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無厭山莊,也來不及休息,東方珏就忙著處理無厭門的事物,而灣灣也沒有機會再見到他。
翌日,灣灣如往常一般來到蘇卿卿的廂房準備侍候蘇卿卿起身,但出乎意料的是,往日裡習慣早起的蘇卿卿,今日竟還沒醒過來。
“姑娘,時候不早了,您醒了嗎?”
灣灣站在屏風外,細聲詢問道,卻不見有人答應。
心中一陣陣疑惑,於是灣灣便越過屏風,來到蘇卿卿床榻邊,卻見床榻之上的蘇卿卿臉色潮紅,睡得也是極不安穩。
灣灣一驚,忙放下手中事物,伸手去一探蘇卿卿的額頭,卻發現她的體溫高得驚人,忙把手縮了回來。
想不到她的身體竟真的如此之弱,昨天東方珏還說著擔心她會感染了風寒,今日便靈驗了。
一路以來,蘇卿卿對灣灣都是極好,所以蘇卿卿有事,灣灣也不敢怠慢,忙去找人去請大夫。
一聽說蘇卿卿有事,東方珏本有無厭門中大事要處理,卻立馬丟下手上所有的事情,趕來了蘇卿卿的房中。
“卿卿她怎麼了?”
剛進門,東方珏連看也沒看旁人一眼,便直奔床頭,問那窗邊替蘇卿卿把脈的大夫。
這時大夫剛好替蘇卿卿把完脈,讓出了床邊位置給東方珏,道:“蘇姑娘身子本就虛弱,如今因為水土不服,又受了寒,所以感染了風寒。依老夫所看,蘇姑娘的風寒症倒無大礙,反而是擔心蘇姑娘的身子太弱,即使這次好了,日後也禁不住這寒冷的天氣啊!”
東方珏守在蘇卿卿床邊,凝眉看著她異常潮紅的臉頰,即使病倒,也依然美得宛若一副畫一般,秀美輕顰,病弱西子,惹人憐惜。
聽見大夫的話,東方珏頭也不抬:“你只管治好她的風寒,至於別的,我自有辦法。”
大夫聽聞,也不多說,在橙兒的引路之下出門開藥方。
房內只剩下仍在昏睡的蘇卿卿、東方珏、綠喬以及灣灣。
灣灣看東方珏一臉擔憂,心中不忍,便忍不住道:“公子莫要擔心,姑娘她定不會有事的。”
東方珏只抬頭淡淡看她一眼,便看向一側的綠喬:“綠喬,去把我凝香丸拿來。”
那凝香丸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總之從前灣灣是從來沒有聽東方珏提到過。只是見綠喬聽到東方珏要拿那凝香丸來,似乎吃了一驚,但隨後也沒說什麼,依言去辦了。
不一會兒,綠喬便帶來了一個小小的錦盒,遞到東方珏跟前。
東方珏接過錦盒,也不猶豫,便開啟盒子,盒子一開,滿室馨香,令人心曠神怡。
即使不知那是什麼東西,但聞著這香氣,灣灣便知這凝香丸非一般凡品。
那盒子裡頭,僅僅只有一顆雪白圓潤的丸子,東方珏執起那丸子,便要喂蘇卿卿服下,卻聽見綠喬的聲音突然響起。
“公子,你真的要把這凝香丸給蘇姑娘吃下嗎?”
東方珏手中的動作頓了頓,並沒有抬頭,只是道:“卿卿她身子太弱,只要服下這凝香丸,便能增強體質,日後便能適應這裡的生活了。”
“可是公子,凝香丸能治百病,能解百毒,世間只有這一顆,你就這樣給了蘇姑娘——”
綠喬仍想阻止,但東方珏卻主意已決:“凝香丸世間只有一顆,而蘇卿卿,這世間也同樣只有一個。”
說罷,也不理會綠喬的驚愕,更沒有發現一旁灣灣詫異的神色,把那馨香滿室的丸子,輕輕塞入了蘇卿卿的嘴中。
灣灣掩住嘴,心中酸澀。
——凝香丸世間只有一顆,而蘇卿卿,這世間也同樣只有一個。
這句話說得雖輕,但卻狠狠地敲擊著灣灣的心。
在東方珏眼中,這蘇卿卿,已經是這麼重要的地位了嗎?重要到,可以把這世間只有一顆的凝香丸給了她。重要到,可以取代灣灣在他心中的位置了嗎?
儘管明明知道,在東方珏眼中,灣灣已死。但此時看在眼中,灣灣的心,還是一陣鈍痛,狠狠地敲擊著她的神經,狠狠地,讓她的心滴血。
眼前似乎一片氤氳,灣灣伸手一摸,卻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圓圓,你怎麼了?”
耳邊傳來綠喬帶著關心詢問的聲音,灣灣這才回過神來,胡亂地抹去眼中的淚水,慌亂地道:“沒,沒有,只是……只是擔心姑娘罷了。”
說著,便感覺到東方珏的眸光淡淡地朝著自己看來。灣灣不由得低下頭,不敢去看他。
聞言,綠喬一笑:“圓圓你倒是個忠心護主的。不過你可以放心,蘇姑娘身子雖弱,但一旦服下這凝香丸,蘇姑娘以後便是百毒不侵,百病不沾了!”
也就是說,這凝香丸一旦服下,便不用再擔心會中毒,就是連病痛也會遠離自己了。
東方珏,真的是用心良苦啊!從前怎麼不見他把這神奇的凝香丸給她呢?
心疼難抑。
灣灣說不清如今自己是怎麼樣的感覺。她並非是怨從前東方珏不把這凝香丸給自己,畢竟這凝香丸從前對自己也沒多大的幫助,給了自己,反而是浪費。但——但這不代表,他就可以輕輕鬆鬆地把如此寶貴的東西,給了蘇卿卿啊!
一時之間,灣灣只覺,如今的東方珏,怕是已愛蘇卿卿入骨了吧!
胡亂地點點頭,灣灣強顏歡笑:“公子能把如此珍貴的凝香丸給了姑娘,姑娘醒後……定是欣喜得很呢!公子待姑娘,真好……”
說著,眼淚又不爭氣地掉落下來。
綠喬不解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不明白她為何反應如此反常,心中畫滿了問號。
就連那邊的東方珏,也是皺眉看著眼前莫名哭泣的女子。
這女子給他的感覺,似乎真的——莫名地熟悉呢?
心中有疑惑,東方珏也不由得多看了這女子幾眼。
只見這女子眉目清秀,模樣普通,卻偏偏長著一雙燦若星辰的秋水剪瞳,此時淚光閃爍,竟是讓人心頭一顫。
這種感覺,有多久不曾有過了?似乎是自從失去了灣灣以後,便沒了吧……
一股憐惜之意漸漸在心頭蔓延,東方珏也說不清為什麼,正欲開口安慰,便聽見身側的女子低聲嚶嚀,輕輕喊著
自己的名字。
“阿珏……是你嗎?”
聽得蘇卿卿醒來,東方珏一喜,也無暇去理會那梨花帶雨的女子,忙轉身扶住欲坐起身的蘇卿卿,柔聲道:“是我,卿卿,你醒過來了?”
蘇卿卿臉色潮紅,雖然說服了凝香丸而醒了過來,但還是有些暈乎乎的,看見眼前溫柔似水的東方珏,她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再看向另一邊,一身丫鬟打扮的女子紅了雙眼,淚流滿面。
蘇卿卿一驚:“圓圓,你這是怎麼了?”
方才看見東方珏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眸中閃過了一絲憐惜,灣灣本是心尖輕顫,卻沒想到蘇卿卿突然醒來,把東方珏的眸光給吸引了過去。
抹了一把淚水,灣灣不知如今說好。
若是說謊,說是因為擔心蘇卿卿而哭,這謊言太假,即使蘇卿卿信了,灣灣也是不願意說的。但若不這麼說,又該怎麼說呢?
“我——”
正為難不知該如何解釋,一旁的綠喬看出她面有難色,倒是熱心地替她解了圍:“蘇姑娘,圓圓是看你昏迷不醒,心中擔心,所以才哭了。”
蘇卿卿看一眼眼角猶有淚光的灣灣,嫣然一笑:“傻圓圓,我這不是沒事了麼……”
灣灣紅著眼眶,心酸難澀:“姑娘沒事便好,奴婢就放心了。”
說完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並不願意看到東方珏對蘇卿卿的濃情蜜意。
蘇卿卿輕輕笑著,爾後又看向東方珏,聲音因為生病而幾分虛弱,輕輕道:“阿珏不是說有要事要忙麼?為何還在這裡?”
東方珏執起蘇卿卿的柔夷,略帶責怪地道:“你還說我,自己身子不適了就應該第一時間通知下人告訴我。若是你病倒了,我也沒有心情去做別的事情了。也好在圓圓發現你病倒了,若不然,你是不是還想瞞著我?”
雖是責怪,但那關心之意更是濃厚。
蘇卿卿垂下了眼眸,輕聲細語道:“我也只是想著不想讓你為我擔心,更何況,我這身子本來就虛弱,我……”
話音未落,東方珏已經皺眉打斷:“卿卿,在我眼中,沒有任何人和事要比你重要,你明白了嗎?”
“阿珏……”
蘇卿卿似乎十分感動,那雙原本就顧盼生輝的眼眸此刻氤氳著霧氣,更是讓人看了心生憐意。
“好了,你也不要多說什麼了,待會吃點藥,再好好睡一覺。以後,你就不必擔心自己的身體好。也莫要想些讓自己心煩的事情,知道嗎?”
蘇卿卿這才低頭偷偷抹去眼角溢位的淚,點點頭,乖巧地應道:“阿珏,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擔心。為了你,我會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
“如此便好。”東方珏滿意地吻了一下蘇卿卿的額頭,然後又回頭對綠喬吩咐,“綠喬,門內的事務都暫時擱下吧,今日我留下來陪著卿卿。你們都退下吧!”
東方珏為了蘇卿卿,連無厭門內的緊急事務也暫時擱下了。
綠喬想說什麼,但東方珏已經下了逐客令,只有把到了嘴邊的話都收了回去,點點頭,拉著一同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