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能到辛二孃這一境界的人,無一不是人中龍鳳,資質,氣運,際遇缺一不可。
一聲巨響之後,漫天塵土飛揚。
王保平的這一招“截地斬”並不會對辛二孃造成損傷,王保平心裡也清楚的知道,他也從來沒指望這一招能傷到辛二孃。
如果只是這般威力便能傷害到一位溫養的老祖,那這天下的高手也太脆弱了些。王保平目的只是多拖延一些時間,為兩位師弟爭取到足夠多的時間逃走。
“可惡的小傢伙,你還是乖乖把元陽宗的九霄神雷真法和太清如意鎮魂禁法交出來,本宗主高興,便留你一具全屍。”辛二孃頭髮有些凌亂,卻依舊笑著,彷彿並未生氣一般。
其實那一招“截地斬”雖然沒有傷害到辛二孃,卻牽動她本身的傷勢惡化,辛二孃努力運功壓住氣血上湧,三成功力能使出的如今只有不到半成。
辛二孃那是何許高人,一瞬間便想的通透,為了不被王保平看出破綻,這才有了這句廢話,若是換一個時間地點,辛二孃絕對不會有半句廢話,直接殺掉了事,然後動用祕法捉了王保平的魂魄,直接抽取他的記憶,至於王保平再不能輪迴轉世,那都不是辛二孃考慮的問題。
“你這老賊婆,信你話的人估計都死了。”王保平語氣也是異常平靜,卻壓制不住內心深處的那一絲怒火。
“你我之間,有滅門之仇,殺師之恨,只可惜我王保平學藝不精,無法報仇,今日裡便是身死道消,也絕對不會低頭。老賊婆!再吃我一招。”
話語才落,王保平便催動全身法力,注入烈焰金蛟劍中,衝著辛二孃而去。
只說世間修士,所修不過身,法,符,器四樣。一般來說道門修法,魔門,妖族修身,符籙和法器,是各門各派自己的傳承,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一套法門。在道門,魔門,妖族之外另有一支,號劍仙,兼修身,器,修煉之人也頗駁雜,不論道,魔,妖,都有修煉此法者,不為正統修士所喜,稱之為旁門。
那王保平是正統的道門修士,卻是其中的另類。原來這王保平生前,便是凡世間的絕世劍客,一身武藝修為已入先天,也就是修道之士口中所說的煉氣,本來壽命便遠超常人,只因為被奸人所害,這才枉死,不想他身死之地,卻是一方陰煞之地,歷經百年陰煞之氣影響,,王保平得保屍體不腐,醒來之時,便已經進階成為跳屍,後來得遇南宮羽,又被南宮羽培養了數年,突破到銅甲屍境界,這才被收入門牆。
等身體進化到金甲屍王境界,王保平受生前記憶影響,把一身武藝融入自己道法之中,竟然威力奇大,而且他是殭屍之身,不必專門去修煉身體,尋常法器也難以破開他的身體。
“幽冥百鬼殺!”
此時的王保平是含恨全力出手,不留一絲餘力。
那辛二孃此刻體內早已糟糕至極,僅剩的全部法力中,八成用來壓制傷勢,只有兩成用來閃躲,伺機便要遁走。
她哪裡又知道,王保平搏殺經驗豐富至極,便是比之她辛二孃也不差多少,只是鬥法的經驗少了些。
辛二孃剛才一番廢話,卻讓王保平起了心思,大凡佔據上風之人,廢話頗多之時,不是另有隱情,便是別有目的。
王保平知道辛二孃受傷,卻並不知道她現在竟然受傷如此之重,竟然沒有半分多餘法力可用,只道這辛二孃小心戒備的是另外的敵人,這才一直不曾出手。
他哪裡知道辛二孃戒備的正是他那金甲屍王的身份,辛二孃之前只是懷疑他王保平也會化身殭屍,只是後來見王保平一身正宗的道門修為,這才把這一絲懷疑拋之腦後。畢竟如南宮羽師傅這般以殭屍之軀修道,在修真界僅此一家,別無分號,辛二孃不知其中辛祕卻是正常。
這幽冥百鬼殺,是王保平從門中一位師兄處學來的鬼族劍法,他那位師兄曾與一位鬼族修士交好,學的一套幽冥百鬼裂天劍法,幽冥百鬼殺是其中的一招。
幽冥百鬼殺,顧名思義乃是透過法力,飛劍,召喚百隻厲鬼助陣,以百鬼聲波擾亂對手心神,趁機從中殺傷對手的劍法。
因為是鬼族劍法,世間知道的人極少,見過的就更少,饒是那辛二孃這樣的人物,在卒不及防的情況下,也是吃了虧。
辛二孃只道王保平這一劍,依舊是正宗的道門劍法,大氣磅礴,卻不想王保平換了這一招另類的劍法。
辛二孃只見原本明朗的天色忽然一暗,耳邊傳來數百種聲音,有女子的哭泣之聲,壯士臨死的慘叫,嬰兒的哭啼……
聲音竟然穿透辛二孃的種種防護,直入心靈深處。
這辛二孃本就是天魔宗的宗主,惑人心神的把戲早已玩的通透異常,所以,只是一瞬間的出神,辛二孃便反應過來。
辛二孃清醒過來,便發現那把烈焰金蛟劍竟然無聲刺來,逼近面門。
他天魔宗也修身體,不過作為女子,她幻術的修為比身軀修為高了許多,身體這才相對差些,這烈焰金蛟劍既然是法寶級飛劍,這個時候若是被擊中,傷她的肉身卻也不在話下,之前的右手被斬便是佐證。
辛二孃畢竟是溫養境界的老祖,生死關頭不知經歷過多少,這一刻並不會慌張。
眼見辛二孃眼光渙散,王保平心中不由大喜,這辛二孃究竟還是著了他的道,便御使飛劍直撲辛二孃面門,只要能傷到這辛二孃,不管接下來逃走,還是化身屍王戰鬥,王保平都會多一線生機。
兩人鬥到此時,心中都有一分退走的念頭,只是誰也不肯先走,留個破綻給對方。
“轟!”
並沒有王保平預想中刺到辛二孃的情形出現,反倒是辛二孃面前多出一面圓形銅鏡,擋住了烈焰金蛟劍。
這面鏡子卻是頗有來頭,叫做小昊天鏡,乃是一位道門前輩多寶童子齊修元,仿了上古北斗帝君手中的昊天鏡所成,雖然威力比不得昊天鏡,卻也是此時的人間至寶。後來這多寶童子齊修元飛昇雲之法界,便把隨身法寶散於世間各處,因緣巧合之下,被辛二孃得到,辛二孃便是憑了此物,在天魔宗內部爭鬥中獲勝,坐穩了這天魔宗宗主之位。
法寶!
王保平心中閃過念頭,便一躍而走,遁入地下百米深處,隱匿了氣息。
“這小傢伙倒是個人才,一身道法便是年輕一輩中的驕楚,便是剛才這門土遁之術使得也是無可挑剔,只可惜是元陽餘孽,不能為我所用,留著始終是禍害。也罷,今日暫且放過他,待的本宗主恢復傷勢,再來賜他一死。”辛二孃心中想著,便捲了遁光遠去。
其實也是辛二孃無法,這個時候體內早已亂作一團,那屍王之氣只需再有一個時辰,她如今的法力便再也壓制不住。如今動用了壓箱底的寶貝小昊天鏡,單憑那王保平金丹境界的修為,是怎麼也攻不破她的防禦的,這才放心的施展遁法退走。
王保平遁入地下用的卻不是什麼道門的土遁之術,而是金甲屍王的天生神通,土遁之時絲毫不受大地之力阻礙。
王保平為什麼沒有遁走,卻是他擔心遁走之時,被辛二孃拿了破綻,那面小鏡子看起來便不同尋常,能抵住自己御使烈焰金蛟劍全力一擊,自然不會是普通法寶。
王保平遁入百米地下,想來那法寶就算能破開百米土地,等到的自己身邊,威力定然也弱了七分,自己那金甲屍王的身體應該抗得住。
只是王保平不曾想到,辛二孃一見他遁入地下,便施展遁法遁走。
其實若是剛才王保平拼了命去攻擊,還真有一分機會讓那辛二孃留在此地,奈何兩人心中此刻都是保命要緊,這才陰錯陽差有了這般情形。
只說辛二孃施展遁法,飛了不過三百多里,便發現自己再也堅持不住,這才在一處山頭停下,隨手佈下兩個陣法,一個是百米範圍預警的陣法,另一個卻是修真界最常見的聚靈陣。這才安心運功恢復。
辛二孃這也是仔細想過,那王保平定然不敢追來,怕是自己有什麼陷阱等著,所以才如此大搖大擺的運功恢復。
說來也是這辛二孃壞事做多,黴運當頭。
卻說辛二孃之外的三人,妖族長老青龍,散修逍遙散人,人間道宗任天行,各自追了三千餘里,不見三人蹤跡,便知道方向有錯,這才返身回到元陽宗,等待彼此訊息。
那人間道宗任天行卻是遇到了獨自迴天魔宗的鳳夙,本來他也沒有多想,忽然覺得其中定然別有隱情。
天魔宗此番年輕一代弟子之中,有三人僥倖不死,這鳳夙便是其中之一,既然辛二孃吩咐她們自行回去宗門,那麼這鳳夙小丫頭定然不會無辜自己離開隊伍,而且這方向一不是迴天魔宗駐地,也不是她師傅辛二孃所去之處。
任天行一番思量,便施了個手段,收了鳳夙的魂魄,鳳夙一見任天行,便知道自己求生之路便在那逃走的師兄弟三人身上,這才老實把一切說了。
任天行聽聞,心中一喜,把這鳳夙的魂魄收入攝魂鈴中,肉身收在另外一件法器之中,施展遁法追辛二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