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八章 再回無憂
“我明白了。”殷唯一望向許冰諾,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她那麼堅決的表情,似乎無需再做任何解釋,他已經徹底的相信了。
“孫俊澤的車排量不大,而且只是普通的轎車,不利於在山路上行進,為了儘可能地爭取時間,我們最好是租一輛小型越野車,大家分頭行動,在車租好前,我們還必須準備好手電筒等必要的工具,然後速度在這裡集合,立即上路。”殷唯一當機立斷,做出了即刻起程的決定,並指出了眼前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左皓和孫俊澤對於二人的倉促決定覺得有些愕然,雖然二者有些相象,但是單單憑感覺就妄下結論,似乎太過貿然了,而輕易嘗試的結果便是搭上所有人的性命,這樣的代價也未免太過沉重了。
“呵``”許冰諾輕輕笑了笑,別過臉去望向了窗外的風景,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幾秒鐘後,又轉過頭來,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定格在了殷唯一的身上:“謝謝你們,但是此一去凶多吉少,我不能單憑一己的感覺葬送了大家的性命,反正我也是個將死之人,到最後還是會被方德的厲鬼索命,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之前被捲入這場靈異事件的時候,我可能還會感到害怕迷惑,還會埋怨老天為什麼會讓我撞到這些事情,而在昨天晚上,當我對整件事情的始末有所瞭解的時候,我才知道什麼叫做報應,曾經聽過一句話:‘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不管是上輩子又或是上上輩子,總之是我負了他,虧欠他的情債,哪怕隔了幾生幾世。也都是要還的,所以在瞭解了和方德的恩恩怨怨的那一刻,我釋然了,如果我的死能換取他靈魂地安息,能夠讓他的怨恨消散,我覺得,那也就夠了,這件事情。算來算去,是因我而起,如若不是當初我心生歹念,將他殺死於河流之中,也不會有這今日的種種,由我而起,那麼就由我而終吧!”許冰諾說著這些話語的時候,表情十分平靜。波瀾不驚,彷彿已經看透生死。
“不行!”三人幾乎是同時說出口。
“什麼叫:‘由你而起由你而終’?算到底,如果不是我家裡的那幅畫,根本不可能讓你捲入這件事情之中。”左皓搶先說到。
“如果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即使我們苟活了下來。又有什麼意義?”孫俊澤對她的這種想法也顯得十分憤怒。
“既然大家都攙扶著走到現在,我們的命運之線也早就被綁到了一起,何況,你認為。你一己的犧牲和死亡就能換來他地安息嗎?”殷唯一的語氣始終是淡淡的。
許冰諾的一雙美眸睜得大大地望著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從左皓的母親和妻子死在家中的那天算起,到現在,死的人遠遠不止五人。”
“那你地意思是……”
“殺死當時害他的七人的轉世,當然是他最根本的目的,不過,鬼是不會跟你講什麼道理和王法地,尤其是這種經歷了幾百年都生生不息的厲鬼。他更不可能去跟你講什麼人該殺,什麼人不該殺,撞上的人只能自認倒黴,如果當時你和他要殺的目標人物在一起,基本上,你也要一同陪葬,如若我猜地沒錯的話,他現在對世人都有一種怨恨。即便報了仇。也只會增加他的戾氣和罪惡,無法投胎轉世為人。”殷唯一客觀地分析到。
孫俊澤不禁出了一身冷汗。顫聲道:“那就是說……我們都會死?”
殷唯一緩緩點了點頭,轉頭望向窗外,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然後長長嘆了口氣道:“現在,大家只能迎頭向前,無路可退,即便是能脫的了身,怕是也不能割捨下任何一方,不聞不問,如果大家都是這種貪生怕死之人,早在當初的時候就大可全身而退,又何必堅持到現在呢?換個角度想想,如果是我們三個中的其中任何一個人在‘追魂帖’之中,你即便可以全身而退,你會丟下我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不管,自己逃命嗎?”
左皓投過去一個肯定的目光,他覺得認識殷唯一這麼久,就這句話說地最中聽。
“恩!讓我們共同進退吧,即便最後的結局是死亡,我們也要一同面對,永不分離。”孫俊澤站裡起來,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怯懦,伸出一隻手,手掌攤開向下。
“共同進退,永不分離。”
其他人都紛紛站了起來,伸出手掌疊放到一起,四個人擰成一股繩,心繫在一起,為彼此的生而生,為彼此的死而亡,不再有任何彷徨和膽怯,許冰諾的心裡暖暖的,她的眼眶裡,擒滿了淚水……
車緩緩地開在小路上,不知不覺已經快接近玉門精神病院了,每次行到這裡地時候,總是遇到滯留,看著路邊地一草一木,曾經發生在這裡的一幕幕似乎就發生在昨天,是那麼地清晰,那個時候,黎向東還活著,王博也還活著……
一想到王博,所有地人都不禁黯然神傷起來,悲傷是一種強力病毒,它總是不經意間,從人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滋生出來,鑽入血管之中,伴隨著每一次脈搏的跳動,迅速傳遞到身體的每個細胞和神經,令人陷入回憶之中,無法自拔,令陽光不在溫暖,萬物不再有色彩。
孫俊澤駕著方向盤,不敢有絲毫的鬆懈,越接近那個鬼氣濃重的村子,他心裡的不安便越來越強烈,此一去凶吉難料,抬頭望了望窗外微弱的陽光,他頭一次覺得陽光是如此溫暖如此的絢爛,或許,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到太陽了,他多麼希望太陽下降的步伐能夠慢一點,再慢一點,多麼希望黃昏可以來的晚一點,再晚一點……
“對了,靜魂珠是被你收了起來嗎?”許冰諾突然想起從祭師傅那裡取珠子之前,祭師傅反覆叮囑過,用完後一定要歸還回去,邪物一旦流落世間一定會引起不小的騷亂,但是那天窺探完前世記憶之後,她便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悲哀之中,等想起的時候,卻發現櫃子裡的珠子已經不見了,幾次想要問起,話到嘴邊卻總是因為其他的事情而忘卻。
“已經不在了!”
“不在呢?”
“恩,它存在的意義就是在等待它主人的出現,既然你已經出現,並瞭解了所有的過去的一切,它也便失去了存在了本身的意義,再加上年代久遠,因此在催動完陣法之後,便化為粉末,不復存在了。”殷唯一如是解釋到。
“那珠子,是方家世代流傳的寶物,本是賀姝妍嫁過去之後贈於她的定情之物,不想後來卻伴隨著主人靈魂的墮落輪為邪物,更不曾想,它居然會毀在我手裡。”許冰諾又想到了前兩世的回憶,不禁引發了許多感觸。
眾人都沒有說話,越來越壓抑和沉悶的氣息,令他們都不想再有過多的言語。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終於趕到了黑風村,車行此處,便無法再驅車前往,到無憂村的大段路途只能徒步前進,即使有殷唯一這個“嚮導”帶路,誰也說不準路上會遇到什麼危險,暫且不談莫測的怨魂鬼怪,光著山裡潛伏的飛禽走獸都會給生命帶來巨大地威脅,何況眼下正是冬季,深山裡分外寒冷,山路難辨,漆黑一片,他們還剩下六個小時,即使白日裡過去,也很難抵達,又何況現在還處於天時、地利的劣勢。
“來不及了,我們博一把,走近路吧!”夜幕籠罩的黑風村異常寧靜,刺骨的風從四處湧過來,從人的領口,袖口……鑽了進去,每個人都是發自內心的寒冷和戰慄,望向遠處的目光有如石子般沉入海里,百米外的景色影沒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殷唯一決定兵行險照。
每個人都聽出殷唯一語氣之中暗藏的危險,紛紛望向他,等待他的解釋。
“其實,去無憂村,有條近路可走,我們有可能在6小時內趕到,但是那走那條路則必須經過那片充滿瘴氣的樹林。”
“……”
幾乎是同時,所有人都回想起那片王博曾經提起的詭異的死亡之林,臉上都沒有了一絲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