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趕至蘇卿卿的廂房,東方珏也估計不了什麼男女有別,大步跨入了蘇卿卿的房中。
房中薰香嫋嫋,東方珏越過帷幔重重,原以為看見的是蘇卿卿臥病在床昏迷不醒,卻沒想到看到的,是蘇卿卿一襲單薄的素衣,外頭裹著厚重的狐裘,青絲如瀑,臉色蒼白地倚靠在床邊。
看到蘇卿卿安然無恙,並未如傳話般昏迷不醒,東方珏輕輕鬆了一口氣。
倒是蘇卿卿,一見了東方珏,那兩灣不施粉黛的柳葉眉似蹙非蹙,那雙含情脈脈的水眸飽含淚水,也顧不得身體虛弱,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床來。
“阿珏——”
含著哭腔的聲音在房中輕輕響起,伴隨著一絲絲的顫抖,卻在呼喊著東方珏的名字後,便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卿卿,小心些——”
話音未落,那弱不禁風的佳人,便搖搖欲墜,險些跌倒。
東方珏長手一撈,摟住了蘇卿卿的纖纖楚腰,順便把她帶回**,動作一氣呵成。
蘇卿卿卻不肯離開東方珏的懷抱,在被東方珏輕輕一摟的時候,便貪婪地嗅著東方珏身上的氣息,但又聞到東方珏身上帶著屬於別的女子的清香時,雙眸泫然欲泣,傷心不已。
“阿珏,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抽了抽鼻子,蘇卿卿終於弱弱地開了口,那怯懦的語氣,彷彿是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一般,生怕下一刻,眼前的男子就要拋下她離開。
心頭一顫,東方珏抱著蘇卿卿的手緊了緊,卻始終低著頭沒有說話。
蘇卿卿看不清此時東方珏的表情,心驀地緊張起來,十指纖弱,緊緊地捉住他的衣服,直到十指泛白,也不肯放手。
兩人之間只剩下無聲的沉默。
蘇卿卿彷彿能夠看見此時自己的一顆心在默默地淌血。
半晌,終於鬆開了手,失落地道:“阿珏,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你還是回去吧,莫要讓你未婚妻子誤會了。”
說罷,便躺下,用厚重的被子牢牢地裹住了自己。
這時,侍奉蘇卿卿的丫鬟見兩人情況不對,忙替蘇卿卿解釋道:“公子莫要責怪姑娘。姑娘昨晚等了公子一夜,如今又剛剛醒過來。所以——”
“秋雨!”
**的蘇卿卿突然猛地坐了起來,一臉慌張地斥著那丫鬟。
那丫鬟見蘇卿卿突然生氣,委屈得眼眶都紅了,卻始終不肯閉嘴,依然道:“姑娘,就算你要怪奴婢多嘴,奴婢還是要說的。姑娘昨夜明明等了公子一個晚上,等到飯菜都涼了,姑娘都沒有吃過一口,就這般傻傻地守著那冰冷的飯菜等了個公子一夜,可是公子卻始終沒有來看姑娘。如今病倒了,姑娘又情願把所有的甘苦都埋在心底不願意讓公子知道。姑娘你這樣,奴婢看著實在心疼!”
秋雨一番話下來,已經是淚流滿面,而蘇卿卿聽著聽著,也是默默掉下了眼淚。
東方珏的臉上慢慢湧上心疼,揮手屏退了房中的丫鬟,
坐在默默流淚的蘇卿卿床邊,輕輕把蘇卿卿擁入了懷中,輕聲嘆息道:“傻丫頭,我昨日不是跟你說了,叫你不要等我了麼?你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等了我一夜,你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叫我如何放心?”
默默地聽著東方珏把話說完,蘇卿卿的眼淚一直撲簌簌地掉個不停,伸手輕輕欲把東方珏推開,卻根本無用,便索性由著他了。
“阿珏,對不起,我不是存心讓你擔心我的。只是等不到你來,我的心總是感到很不安。我以為,你終究會來看看我的,卻沒想到,你始終一夜沒來……”
哽咽著說完,蘇卿卿垂下了眼簾,那濃密的睫毛,猶如振翅欲飛的蝴蝶般,輕輕顫抖著,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的淚水,默默地流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蘇卿卿又抬起頭,連忙解釋:“阿珏,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怪你一直陪著那位姑娘不陪我。我也聽說了,那位姑娘是你未過門的妻子。而我,不過出身清樓,配不上阿珏你……”
後面的話越說越小聲,可東方珏卻聽得真真切切。
東方珏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劍眉緊了又松,他把蘇卿卿摟緊,略帶責備道:“卿卿,你不許這般貶低自己。你放心,即使日後我與灣灣成了親,我也會把你當做親妹妹般看待。你是我東方珏的親人,任何人也不能欺辱了你。”
“親妹妹?”蘇卿卿喃喃地重複著,突然笑得極其苦澀,用盡全力掙脫開東方珏的懷抱,微微惱怒道,“既然你要把我當做親妹妹,一開始又何苦對我這麼好?既然你要把我當做親妹妹,那麼你的懷抱……我要不起。”
說著,便垂著眼簾,默默垂淚。
東方珏突然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沒錯,他愛灣灣,義無反顧。但是對蘇卿卿,他又說不出那是一種怎麼樣的情誼。面對著她,他總是覺得自己放不開手。或許是在灣灣不在的那段日子裡,是蘇卿卿陪伴著自己走出了陰霾,所以產生了情感的轉移。又或許是因為蘇卿卿擁有一張和密室美人圖一模一樣的臉,讓他從而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盡的感情。
但不論是哪一種,他都不想去深究。他怕,怕好不容易灣灣回到了自己身邊,又要離開自己。所以他決定把蘇卿卿當做自己的妹妹一般看待,但卻又在看見她的淚水時,忍不住把她擁在懷中。
他,到底怎麼了?
一時之間,東方珏也不知說什麼才好,而蘇卿卿,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最後,是蘇卿卿打破了這令人尷尬的沉默。
她突然抬起頭,眼神悽悽地看著東方珏,明明很難過,始終堅持微笑:“東方公子,你放心。奴家明白自己的身份卑賤,配不起公子,更比不上公子未過門的妻子。所以待奴家身體恢復,奴家就會離開山莊,不再給公子添麻煩。”
說罷,就抹去臉上的淚水,衝著東方珏嫣然一笑:“東方公子,男女有別,公子還是快離開吧,以免公子的未婚妻誤會了。”
突然陌生
的稱呼令東方珏有些不適應。
他看著蘇卿卿,見她笑靨如花,彷彿無懈可擊,卻又偏偏從她眼眸中看出了濃濃的悲傷。他於心不忍,站起來,道:“離開還是留下,都等你病好了再說。但是我希望你能夠留下來,畢竟天下之大,仕途險惡,你一個女兒家在外頭,畢竟是不方便的。”
原本只是想留下蘇卿卿的,可誰知這一說,更是牽引出蘇卿卿的傷心事來。
“是啊,天大地大,何處才是我蘇卿卿的容身之所?”
說罷,蘇卿卿苦澀一笑,看著東方珏,“東方公子,請回吧!”
無奈,卻又不知說什麼好,東方珏只有點點頭,替蘇卿卿掖好了被子,叮囑了幾句,又吩咐秋雨好好照顧蘇卿卿,才離開了她的房間。
目送著東方珏離開,直到見不到人影,蘇卿卿原本了無生氣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冷笑。
東方珏,你要把我當做親妹妹般看待嗎?可是我,卻偏偏要讓你再也無法把我當做親妹妹般看待!
離開了蘇卿卿的房間,東方珏卻暫時不想回去看灣灣。不是因為不想見,而是心中因為對蘇卿卿的複雜情緒,令他覺得自己無臉面去見灣灣。
於是便轉折來到綠喬房間去看看受傷的綠喬。
然而還沒進去,就聽見綠喬和灣灣小聲說話大聲笑鬧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
當然,綠喬受傷不輕,在大聲笑鬧的人,是灣灣。
聽著灣灣銀鈴般清脆的聲音無憂無慮地傳來,東方珏感覺自己的心被填得滿滿的,似乎只要聽著灣灣這般無憂無慮地笑著,他也會沒有了所有的煩惱。
綠喬眼尖地發現了東方珏站在門外沒有進來,於是在灣灣耳邊耳語了幾句,灣灣聽著,笑得眉眼彎彎,隨後便和綠喬一起,笑眯眯地看著屋外的東方珏。
被發現了行蹤,東方珏也不好再站在門外,走了進來,灣灣第一時間迎了上來,摟住他的手,歪著頭笑著道:“我和綠喬剛剛說起你來,你就進來了,真是巧啊!”
東方珏微笑著揉了揉灣灣的頭髮,便摟住她,上前去詢問綠喬的傷勢。
誰知綠喬看到膩歪的兩人,故意拿手擋住了自己的雙眼,揶揄道:“哎哎,公子,秀恩愛不要在我面前啊!你也知道,我孤身寡人一人,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啊!”
灣灣一聽,臉都紅了,反觀東方珏,依然笑臉不改,嬉皮笑臉道:“是嗎?我卻不知原來綠喬是想要嫁人了。也罷,青鸞不是有個義兄,據說對你也挺有好感的。若不然,便由我做了媒,把你嫁出去了?”
原本只是想趁機開一下東方珏和灣灣的玩笑,卻沒想到反被調戲,綠喬俏臉發紅,瞪著東方珏怒氣衝衝道:“公子你胡說什麼啊!你是不是連我受了重傷,都要欺負我呢?”
東方珏笑了笑,沒有答話,而灣灣也在一旁笑彎了腰,八卦地問著東方珏關於青鸞那位義兄的事情。而東方珏也有問必答,惹得綠喬又羞又窘,卻無力反駁,更沒力氣把一唱一和的兩人趕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