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世宗平素在定平州名聲甚好,如今一開口,門前原來吵鬧的眾修士頓時平靜下來。大家互視一眼,隨後一名身穿青袍,胸前繪有把小劍,鶴髮童顏的老者走了出來。
老者也拱拱手:“柳道友,老夫自然是信得過你,只是此事關係重大,如果不查清楚,只怕本州修士再也不敢去亂石谷歷練了。族內小子們一口咬定當時貴門修士趁火打劫,老夫自然是不相信,但小子們一直吵吵鬧鬧,所以不得已才來冒犯,只望柳道友寬恕一二!”
柳世宗認得這老者正是定平州李氏家族家主李劍狂,李氏家族世代修劍,在定平州也是鼎鼎有名的。
柳世宗不置可否:“哦,道友怎麼認定是我們萬玄門所為了?我們萬玄門還不至於做出如此下作的事,再說了,如果真是我們萬玄門所為,要麼根本不會放走一個人,要麼根本不會顯露本門靈技。”
李劍狂表情更是尷尬,無言以對,只是吶吶道:“老夫也是這樣想的,只是小子們一直吵吵鬧鬧,不好交待。”
柳世宗劍眉一挑:“哦,那就要我們萬玄門來交待了?我們萬玄門就是那麼好欺負的?誰碰到些事都得找我們萬玄門要交待?”初時還有些和顏悅sè,越說越顯憤怒,到了後面簡直就是疾言厲sè了。
李劍狂不由後退一步,身後原來還有些喧譁的眾修士也瞬間靜了下來,如潑一頭冷水。
之前眾修士群情激憤,只顧著想要向萬玄門討個說法,一時之間誰都沒醒起萬玄門是紫宵大陸四大超級門派之一,是不可輕侮的龐然大物。
如果那些亂石谷堵截修士真是萬玄門的話,倒也不怕這種超級門派不講道理,畢竟這種門派都要講究聲譽的。但如果萬一不是萬玄門修士所為呢?那就是冒犯萬玄門了,那後果就不好說了。
之前倒也不是沒有人懷疑那些修士不是萬玄門的人,只是眾口爍金,群情激憤,些許想法很快就給眾人感染,也齊齊跟來討要說法了。
後面袁威等人見柳世宗輕描淡寫一句話就鎮住了場面,倒也甚是欽佩。袁威更是想道柳師兄看起來和和氣氣的,沒想到也有這一面,看來門派選擇他來定平州駐守是有其道理的。
一邊黃明鏡見氣氛尷尬,出來打了個哈哈:“柳道友也別生氣,我看李道友他們倒也沒有冒犯貴門的意思,只是見那些修士竟然敢冒充貴門修士,所以特來求證一番。”
李劍狂正想著如何找個臺階,此時聽得黃明鏡幫忙說情,連聲道是。身後那些家族之主也隨聲附和。
柳世宗面sè一緩,剛才也只是維護門派威嚴,並不是真想和這些本地家族鬧翻,聽得李劍狂等人如此說法,打了個手勢,讓身後弟子將之前捉捕高家修士帶了上來。
倪士忠等人剛帶上來,成笑天和曹絡施等人馬上就認出來了,正是之前亂石谷交過手的那批修士。雖然當時都是蒙著面的,但氣質是無法改變的。
那些給倪士忠等人打劫過靈石的大靈師期修士更是印象深刻,如今見倪士忠等人給制服,也不知哪個發了一聲喊,全都圍上來毆打。
勸架自然是沒人勸的,只是衝上來幾百號人,打區區十來個人,又哪裡夠打,混亂中連扣押倪士忠的萬玄門修士也無辜捱了幾腳。
正當現場一片混亂中,從高家疾步跑出一名修士,面sè很難看,有些氣急敗壞向柳世宗稟報:“柳師兄,我們已經找到高家囚禁本門修士的地方,救出了十名給囚禁的同門,還有幾名同門已經遇難了。”說到後來,不禁有些有哽咽。
“什麼?已經有同門遇難?該死!快帶我過去!”柳世宗面sè一黑,自己駐地出現同門遇難,別的不說,門派方面必定會責怪自己。
當下隨口吩咐一名修士維持秩序,又跟黃明鏡道了個失禮,然後急匆匆地跟這名修士前去高家囚禁萬玄門修士的地方,袁威等人也跟了上去。
現場留下的萬玄門修士也全都面有悲sè,無不想將眼前高家修士即時處死。黃明鏡等人也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以為高家敢冒充萬玄門修士已經是吃了豹子膽,沒想到居然還敢囚禁和殺死萬玄門修士。
這時即使再遲鈍的人也明白高家後面必定有人指使,眾人隱隱有種風雨yù來的感覺,原來還在痛打倪士忠的修士也沒有再打下去的心情了。
眾修士紛紛上前安慰下萬玄門修士,然後各自找藉口離開,此時萬玄門修士正當悲憤中,自然不好多留。
柳世宗等人來到高家黑牢,一看之下不禁目眥yù裂,柳世宗更是怒吼一聲,聲動定平州。那些正在撤離的修士聽得柳世宗怒吼,不禁打了個寒顫,更是感到風雨yù來。柳世宗身後諸人也是悲痛莫名。
此時眾人見到的景象卻是極為悲慘的,身前的十名被囚修士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有人的形狀。
每人身上都皮開肉綻,血跡斑斑,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見森森白骨,除了一二個人外,其他人無不是斷手斷腳的。
如果僅僅是這些,倒也罷了,柳世宗等人一眼就看出眼前眾人明顯氣海已破,一身修為盡散,對於一個修煉之人,最殘忍的不是什麼嚴刑拷打,而是修為盡失。
柳世宗搶上前去,扶住一個身體臃腫,面目全非的修士,伸手認真擦拭其面上密佈的暗血汙垢,顫聲道:“小許,你是小許,對不?”
那名jīng神萎靡的修士聽出柳世宗的聲音,jīng神稍為一振,嘴角扯出一個比笑還難看的笑容:“柳師兄,我沒有出賣門派祕密。不過我沒有完全師兄派給我的任務。”
柳世宗聲音哽咽:“小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師兄我為你感到驕傲!你放心,我一定會安排人治好你的傷的。你的修為,我現在不敢保證,但會全力請求門內幫你恢復的。”隨後又鄭重對周圍的被囚修士說了遍。
原來jīng神極度消沉的被囚修士聽得修為恢復有望,全都身體一振,感激地望著柳世宗,嘴脣蠕動想說些什麼。柳世宗連忙擺手,表示大家不用這麼多禮,隨後又安排人送他們回內城駐地治療,待治療完畢再來詳細詢問各自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