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祥草堂的內室,清油燈縈繞出橘黃色的光亮,竹塌上一位全身**的男子,靜靜的躺在那裡,似乎睡著了。他全身的面板如水般透明,面板之下血管,靜脈,骨骼,內臟清晰可見。
竹塌旁站著位滿臉風霜皺紋的老和尚,他手臂上縈繞飛舞著一條飛龍,七彩流光,火焰翻滾,龍頭咆哮,龍口中七滴鮮血,組成北斗七星之勢,宛若盛開桃花點點。
“成始成終之道,心作心是之門,滅!”老和尚手腕一抖,七彩火焰飛龍在男子透明的面板上游走。
七彩火焰飛龍所過之處,淋漓血跡灼起了縷縷輕煙,龍口咆哮,噴射出一滴鮮血,射入男子的身體,跳動的心臟周圍,竟然浮現出一個散發著藍光,指甲大小的文字,正是老和尚剛才唸的“滅”
“有情共證真常,本寂滅心,說圓通法,悟!”隨著老和尚聲如洪鐘的吼聲,七彩火焰飛龍在男子身上上下翻飛,不斷的噴射出血滴。
男子心臟周圍又浮現出一個“悟”字。
“期含識有登覺岸,依一實道,開方便門,靈!”
老和尚此時已經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順著花白的鬍子砸在地板上,此時男子的心臟周圍已經分佈著六個文字了,而七彩火龍的嘴裡,只剩下一滴鮮血了。
老和尚凝神控制著七彩火焰飛龍盤旋在男子蓬勃跳動的心臟上,幾次想讓那七彩火焰飛龍落在跳動的心臟上,幾次又停了下來。
“妙祥大師一向可好啊。”一個嬌媚甜膩的好像熟透了荔枝的聲音,從老和尚的身後傳來,房間內憑空出現一道藍色光圈,一條雪白修長的大腿首先邁了出來。
老和尚的目光依舊落在那顆蓬勃跳動的心臟上,絲毫沒有理會身後突然的變故。
藍色光圈隱滅,一位風姿卓卓的女子走了出來。
女子一襲寬大的黑色長袍,兜頭長帽掩蓋了她的面容,只能看見性感的紅脣微微揚起,帶著挑逗的弧度,尖尖的下巴上,一顆硃紅色的美人痣,白皙的脖頸與銀色的長髮交相輝映。
女子扭動著腰肢走了過來,她的黑色長袍前後擺開叉很大,修長而勻稱的美腿,毫無遮攔的展示著**。
“嘖嘖,沒想到世間竟有這樣身軀,包藏著純陽金火!”女子伸出柔美的小手,輕輕的拂過男子健碩的胸膛,撩撥出一行跳躍的火苗。
手指掠過壁壘分明的腹肌,最終停在了男子的胯間,火苗已經包裹了女子纖細修長的手指。
女子挑逗的吹了個口哨,甜膩的說道“奪舍了這副奇異軀體,您就完成九轉了,小女在這裡先恭喜妙祥大師,不,應該是陽武小王爺。”
“馬玥婧,你來做什麼?”老和尚還是瞟了一眼女子,顯然女子的出現還是打擾了他平靜的心緒。
“我來恭喜陽武小王爺歷經三百年,終於修成了《倉帝決》啊。忍辱負重了這麼久,家破了人亡了,堂堂的神州小王爺還要假裝和尚,現在總算是熬出頭了。”女子柔美的小手撫摸著竹榻上男子的下巴,濃密的胡茬輕輕的滑過手心,靜電帶來的微癢讓女子咯咯的笑了起來。
“如今找到了這蘊藏純陽金火的軀體來完成了九轉,成功之後定是鬼為夜哭,妖乃潛藏,中土神州的神族後裔都將匍匐在您腳下。我這個柔弱的小女子,還得依仗您照顧啊。”說著,女子施然行了個禮。
“哼哼。”老和尚的鼻子中發出一聲冷笑,眼神陰霾的瞟了一眼叫做馬玥婧的女子。
馬玥婧用包裹著火焰的纖細手指,在男子岩石般的胸膛上輕輕划著,濃密的胸毛間一條橫貫胸膛的傷疤,好像一條青色和紫色雜糅的大蜈蚣在那裡張牙霧爪。
馬玥婧似乎很享受充滿了雄性氣息的濃密胸毛和傷疤。
“你是想在我奪舍的時候趁機殺了我,解
除我對你施加的烈焰咒吧。”老和尚重新操控著七彩火焰飛龍,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就憑你那點小把戲?痴人說夢!”
馬玥婧嘴角無聲的翹了翹,悠閒的坐在了老和尚身後的竹椅上。老和尚也不再理會她,專心念起咒語。
“行願導歸極樂,全收九界,方堪大暢成道利物之本懷,奪!”
老和尚的語速很慢,似乎這句話有千斤重量,說出一個字都要消耗極大地力氣,隨著蒼涼鏗鏘的聲音,老和尚的手指上爆發出耀眼閃光,一個小巧的人影落在了那條七彩火焰飛龍身上。
那小人影不是老和尚,還會是誰!
七彩火焰飛龍扭動身軀,一頭撞向男子澎湃跳動的心臟,隨著龍身漸漸鑽入面板和心臟,男子的身體開始劇烈的抽搐起來,透明的肌膚下,密佈的血管閃耀出絢麗的七彩光芒。
此時,坐在老和尚身後的馬玥婧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緩緩的站了起來,她握著玉佩的雙手正浮現出一塊塊的青色屍斑,原本光滑白嫩的面板也迅速的枯黃。
“老賊,你的死期到了。”馬玥婧嬌喝一聲,玉佩脫手而出。青色的光輝頓時漲滿了整個房間,玉佩剎那間就暴漲了幾十倍,旋轉著飛到了老和尚的頭上,淒厲的鬼哭狼嚎充斥屋內。
老和尚的頭頂彌散出一陣白煙,刺啦刺啦的灼燒聲伴隨著碩大的血泡,房間彌散出刺鼻的焦糊味道。老和尚卻紋絲不動,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有條七彩火焰飛龍身上,那個小巧的老和尚,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慌張。
馬玥婧在低聲吟唱著咒語,專心致志的控制著玉佩攻擊老和尚。
此時,房間牆角的地板微微撬動了一下,一雙閃亮著好奇的眼睛,出現在了那道縫隙之後。
田夢利用五行遁甲術,終於潛行到了妙祥和尚的草堂,無意中發現原來這草堂下面有個密道,正連線著老和尚的密室,另一端向斬風關外延伸過去。
田夢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斬風關外可就漸漸進入妖族控制的血澤州了。這個老和尚到底什麼來頭?
帶著疑惑的心思,她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向老和尚的內室潛行而去。
結果,她卻發現妙祥老和尚正在被攻擊,動手的人是位渾身散發著死亡腐敗氣息的女子。
田夢師從道家,而道家跟幽暗州的鬼族向來是水火不容,現在看到鬼族殺人,怎麼能袖手旁段。
“住手。”田夢高喊一聲,從地板下竄了出來,她的周身已經紛飛著奼紫嫣紅的花瓣,手中一朵潔白的雪蓮花。
馬玥婧被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趕忙驅動玉佩向田夢砸了過去。
“自古邪不勝正,你還是束手就擒的好。”田夢似乎根本沒把馬玥婧的攻擊放在眼裡,手中雪蓮花飆射出去,直接撞在了那枚玉佩身上。
“轟”兩個法寶撞在了一起。一邊是田夢純白晶瑩的神息能量,一邊是墨黑色的鬼族怨氣能量。
空間狹小的內室中,兩股勢不兩立的力量纏鬥著,衝擊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將內室中的物品全都切割成了碎片。
一邊是飛花落英繽紛,一邊是道道鬼魂張牙舞爪。
神族後裔善於用各種天材地寶煉製法寶,而他們天生的神息,正是驅動這種法寶的動力,神族後裔的戰鬥力是否強大,就看他的神息是否深厚,法寶是否強悍。
而鬼族以怨氣為根本,善於精神攻擊和詛咒之力,雖然也能借助天地間風和水兩種元素力量。
但鬼族卻不像妖族那樣,能夠利用妖力驅動天地間的各種元素力量,特別是組成世間萬物的五行元素,將元素力量增幅數倍來攻擊。
而能夠以怨氣催動法寶的鬼族,則更是鳳毛麟角!
田夢的臉色凝重了起來,她沒想到
這個鬼族對手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法寶,能夠抵擋得住道教聖物吉祥雪蓮的攻擊。
馬玥婧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好不容易從師祖那裡求來了噬魂玉牌,原以為可以殺了老東西,為自己的全家報仇雪恨,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道家小妞搗亂。
最讓馬玥婧鬱悶的事情,她一眼就認出了道教聖物吉祥雪蓮,而且也猜出了法寶使用者的身份。
師祖曾經告誡門下弟子,如果遇到了這個小妞,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能害她性命,如有違抗,就是欺師滅祖,人人得而誅之。
馬玥婧不知道為什麼師祖會下這樣的命令,不過她很清楚違抗師祖的命令,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這小妞的修為比自己差了一大截,可卻不能動手,馬玥婧只能恨恨的咬了咬貝齒,賣了個破綻,轉身便走。
田夢卻不善罷甘休,還要乘勝追擊。
被田夢壞了好事的馬玥婧真是氣急敗,翻身殺了個回馬槍,她的裙袖中竄出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直接撞入了田夢的小腹。
“噗~~”田夢對這偷襲觸不及防,一口鮮血嘔了出來,身子橫飛出去,撞在了竹塌旁,直接暈了過去。吉祥雪蓮也失去了光彩,變作了一根簪子,插在了田夢的髮髻上。
馬玥婧長袖輕舞,飄然來到了昏迷在竹榻上男人身邊,此時男人的胸口處,那條七彩火焰飛龍已經鑽入男子心臟大半,老和尚的影射只剩下一顆光溜溜的腦袋在外面了。
馬玥婧再次寄出噬魂玉牌,不過這一次玉牌卻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她這才想到,求噬魂玉牌的時候,師祖說只借用一次,沒想到卻真的是使用了一次就不能再用了。她可沒有師祖的本事,能夠用怨氣驅動法寶戰鬥。原本這次她是想憑藉著師祖法寶殺死老東西,為全家報仇雪恨,又不會引起烈焰咒發作,使自己魂飛魄散,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馬玥婧伸手抓住七彩火焰飛龍,將老和尚還露在外面的腦袋捏得粉碎。
一道青光從金慰的眉心竄出,竄破了屋頂,想遠方逃遁。
馬玥婧措手不及,未能攔截下那道青光,憤恨的說道“老賊,我是殺不了你,可我能毀了你八世修為,等我破除了烈焰咒,再找你算總賬。”
正說著,草堂外面響起了嘈雜的喊殺聲。
“砰”內室的大門碎成木屑,一個壯得好像黑熊般的男人,裹挾著刺骨的風雪走了進來。
“呦,師姐,搶男人呢?”闖進來的男人是獨耳,雜亂爆炸的長髮間,兩根粗壯的硬角。裂開的蛤蟆大嘴,露出一口裡挑外撅的焦黃大牙,臉上長滿了凹凸不平的大紅色疙瘩,下巴上零星幾根枯黃鬍子,身上的盔甲已經破損得像叫花子的外衣,胸口一道觸目驚心傷口,鮮血正冒著熱氣從傷口流淌出來。背後四面漆黑旗幡,上面四個血紅大字“欲色鬼將”。
“大名鼎鼎的色鬼鄔群科,還能被人傷成這樣?”馬玥婧的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不知道哪來的兩個臭方士,不過已經被我解決了。”不過男人毫不在乎傷口,一雙渾濁的黃色小眼睛,倒是賊溜溜的掃視著房間。毒辣的目光停在了昏倒在地的田夢身上,準確的說是落在了田夢高聳的胸脯上。
兩個方士?
馬玥婧看了看田夢,可能是暗中保護這個小妞的人吧。
“奶奶的,這小妞不賴啊。”男人邁大步走了過來,嬉皮笑臉的對馬玥婧說道“師姐,這小妞的男人都被你搶了,就把她賞給我吧。”
“小妞的姘頭我已經沒興趣了,你可以一併玩了。”馬玥婧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出了房間,外面此時已經喊殺聲震天了。
“謝謝師姐。”男人興奮的搓著大手,衝著已經消失在風雪中的馬玥婧喊了一嗓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