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解剖了我最愛的人
許冰諾卻是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畢竟這對著屍體談戀愛,一般人還真不敢想。
“那一年的期末考試,由於有了她的幫助,我取得好成績,還拿到了學校的特等獎獎學金。作為答謝,我請她去了學校旁邊一家十分有情調的牛排館去吃了一頓,也就是在那天晚上,確立了我們的戀愛關係。後來和所有美好的愛情一樣,在初嚐到愛情甜美滋味的時候,便迎來了足以吞噬一切甜美的暴風雨。”他在講述這一切的時候,始終保持著一種淡淡的恬靜和平和,彷彿在說著別人的故事,只是字裡行間裡露出了少有的溫情,讓人看到了他不羈笑容下真正的情懷。
“你們的愛情遇到了挫折?”左皓問到。
“恩!”他淡淡點了點頭!
“我們的事情,沒過多久便被她家裡人知道了。她的家裡人十分反對,原因便是她家是達官顯貴,就這麼一個掌上明珠,所以一定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婿。而實際上,他們在很久以前就給小珂定了一門親。”
“定親?都什麼時候了,還存在這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左皓覺得十分不能理解。
殷唯一隻是淡淡笑了笑:“對方也是個經商世家,在國外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分公司,和小珂他們家一直是合作伙伴,私底下的關係也十分不錯,所以當小珂的母親懷孕的時候,兩家就說好了:如果這胎是個男孩,那麼便結為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是女孩,則結為連理。雙宿雙棲。照說小珂和那男孩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兩個人一起從小玩到大,但是小珂對他卻只有妹妹對哥哥的那種感情。男孩高考完後便到德國留學了,當初小珂的家人本來也是準備安排她過去留學的,但是小珂不喜歡,最後家裡扭不過她的脾氣,只好同意她在國內讀大學,並最終進了同仁醫科大。其實他們是很希望小珂能讀工商管理之類地專業。將來好繼承家業,但是小珂對商場的那套卻一點也不感興趣。所以家裡人想著,不著急,慢慢來,等她畢業了,再把她弄進家族企業手把手的教她慢慢學,何況那男孩年紀輕輕已經在商場哧鍤風雲,有這樣一個優秀的準女婿他們倒一點也不擔心。但是他們計劃好的這一切。卻因為我的出現而被打亂了,他們拼命反對我們,甚至後來剝奪了小珂上大學的權利,將她強行帶回了家中。”
“後來,你們就這樣妥協呢?”許冰諾問到。
“在一開始的時候。我們都為了這份感情在奮力抵抗著,她家人迅速給她辦好了出國留學地手續,想用這種方法拆散我們,小珂便開始絕食。折磨自己,她被關在家裡,我們見不到面,我只能每天在她樓下凝望,但是他們把她的窗戶也封了起來,我們被完全隔離在兩個不同的世界。後來,她的母親找到了我,還帶來了那個男孩。他是從國外趕回來的,我能看得出來,他也很愛她……”
“所以你就放棄了她?”許冰諾有些激動,雖然她是一個沒有談過戀愛的人,但是正因為對愛情的不信任和謹慎,才導致了這樣的結局,她恨父親地花心,恨他的不負責任。她甚至覺得每個男人都是如此。所以當她聽到可憐的小珂就這樣被放逐到愛的國度之外的時候。難免有些難以自持。
“聽他把話說完!”王博望了一眼許冰諾,然後示意殷唯一繼續把話說完。
“他們找我談了許多。擺明了我和她之間地差距,說我們沒有將來,我當然什麼都聽不進去,後來她的母親居然在我面前跪了下來,求我放過小珂,當她顫抖地拿出小珂的照片的時候,我簡直已經不認識照片裡地她了!她瘦了好多,面容憔悴,眼光渙散,完全沒有了以前的模樣,就有如一朵枯萎、凋謝的花朵,沒有了色彩,沒有了生機。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我問自己:‘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把一個原本快樂,開心的女孩害成了這個模樣!我到底給她帶來了什麼?和家人的爭吵、痛苦和枯萎?!’掙扎了很久,我決定放開她,放她走,讓她忘掉我,重新做回那個快樂,溫和的她。但是到最後我才發現,我是個白痴!她從家裡被放出來,迫不及待的來見我,雖然刻意化了妝,卻還是掩蓋不住她地虛弱和憔悴。我狠了狠心,說我們分手吧,她很傷心,問我為什麼,我只告訴她我很累,這樣的感情太累,太沉重,我們不適合。那天,她哭了很久,很久,我的心也疼了好久,好久,她說我會後悔的!而事實證明她是對的,為這個錯誤的決定,我後悔了,並會帶著沉重的悔意過一輩子!”殷唯一的聲音越來越小,瀰漫著濃濃地憂傷,化不開。
“那天,天空飄著小雨,她約我到自習室地樓頂見面,我當時回絕了,她冷冷地說這是最後一次,只是想好好談談,然後不會再來煩我。其實是我太傻,當初她約我去那裡的時候,我就應該猜到些什麼不好事情,但是因為以前我們在自習室學習累了,便總會到樓頂上看看風景,吹吹風,數數星星,所以覺得我們地感情在那裡結束也算是‘合情合理’。在那裡,我們的感情真的結束了,因為相隔兩個世界而永遠的結束了!她說了一句:我愛你!然後縱身從樓頂上跳了下去,穿著我最喜歡的那條白色長裙,手裡還拿著束風乾的滿天星,那是她過生日的時候,我特地為她挑選的,原來她將它風乾了起來,一直珍藏著……”
房間裡安靜極了,大家都沒有說話,沉浸在這種悲傷之中,感覺胸口似乎壓了一團東西,沉甸甸的。
“她走後,我像個行屍走肉一般的活著,她的家人恨我,所以匆忙地搬了家,我沒能參加她的葬禮,沒見到她最後一面,但是我怎麼都沒想到後來我們又見面了,但卻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見了面……”他的語氣緩緩慢了下來彷彿陷入了更深遠的回憶之中。
“那天又是一週一次的解剖課,老師每次上課會隨機在名冊上點出一名同學擔任下堂課的準備和最後的收尾工作,那一次,輪到我,像往常一樣,我提前來到解剖室,解剖室裡很安靜,除了我,大家都還沒有到,我按照老師的要求,準備好了解剖所需要的工具,不過多久,同學們都陸陸續續的來了,但是老師卻遲遲沒有來。同學之中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聽說今天學校又得到了一具捐贈的‘新鮮’屍體,由於屍體十分有限,所以一直都是拿一些經過防腐處理,使用過很多次的乾癟的屍體用來教學,今天多了一具屍源,老師當然十分欣喜而謹慎,我猜想老師這麼久還沒來,一定是那屍體還沒有送到。
不過多久,老師終於來了,還推了一張白色的停屍床,**躺了具屍體被一張巨大的白布遮蓋了起來。
老師沒有多說什麼,立刻進入了我們的解剖課的講解,他將那白布從腳至頭,向上慢慢拉開,這是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面板很白皙,身材凹凸有至,只是許多地方都有一些擦傷和淤青的傷痕。老師把白布拉至脖頸處便沒有再拉了,白布遮蓋了她的臉,為的是減少我們的恐懼,從一定程度上也是為了對屍體的尊敬。
老師賢淑的操起那把薄而鋒利的解剖刀,從她的喉嚨處切了下去,皮肉頓時像被拉開的拉鍊向兩邊攤開,鮮血肆意開來,刀片切割皮肉的時候發出‘嘶嘶’的響聲,老師一邊解剖著一邊解說著,到後來,他把血淋淋的刀交給了我,在老師眼中,我一直是高才生,他叫我按照平時所學的要領將這具屍體的五臟脾腎全都分離出來,還要準確地做出講解,我麻木地拿起刀,按照老師的要求,在她切開的胸膛裡遊走起來,我將她的內臟一樣一樣地取了出去,可到後來,我才發現,她居然是沒有心臟的,正當我驚懼不已的時候,蓋在她臉上的白布卻不知道怎的滑落了下來,那一刻,我看清楚她的臉,我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望著她死不瞑目的雙眼,我震驚極了:‘怎麼會是她?’我怎麼都沒想到和小珂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再次見面,而且我還…….我還…….親手解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