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 屁山有屁雲
在場的人看到易先生如此重感情,無不抹淚。
至於是真眼淚,還是隻做個抹淚的動作,就不得而知了。也說不定有人是笑出來的眼淚。
“又折騰什麼么蛾子呢?裝,他就裝吧!”
巫山聽到電視裡傳來哀樂,不小心瞄了一眼,結果差點兒沒吐了。
然後他主動扯著小白說:“走,咱們買玩具去。”
“什,什麼?”
小白一時沒反應過來,這都是什麼邏輯?巫高冷又變回巫三歲了麼?
巫山解釋:“我是覺得,好久沒去福利院看小傢伙們了。”
小白有些意外:“日理萬機的總裁先生啊,您怎麼會突然想起去福利院呢?又不是週末。”
巫山:“因為我覺得那些小屁孩兒最真,他們的眼淚和笑容都發自內心,一點兒都不偽裝,跟他們相處特別簡單痛快。”
這話說出了小白的心聲:“謝謝誇獎,但是麻煩以後能不能把那個‘屁’字兒去掉?”
巫山笑:“小屁孩兒就是指比較小的孩兒,大了就該學壞了,被這個社會大染缸同化了,就沒那麼真了。所以,‘小屁孩兒’其實是個褒義詞。”
小白挑了挑眉毛:“可我覺得你就沒學壞啊,那你是‘小屁山’?”
巫山馬上反駁:“那你就是‘小屁雲’!”
小屁山和小屁雲同學打打鬧鬧,笑作一團。自此,“巫山有云”可以改寫為“屁山有屁雲”。
手機響。
小屁雲收到一條簡訊,沒想到啊,竟然是遠在山區的雙胞胎姐妹當中的姐姐大春發來的,就是以前小白每週免費透過影片教她們芭蕾的那對小姐妹。
大春的簡訊說:“小白老師,我到省裡參加了一個青少年舞蹈比賽,我的芭蕾表演得了第三名哦,還得了一張獎狀呢,你看你看!”
接著,獎狀的照片發過來了,一同來的,還有手持獎狀的大春開心的笑臉。她摟著妹妹,二春也笑得很燦爛,直接看到兩排牙。
看來,只要心中有夢想,在多麼貧瘠的土地上都會開出花來呀。
巫山問:“這麼值得高興的事,我們要不要慶祝一下?”
小白傻乎乎地問:“好啊,你想怎麼慶祝?”
她腦子裡想的是魚香肉絲和宮保雞丁,每樣來3份。
巫山斜著眼睛一本正經地說:“滾18次床單怎麼樣?”
小白心頭一震,不過,是高興的一震。
巫山如今說出這話來,意義不同以往。
自從他把自己的真實情況告訴小白之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滾過床單了,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的軀體,總覺得彆彆扭扭的,不再像以前能夠享受擁有她的快樂。
而小白怕碰觸他的**神經,所以也不提。
看來巫山上次沒有食言,他現在是真的能夠正視他自己了,那麼,自己就努力配合他一下?
於是小白愉快地說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愉快。
臥室裡。
巫山高興地問:“為什麼今天你變得這麼主動?”
小白紅著臉:“因為有氧運動對身體好唄。”
巫山:“哦,是第一天知道對身體好?”
小白紅著臉:“以前我總像挺屍似地躺在那裡,是不是不太好?”
巫山輕點著她的腦門兒勾起了嘴角:“你啊你,別的女孩子都形容自己是小仙女,我還從來沒聽過拿挺屍形容自己的呢。”
小白:“這樣多形象啊是吧?”
巫山忽然很感謝那個叫學無涯的人。拜他所賜,現在的自己,還可以做大部分男人可以做的事。
他抬起頭的瞬間,忽然發現不知何時,臥室牆上多了一個鏡框,裡面是一條狗的畫像。
也是在那個瞬間,他的目光凝固一般盯著那幅畫,心潮不覺洶湧起來。
那是一幅用彩色鉛筆畫的“威風”,他曾經的愛犬,被主人冷落,卻至死從來沒有一天背叛過他這個主人的忠犬。
小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喜歡嗎?我畫的。我看見你珍藏的威風照片,就忍不住臨摹了一幅。它真帥!”
畫得太好,巫山差點兒就不確定是不是照片了,還是看到畫作右下角的署名,才敢肯定那是一幅畫。
“你這個靈魂畫手,這次畫得還行。如果威風也能重生該多好,我一定不會像當時那麼對它了。”
小白:“現在說這些,不如對小坦克它們好一點。”
小坦克是繼威風之後巫山養的寵物。後來為了不讓它煢煢孑立於巫氏大宅,又弄來好幾只相似的品種陪它玩兒,現在它們已經在大宅裡“稱霸一方”了。
始終沒變的是,狗娃子們一看到巫山,不論它們正在做什麼,哪怕是啃了一半大骨頭,都會義無反顧拋下,然後奮不顧身地朝巫山衝過去求抱抱,吐著小舌頭,激動得氣都快喘不上來了,一片真心溢於言表。
巫山這才想起,是啊,好久沒去看小坦克它們了。
把它們弄到家裡來,主人又經常不露面,這樣未免太不負責任了,那畢竟也是幾條歡蹦亂跳的小生命啊!哪天時間充裕一點,陪它們到花園裡好好跑跑。
巫山重又欣賞起那幅威風的畫像來:“畫得這麼細緻,連每根毛都能看清,要花很多時間吧?”
小白:“時間是要花一些的,但是畫畫的過程很解壓。”
巫山:“畫畫可以解壓?”
“是啊,尤其是畫這種有皮毛的、需要反覆重複類似動作的畫。你以為會很枯燥,其實畫著畫著,心情就平靜了,”小白想起從來沒見過巫山畫畫,“你要不要試試?”
巫山立馬搖頭。
小白又想起伯母曾經說過,巫山一丁點音樂藝術方面的細胞都沒長。她還想起麻陽先生說過,人工智慧最欠缺的就是想象力。
既然已經知道了短處所在,那麼就迎難而上,爭取攻克它吧!
小白已經在去拿紙和筆的路上了:“來嘛,嘗試新東西很有意思的。”
她想像教小盆友畫畫那樣,從三兩筆就能成形的簡筆畫開始激發他的興趣,於是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問:“這是什麼?”
巫山老老實實回答:“一個圓。”
小白耐心啟發人工智慧的想象力:“再想想,它還可以是什麼?”
巫山這孩子多麼實誠:“Circle.”
小白立撲,捂著胸口。
這樣也行啊?這......算不算有想象力啊?
她繼續啟發:“我畫的可以是一個腳踏車車輪啊,也可以是一輪太陽,還可以是一個皮球什麼的,你再想想?”
人的想象力就是這麼奇怪,它能使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發生內在聯絡,但人工智慧就很難做到。即便巫山留有之前的認知,這方面能力也還是匱乏的。
於是,小白老師對他開始了藝術啟蒙。
在紙上擺一隻叉子,給它畫上兩個犄角一個嘴,就成了一隻長頸鹿。
兩筆畫個美女窈窕的背影上半身,然後從陽臺上採一朵康乃馨來做裙子,一幅創意畫就完成了。
這些對小白來說易如反掌的小把戲,對巫山而言卻是從未涉及過的絕頂有趣。
他笨拙地模仿著她的創意,樂在其中。
但也只是模仿,讓他想個新的出來,難於登天。
畫著畫著,巫山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你剛才說畫畫解壓?”
小白:“對呀。”
巫山:“那你有什麼壓力?”
小白一時語塞。
其實接受巫山的真實身份,對她來講也是一種壓力。
還有身在清規戒律森嚴的巫氏大宅,被無數雙眼睛圍繞著;出了巫氏大宅,被更多雙眼睛無時無刻不盯著,她能沒有壓力嘛?她壓力大得都開始掉頭髮了。
不過這些,她都不敢告訴巫山而已,於是只好說:“你嘍,你就是我的壓力,你自己的分量自己不知道嘛?”
說著說著,兩腮起了可疑的紅暈。
巫山這才明白她說的“壓”是啥,跟“一樹梨花壓海棠”的概念是一樣的......
原來她剛才的“主動”都是為了讓自己開心,其實仍是原先那個談“色”含羞的暖暖啊!
可為什麼她越是害羞,他越是想要好好欺負她一下呢?
小白看了看牆上的鐘:“都9點了,還說要去福利院呢,今天太晚了吧?”
巫山:“不晚。商店都還沒關門,咱們現在去買玩具,然後悄悄放進福利院教室裡,明天給小屁孩兒們一個驚喜怎麼樣?”
這主意讓小白很興奮。明明是做好事,可怎麼有點兒幹壞事兒的趕腳呢?
巫山:“很刺激是不是?”
小白:“可是福利院大門已經鎖了啊。”
巫山斜著眼:“這也難得倒倆大活人?不會翻牆麼?”
小白:“翻......還真沒翻過。”
巫山:“那正好,你所有的第一次全給我吧。”
小白:“......”
巫山:“知足吧,聖誕老人那麼胖還得鑽煙囪呢。”
2個小時後。
二人掃蕩完即將關門的玩具店來到福利院門外。
小白在牆根底下崇拜地仰著脖,脖子仰得都酸啦:“喂,你倒是拉我一下啊。跳高和攀巖我都沒練過。”
福利院周圍牆很高,而且腳又沒什麼地方可踩,所以小白在底下乾著急。
此時,若干億身家的巫山同學穩穩地騎在牆頭,手搭涼棚:“別急,容我先偵察一下‘敵情’。”
小白心想,哪兒有什麼敵情啊,半夜扒牆頭的那個才最不像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