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 心甘情願當個耙耳朵
“好香啊!”
小白剛衝了個澡出來,就聞到一陣沁人心脾的茶香。
她之所以大白天中間衝個澡,是因為剛才蠟染店裡的局勢太緊張了,急出了一身汗。
巫山站在茶几邊上,用一個紫砂壺往茶杯裡面緩緩倒開水:“這是鳳凰特產,古丈毛尖,我猜你一定喜歡。”
雖然客棧提供的茶具是整整一套,但他只拿了一個杯子,因為他自己不用喝。
小白循香而去,這味道果然越嗅越醇厚。
巫家包了一個很有苗寨風情的家庭客棧,各自入住了喜歡的房間,所以他們兩個有不少獨處的時間。
巫山放下紫砂壺向白雲暖走來,一向喜歡她溼漉漉的頭髮,和剛出浴時紅撲撲、香噴噴、楚楚動人的一臉膠原蛋白。
不知是否他過於**了,他覺得小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稍稍避開了自己即將張開的雙臂,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心無芥蒂地如同一隻歡快的小鳥般撲過來。
巫山的眼神黯淡了些。
也是,今天她第一次親眼見證自己的人造身體,恐怕覺得倒胃口了吧?
不願意跟一個人工智慧發生親密舉動,也是人之常情啊。
巫山一言不發,遠遠地坐到一旁去了。
沒想到小白開口竟然是這樣的:“我頭髮還是溼的呢,不會漏電什麼的吧?”
哦,原來她擔心的是這個,而不是嫌棄,考慮得還真挺全面哈。
巫山的眸光裡重又燃起了希望:“不會,這個你放心。”
小白:“對哦,你下海游泳都沒問題。”
說著,她主動伸雙臂摟住了他的腰,潮溼的頭髮在他胸前蹭,把他的汗衫弄溼了一塊。
巫山毫不介意,而且,天知道這個小小的舉動給了他多大的心理安慰。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頂天立地的硬漢。多愁善感是什麼玩意兒?他表示沒聽說過。
沒想到,自己現在卻這麼在意這個女人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她開心,自己就開心;她難過,自己的心情就低落;如果她表現出一絲一毫對自己的嫌棄,那麼自己真是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時他也挺懷念以前那個無情也無敵的自己。
可是無情的那個自己,沒有這般糾結,卻也沒有過如此強烈的愛和眷戀。、
白雲暖,是自己的軟肋,也是自己的盔甲。
小白這次抱著巫山的時候有些心猿意馬,她知道自己下巴靠的地方,其實是一塊液晶顯示器的上邊沿。
於是提心吊膽地體會,再體會,卻分明感覺到的是熾熱的胸膛。現在的科技已經發達到這個程度了嗎?
巫山提醒她:“茶泡好了。”
小白這才鬆開他,端起杯子吹了吹,啜了一口。
鳳凰特產名不虛傳,古丈毛尖真是香到五臟六腑裡面去啦!
她一杯下肚之後,只見巫山又提起了紫砂壺。
小白以為他要給自己續杯,便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哪知說時遲那時快,巫山竟然拎著茶壺,將半壺滾燙的開水全倒在了他自己手上!
白雲暖驚叫一聲,忙撲過去抓起他的手問疼不疼,卻發現他神色淡定而茫然,完全不像是不小心的樣子!
不過還好,高階仿生肌膚不怕燙,表面只微微發紅,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但是感應系統應該把痛感傳達給控制中樞啊,他應該痛得齜牙咧嘴才對呀,難道,是感應系統出了故障?
望著巫山茫然的神色,小白問:“你為什麼把開水倒自己手上?”
巫山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然後疑惑地問:“什麼意思?”
小白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不會是他的認知系統出了什麼問題吧?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嘗試問其它問題:“你喜歡鳳凰古城嗎?”
巫山的表情重又變得自然起來:“不錯啊,有風景,有文化,有美食,是個放鬆心情的好地方。不過只要跟你在一起,其實去哪裡都一樣。”
小白心下稍安,繼續試探著問:“咱們是不是該給麻陽先生帶點禮物回去?”
巫山骨節分明的大手自然地把玩起了杯子:“應該的。他也愛喝茶,我看這古丈毛尖就不錯,回頭多買幾包。”
小白心想,還好還好,其它問題都回答得沒毛病。
她又問了一遍:“手疼嗎?”
“手?”巫山再次感到疑惑,“手為什麼會疼?”
小白看著倒在地上的一灘開水,感到屋裡陰風陣陣,再次後背發涼。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剛才在老婆婆家裡檢查程式的時候,她只發現了一個BUG就收了手,難道還有更多BUG沒被發現?
這幾天跟巫山的家人們朝夕相處,有任何問題都必須儘快解決,不然很容易露陷兒啊。
於是,小白跟巫山說:“你躺下來,我再檢查一遍程式好嗎?”
巫山對小嬌妻早就不再有任何戒心,沒有多問,依言躺好。
白雲暖謹慎地先去確認客棧房間的門已經鎖好,然後輕車熟路地進入巫山的系統,一目十行地快速檢索著那些程式碼。
忽然,她隱約意識到上面某行程式有些不對頭,於是掉回頭去檢查,赫然發現原本應該整整齊齊的一行程式碼,竟然正在呈蛇形扭動著左右移動!
這是什麼神技能?
以白雲暖不長的程式設計經歷,這種情況還從來沒遇見過,看得她直皺眉。
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那一行蛇形程式,突然活了般地直立起來,然後首尾相連成了一個橢圓,下一秒又變成了一個骷髏頭圖案,好似在放肆地嘲笑中毒者的無知!
小白著實被嚇著了,腦門上佈滿一層細密的汗珠。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系統病毒?
防毒她可是完全不在行啊,而且記得麻陽先生說過,巫山內建的系統自帶超強防毒防毒功能,一般的病毒是根本無法侵入的。
那麼言下之意,一旦成功侵入了的,絕不是普通病毒而是非常厲害的毒嘍?!
小白束手無策。該不該讓系統帶著病毒重啟,讓巫山醒過來呢?萬一重啟之後病毒更加肆虐,他又出現更加驚人的舉動怎麼辦?
再過一會兒,全家就要一起吃晚飯了......
剛洗的澡白洗了,白雲暖又急出了一頭汗。
情急之中她想起了大救星麻陽先生,對,問問他該怎麼做!
影片通話中,坐在辦公室裡的麻陽看了仍在系統裡面肆虐的骷髏頭之後,面色也很嚴峻。
作為程式碼高手,他深知計算機病毒具有自我繁殖、互相傳染以及啟用再生等生物病毒特徵,快速蔓延,又常常難以根除。
這個病毒是如何染上的,是否有駭客惡意入侵,是否有其他人知曉了巫山的身份而專門進攻他的系統,這些都是亟待得到結果的問題。
就算麻陽自己來防毒,恐怕也且得檢查一段時間呢,更何況巫山現在還不在眼前。
雪上加霜的是,這時傳來了敲門聲。
“哥,嫂子,吃飯了!”是巫海,“平時你倆一到吃飯時間就出去二人世界,今兒可得留下跟全家一起啊,這頓可是咱們這趟旅行唯一的全家團圓飯!”
小白望著**躺著一動不動的巫山,悲從中來。
以往遇到困難的時候,常常是巫山不動聲色地在暗中出手,就幫自己搞定了難題,對他來說彷彿不費吹灰之力。
可是現在他倒下了,還有誰能來幫她解個圍?
古人說了,哀兵必勝。小白現在差不多也算個哀兵吧,所以照這個理論,她必須得勝。
她靈機一動想了個不是特完美、但是或許有效的主意,豁出去啦。
客棧的薄木門板不隔音,小白跑到門口,啪唧啪唧一下一下親自己的手背,還故意壓低聲音:“唔...嗯...別這樣嘛,別人會聽見的!”
然後又跑過去使勁搖床,把雙人木床搖得咯吱咯吱響。
門外的巫海是笑眯眯來的,結果一聽這動靜,頓時眼兒都直了,站那兒一動也不敢動。
“哥嫂倆人這是在幹啥?艾瑪,人家情到深處正在滾床單呢,我大巴掌拍門催人吃飯是不是不不不太好?我我我還是趕緊走吧!”
說走吧他又沒捨得走,忍不住往門那邊又蹭了兩步,恨不得把耳朵貼門上聽聽動靜,雖然知道這樣不合適,可誰讓他是個俗人呢?
這時,金鳳過來叫他:“小海子,幹嘛呢?”
巫海趕緊把食指舉到脣間:“噓——”
看他煞有介事的樣子,金鳳狐疑地放輕腳步跟了過來,小聲問:“你到底在鼓搗啥?”
巫海也小小聲回答:“不是我,是我哥他們在裡頭鼓搗。”
金鳳瞪大了眼睛,幾秒鐘後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揪他耳朵:“那你還敢在這兒偷聽!還不趕緊走!”
於是,巫海這個耙耳朵,就被女友揪著耳朵走了,儘管很疼,他也不敢叫出聲來。
飯桌上,其他人都到齊了,沈長歌奇怪地問:“大海,讓你去喊你哥和小白來吃飯,人呢?”
巫海揉著耳朵支支吾吾:“哦,我哥是吧,那個,他他,他們倆......”
金鳳是個急性子,聽得著急,乾脆替他說:“巫海他嫂子說身體不太舒服,他們還在休息。”
沈長歌面露憂色:“哦,身體不舒服啊?”
金鳳:“應該沒什麼,估計是玩得太興奮了,昨晚又沒睡好。”
巫海趕緊說:“對啊媽,咱們先吃唄,大不了先把菜給他們盛出來留著。”
巫天行也說:“是啊,出來玩嘛就別搞那麼正式了,誰餓了誰吃,誰困了就睡,又不是年夜飯。”
沈長歌笑笑:“說得也是啊,幹嘛儀式感那麼重?來,開飯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