會影響公司的業績。
所以,他們在人前挽著彼此的胳膊裝甜蜜,人後則惡語相向,恨不得掐死對方,早點符合領“配偶意外亡故保險”的資格。
在這個原生家庭裡,彷彿生長著一個看不見的毒瘤,而這個毒瘤也在不斷殘骸著他們兒子的人格發展。
或許對於現在的易如風來說,昏迷不醒其實反倒是一件好事,可以保他暫時平安,因為一旦他醒過來,就將面對更加嚴酷的心理考驗......
莫小魚多了個心眼,在跟專家們講述自己和仁果的奇幻經歷之前,首先要求跟警方見面。
作為全世界的焦點、疑似穿越來的外星生物,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受到無比的關注,她的這個要求自然不會被拒絕。
其實,警方無時不刻不保護在他們這兩位“考古重大發現”的周圍。
看到莫小魚的臉出現在熒屏的時候,警方有人慌了,就是跟易如風聯絡緊密的警方高層。當初是易如風做了“工作”,讓莫小魚報不成警,還以子虛烏有的罪名取消了莫小魚的警籍。
本以為封鎖訊息就能讓這件事石沉大海,沒想到有一天石頭竟然也會浮出水面!
“對,易!如!風!就是他一手導演了這一切,也是他親手害死了家父,這個衣冠禽獸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他來!”
莫小魚恨恨地一字一頓地說。
事隔多年,滄海桑田。她有過非人的經歷,如今還有了家庭,但這些巨大的變化都不能動搖她復仇的心,不能改變她要送易如風繩之以法的信念。
易如風本人現在正挺屍,對這一切毫不知情。最慌的是他的父母,這下易氏的名譽算是徹底掃地了啊!
不行,必須做一些努力來挽回!
易如風小的時候,遇到問題常常是父母出面幫他解決,而且慣用的手段是收買別人、黑的硬洗成白的。
那麼現在,有誰能幫易氏正名呢?唯有巫氏。巫氏財大氣粗,關係網強大,要是巫山能摻和摻和甚至力挺,把兒子洗白應該不難吧?
看在巫山跟自家小風風多年競爭合作的情誼上,去求巫山幫忙說說話,大不了多給他們易氏些好處。再說,巫山也是個知書達理的人,見了長輩不能不給面子吧?
易父易母結婚多年來唯一達成共識的一件事,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雖然現在是峰尖浪口,但是為了表達誠意,也為了讓對話內容不被別人偷聽,他們還是私下跟巫山聯絡了一下,很隱蔽地見了一面。
萬萬沒想到啊,巫山在聽完易如風父母的哭訴之後,既沒點頭同意,也沒表示拒絕,而是不慌不忙面帶微笑,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易叔,我看您還是先擔心一下您自己吧。”
“我?我有什麼可擔心的?”
易父一邊說,一邊莫名地流下了冷汗。巫山這小子說的啥意思,怎麼這話聽著這麼瘮人呢?
巫山本來不想打草驚蛇,剛剛把易父當年迫害小白全家的事情提交警方處理。但看到易父做了那麼傷天害理的事,不但不知悔改,竟然還來求自己幫他兒子洗白白,就實在忍不住警告他一下。
反正天羅地網自己已經佈下了,罪人插翅難逃。
易父眼神有些慌亂地望著這個厲害的晚輩,彷彿在期待巫山給自己提前透露點兒答案。
這時巫山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看說:“二位先請回吧,我還有事。”
易父易母還想打聽,卻沒了機會。
於是,他們惴惴不安地離開,一路上不停猜測巫山說那話是什麼意思,猜來猜去搞得自己神經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