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猜想
時間在一瞬間彷彿定格了,在場的四人,全部保持著收音機“變聲”前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睛裡寫滿了不安和疑惑,靜靜等待著接下來所要發生的一切,周圍的一切也似乎突然間變的安靜起來,連賓士而過的汽車引擎聲也彷彿消失在空氣中。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慢慢過去,收音機卻是再也沒有響起來,正當大家舒了口氣,以為虛驚一場的時候,喧鬧的聲音卻再一次從收音機裡傳了出來,短暫的愕然之後,眾人稍稍定下神來,因為這次傳出來的不是詭異的悶響聲,而是歡快的樂曲。
回過神來夠的司機,心裡一邊犯著嘀咕,一邊關掉了收音機。他不想再聽到那麼恐怖的聲音,而且眼下情景與這歡快的樂曲也不相符,回想著剛剛令人戰慄的聲響,他百思不得其解,連他自己都不明白剛剛那怪音為什麼會令自己有種顫慄的感覺,彷彿一把尖刀在心口上磨了一下,讓人難以釋懷。望了望左皓他們慘白的臉色,他不禁覺得掌心發涼。“這生意我不做了!”幾次話到嘴邊,卻又沒說出來。
左皓和孫俊澤將母親的屍體安放在後倉中,確定不會因為路途的顛簸而傾倒後,兩人才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回到車上。
許冰諾和孫俊澤一同乘坐孫俊澤的那輛小轎車,左皓則做在麵包車司機的車裡,他全然沒有注意到司機慌亂的表情,重重的靠在副駕駛坐的靠椅上,長長嘆了口氣,顯得十分疲倦。
司機望了望左皓,見他雙眼緊閉的靠在靠背上,心裡盤算著怎麼推掉這筆生意。嘴張開了半天也沒說出半個字。沒聽到車的引擎發動聲,左皓心覺奇怪,睜開眼,卻發現司機正望著自己,嘴巴微張,掛著一抹難以捉摸地表情。
“怎麼呢?”左皓直起身子問到。
“我…..”左皓望著他,“我…….”撓了撓頭,司機的話又停在了一半。
“怎麼呢?”左皓望著他那忸怩的態度。自己都覺得難受。
“啪!”的一聲,司機猛的拍了下腿:“我沒什麼!走吧!”一邊說著,一邊發動了車。左皓被他莫名的舉動弄的摸不著頭腦,這個時候,孫俊澤開始在前面的轎車裡催促起來。
轉過頭望了幾次司機,司機再也沒說話,只是操控著方向盤緊隨在孫俊澤小車地後面,左皓壓下心中的疑惑。再一次閉上了眼睛,靠在了柔軟的靠背上。不再有任何交談。
約好時間的這家殯儀館,位於東郊附近,是許冰諾拖他一個朋友的朋友的關係才找到的,大概需要40分鐘的路程。所以時間滿打滿算剛剛好夠,如果中間有個拖延,就無法趕在12點地時候火化了,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卻都感到莫名的疲倦和無力,所以沒有任何交談。
左皓靠著靠背上,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剛剛的片段:突然的響聲,破碎地玻璃窗,腐爛的遺體,白色的粉末,失控的收音機…….一切地一切似乎暗藏玄機。卻又隱隱約約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就好象有時候人處於夢境中,卻保留著一絲清醒,知道自己在做夢,彷彿處於一種半昏迷狀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睡著的還是醒著的。
左皓現在就有這種感覺:腦子裡的景象似乎慢慢清晰,而當你以為你能夠看清楚的時候,它卻落到了焦點之外,變的模糊起來。讓人在疑惑的同時有一種無法釋懷的煩躁感。
一邊想著。他一邊在手心裡比劃著什麼:“母親地遺體突然的開始腐爛。可能有兩個原因:第一可能是那畫裡的東西真的放棄了母親的身體,因此沒受到‘邪力保護’的遺體恢復自然本性。開始腐爛。
第二就是那畫裡的厲鬼並沒有打算放棄母親的遺體,只是因為這中間出了些意外才導致了腐爛。按照常理來看,人們通常在過年地時候會醃製一些魚和肉用於食用,醃製地方法很簡單,就是將肉洗淨後,輔以精鹽,花椒等材料若干,然後將其掛於通風,見光的地方。待到肉呈暗色,肉質幹韌地時候方可食用。
這類醃肉有種獨特的香味,但是其最大的一個特點便是不易腐爛,因為經過鹽醃和爆晒後,肉裡的細胞壁外的濃度增大,根據細胞質從濃度低往濃度高的地方流動的原理,細胞壁內的水分將會逐漸流失。缺少了水分,細菌就失去了耐以生存的環境,而且細菌的本身就是細胞,在高鹽度的環境裡,它本身也會因為細胞質的流失而死亡。因此醃肉不易變壞,有些人甚至過年的時候醃一大盆可以從第一年初吃到第二年。
母親的遺體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乾屍,但是原理和這醃肉卻有些類似,只不過醃肉是藉助鹽和陽光來驅除自身的水分,而母親的遺體卻是“自動排水”,上次看到她的時候,遺體已經幾乎完全沒有水分了,人自身本來就含有許多無機鹽,因此母親的身體在變成乾屍後,應該和那些醃肉一樣,在水分排幹後,即使不採取任何的措施,也不會輕易腐爛的。再加上現在已經是初冬,氣溫低下,腐爛的可能性就更小了,而我去湘西不過幾天而已,應該不會出現這種腐爛的症狀。
唯一的可能就是玻璃窗因為意外的原因而破掉了,前幾天天氣不太好,常作大雨,雨水順著破碎的玻璃窗濺到了母親的遺體上,雨水本身夾帶著自然界的汙染和細菌,灑落在母親的屍體上,或者說是母親的遺體浸在雨水裡,因此才出現了腐爛的症狀。正因為如此,靠窗戶的那半邊身體腐爛的程度比另外半邊要厲害一些。母親的床本來就很小,還是老屋裡的那張木板床,而且她身體弱小,特別是體內的水分全部流失後,體重會變得很輕,再加上窗外風力的推動,遺體一點點向床沿移動,我們上樓的時候聽到的那聲悶響,應該正好是遺體失去重心跌落下來,滾入床底的時候。
而那床邊的白色粉末和暗褐色的塊狀物,應該是母親摔落時留下的。至於她身上那些如雪花點般的東西,應該是鹽漬。就好比醃肉晒的時間長了,鹽漬便會從肉中析出,覆於表面一般!
假如這一切猜想都成立的話,那厲鬼為何“袖手旁觀”呢?它不是需要這具遺體嗎?難道這段時間它不在?或者說它掉以輕心,認為屍體變為乾屍後便不會腐爛,因此沒再留意?還有剛剛那收音機中傳出的異響又是什麼呢?為什麼這麼象我那天在別墅電話裡聽到的聲音呢?”左皓感到一陣茫然一切似乎隱藏在霧裡,想要看清楚卻更加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