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薇敲敲大門,然後側耳傾聽著屋裡的動靜。
家裡有人等著的感覺真好。
唐澈開啟門,顧薇吃驚的看著唐澈。
這還是那個溫潤爾的唐澈嗎?她差點都要懷疑她敲錯門了。
唐澈的頭髮亂蓬蓬的,家居服皺皺著,臉上透著異樣的紅暈,他沒戴眼鏡,眼中明顯佈滿了血絲。
顧薇一聞,一看,就知道這個傢伙沒少喝酒。
“來了。”唐澈只說了這麼一句,就轉身往回走。
顧薇算是看出來了,唐澈現在對她是一點避諱都沒有了,邋遢成這個樣子了,照樣毫不在意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學醫的人對於性別是沒那麼太在意,但是唐澈對顧薇這麼的無視,顧薇只能說,他對她那方面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顧薇把菠菜和魚放到廚房,洗了把手,到客廳先去看看唐澈。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兩瓶北京紅星二鍋頭,其中一瓶已經幹掉大半瓶了,顧薇拎起瓶子一看,五十六度。
唐澈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顧薇想了想,先去找了條小薄毯給他蓋上,唐澈沒有睜眼也不說話。
顧薇也不逼他,唐澈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她。
顧薇去廚房把魚收拾乾淨,先燉上,然後開始擇菠菜,洗淨焯好了放到一個盤子裡,又調好了辣根醬,熬了一鍋小米稀飯,饅頭熱好。
顧薇收拾妥當,回到客廳。
她蹲在唐澈的身前,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心裡充滿了疼惜。
“吃飯吧,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相信時間可以改變一切。”顧薇輕輕推了推唐澈。
唐澈緩緩的睜開眼睛,顧薇起身伸手拉起他。
唐澈晃晃悠悠的跟著顧薇來到飯廳坐下來,喝了那麼多能不晃嘛。
唐澈看著桌子的飯菜,他一伸筷子就挑起一團團菠菜,狠狠的蘸著辣根醬,一口一口送到嘴裡。
顧薇沒說話,不出意外的看著唐澈的眼淚嘩嘩的流下來。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顧薇嘆了口氣,她實在是見不得唐澈這個樣子,她站起來,一隻手輕輕摟過唐澈的頭,將他抱在懷裡。
另外一隻手慢慢的拍著他的脊背。
唐澈的情緒突然想洩洪一般,洶湧而出。
他把頭緊緊的貼在顧薇的身上,雙手抱住顧薇的腰。
顧薇頭一次看見男人哭得這麼傷心。
唐澈斷斷續續的講起他和唐爸爸之間的恩怨,唐爸爸有了**,唐媽媽為了兩個孩子做出忍讓,但是唐爸爸不但不領情,反而總是想著要離婚,唐媽媽為此患了抑鬱症,還曾企圖而自殺,要不是唐澈發現的早,唐媽媽早就死了,唐澈為此一直對唐爸爸不滿、耿耿於懷,唐爸爸犯了錯誤不但不知悔改,還讓他差一點就成了沒媽的孩子。
唐澈跟唐媽媽自小感情就好,而唐澈的姐姐和唐爸爸更親一些。
他跟唐爸爸的關係自從那以後就一直很差。
後來,唐爸爸和那個小三斷了來往,但是唐澈還是認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唐爸爸所犯下的錯誤。
只是唐澈沒想到的是,唐爸爸去年覺得身體不適,去醫院檢查,結果發現已經是肝癌晚期了,身上已經多處轉移。
唐媽媽想把這個事情告訴唐澈,但是唐爸爸不讓,反正都是晚期了,唐爸爸覺得告訴唐澈也沒什麼用,反而讓唐澈擔憂,影響唐澈的工作、生活,等到實在瞞不住了再說吧,唐澈兩市奔波太辛苦。
唐爸爸也不想治了,他跟大夫徹底的溝透過,最後的結果只能是人財兩空的結局,他認命了。
等到唐爸爸快要不行的時候,唐媽媽才給唐澈打了電話,唐澈趕回去的時候就只見了唐爸爸最後一眼。
唐爸爸離世之後,唐澈發現他錯了,原來,之前的在他看來很在意的所有事情在唐爸爸離世之後都變得無足輕重了,他很後悔十一放假的時候沒有回家,如果回家,他還能多陪陪唐爸爸,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的後悔。
他明知道唐爸爸是為了他好,不讓唐媽媽和他姐姐告訴他,他還是埋怨唐爸爸沒有早早的叫他回家。
他也埋怨自己和唐爸爸這些年的疏離,從來沒有給他主動打過電話,也沒有早早的發現這件事情。
總之,他現在心頭滿是後悔和懊惱,心情非常不好,他買了兩瓶白酒,只想一醉方休。
唐澈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想見顧薇,反正就是想給她打電話,也許是怕他自己喝大了能有個人能照顧他吧。
顧薇一直靜靜的聽著,她知道唐澈需要發洩,而不是別人的規勸。
她就那麼一直的站著。
唐澈喝了那麼的酒,又沒怎麼吃東西,然後還哭得一塌糊塗,最後居然迷迷糊糊的趴在顧薇是身上要睡覺。
顧薇一看,趕緊架起他,不管他說什麼先把他拖回臥室,放倒在**。
體重好像輕了不少。
唐澈沒有什麼形象的趴在**。
顧薇坐在地上,靠著床邊,頭靠近唐澈,仔細的看著他。
她望著唐澈紅撲撲的臉蛋,嘟嘟的嘴脣,臉越來越紅。
她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顧薇輕輕喊了一聲,“唐澈。”
唐澈沒反應。
顧薇湊近他的耳邊又喊了一聲,“唐澈。”
唐澈還是沒反應。
顧薇用手碰碰他的臉,唐澈依舊醉死的可以。
顧薇跪在床前,彎著腰貼近唐澈的臉,她下意識的捂住心臟的位置,她緊張的小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她的嘴脣如羽毛般的輕拂過唐澈的臉頰,頓了一下,又輕輕的偷吻了唐澈的嘴脣。
唐澈的睫毛似乎動了動,嚇得顧薇一個高兒的蹦出好遠,看了一會兒,唐澈沒什麼動靜,顧薇長舒了一口氣,給唐澈蓋上被子,輕掩了臥室的門走出去。
顧薇摸摸自己的臉,很熱。
她用涼水洗洗臉,用唐澈的毛巾擦了擦。
抬頭看看鏡子裡的自己,看來一半時這紅暈也消不掉,還是唐澈也一半時也不能醒過來。
飯菜早都涼了,顧薇胡亂的扒拉了兩口,將飯廳、客廳都收拾妥當,又看了會兒電視。
到了晚上十點多鐘,顧薇給唐澈留了個字條,上面壓了一杯涼開水,看看唐澈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她就離開了。
顧媽媽現在嚴令禁止顧薇除了夜班之外在外面過夜。
顧薇不敢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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