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殺氣,自地道的遠處傳來。不過轉瞬,陳杰就感覺到,對方已經來到三十米之外,速度之快,令人心驚。
他搖搖頭,對那女子道:“來不及了,他們已經到了。”
那女子驚得花容失色,一轉身,伸手急忙在身旁的布袋裡一掏。只見,她手裡握著十多張黃紙。
陳杰立即聞到一股檀香的味道,自那黃紙上傳來。他這時才發現,女子身旁斜挎著的布袋,跟孫小琳的布袋極其相似。
這女子一揮手,把黃紙朝空中一撒,雙手快速地變幻,口裡默唸著什麼。最後,她猛地一喝:“急急如律令!”
聲音落罷,黃紙‘砰砰’的幾聲急爆,化成了一隻只凶神惡煞,面色鐵青,吊著長舌的惡鬼。
惡鬼在地道飄蕩,發出令人心悸的‘嗚嗚’聲響。
片刻間,楊崇華父子踏著疾步,在地道的對面出現。惡鬼聞到敵人的味道,一窩蜂地撲上去,施展法術。
只見一條條黑色的電鏈,自一頭惡鬼指尖激發。又見一團團火球,自一頭惡鬼口裡噴出。
楊崇華久經世事,又曾參與過驅逐終南山鬼魂,自然不懼怕這些惡鬼。只是一些惡鬼釋放出來的幻術,對他有一些影響。
他冷笑道:“天師道的傳承,就只剩下歪門邪道了麼?”
他話說完,踏步上前,一掌拍出。勁風橫掃,產生極大的勁力,‘唰’的一聲,他身前的一頭惡鬼就被他撕裂,慘叫一聲,就化為了虛無。
楊八雖然心有畏懼,只是他父親在場,懼心減少,從腰間閃電般取出一條軟劍,勁力一催,立即變得堅硬無比。
只見他‘唰唰’三劍刺出,竟然劍氣縱橫。惡鬼只要一碰到,就立即炸裂。
陳杰看在眼裡,心道:“這女子的召喚術,顯然不行。那楊崇華說她是天師道的傳人,那麼她就是我的屬下。等出去之後,還得把正宗的召喚術傳給她。”
他眼看這些符兵無力抵抗,伸手拉著那女子,低聲道:“我們先走!”
那女子召喚符兵,只為抵擋敵人片刻,並沒有想過要以此取勝。陳杰一喊,她就連忙點頭。
只是陳杰拉著她的手,讓她俏臉一紅。
楊八看在眼裡,一劍刺爆一頭惡鬼,冷然道:“好啊,天師道的人,師徒苟合,實在喪盡天良!”
他喝了一聲,踏步急追,遇到惡鬼,就施展身法避開惡鬼的法術,然後以極強的劍術,刺爆惡鬼。
陳杰二人沒有阻攔,踏著精妙的步子,很快就自一個小洞離開。
那女子道:“你先放開我,隨我來。等我們從這裡出去後,我就把整個地洞的機關徹底關死,讓他父子餓死在裡面。”
她說著,手一掙,從陳杰的掌裡取出來,在前面帶路。身後卻不時傳來楊八跟楊崇華的喝聲。
只見她越過一個山洞,就在洞口石壁上,連按了幾下。隨即,那山洞轟然一聲,降下一道石門。
陳杰心中暗自稱奇,心道:“這個小小的地洞,竟然有這麼多的機關,當初的建造者,真是費盡心機。”
他又想:“不過,以楊崇華的功力,石門能夠阻礙他多久?這個奇妙的地洞,就要被毀滅了。”
他一邊想,一邊跟著那女子狂奔,一路上,途經了五個洞口,都被女子按下機關。只是地洞裡不斷傳來震響聲,顯然是楊崇華在暴力破解。
又過了十多分鐘,空氣逐漸地濃郁,清新。
那女子轉身道:“你從這裡徑直走,無論遇到什麼岔路都不要管,直走就可以離開山洞了,快去吧!”
陳杰眉頭一皺,問道:“那你呢?”
那女子眉宇間帶著焦急,只是表情還強作鎮定,道:“你不用管我,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多年,比你熟悉多了,自保沒有問題。”
陳杰將信將疑,暗中讓3號記錄了這裡的座標,然後道:“那好吧,你要小心。”
他一轉身,就疾步沿著眼前的亂石小路奔去,途中遇到了岔路也不管。沒過多久,他就可能到了一絲皎潔的月光。
原來,此時已經是夜晚。
他疾呼一聲,大步踏了出去。夜風吹來,讓人只覺得清涼,使得人精神一震。當他才從一個低矮的山洞口踏出來,身後就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他猛地一回頭,只見整條山洞,都給巨石落下來堵死。
他心頭一驚,本來以為,那女子最多放下機關,自己還有一絲活路。但現在看來,她是斷絕自己的生路。
正在出神之際,天空突然傳來“嗷”的一聲,他抬頭猛地一看,竟然是一隻體型龐大的飛雕,展開翅膀,在山澗盤旋。
陳杰再一看,卻才看到,身前是一處斷崖,斷崖下數百米處,是一條向東奔騰的大河,河水‘轟隆’‘轟隆’的響起。
再搜尋了一下,他只見一條條粗大的藤蔓,自山上生長下來,枝葉交織。他伸手拉了拉,只覺得這藤蔓十分堅韌,足以承擔四五個人的重量。
見狀,他不禁對當初的設計者,佩服得五體投地。遇到危機,他只需從這裡逃生,如果來不及關閉通道,只用強得先機,拉著藤蔓率先上去。然後割斷藤蔓,讓追兵自數百米的高處摔下去,屍骨無存。
他此刻卻沒有打算離開,連忙對3號下令,用偵查儀掃描山洞內的情況,然後以3d投影的方式,讓他觀看。
只見那女子早已轉身回去,從另一個機關,向著地洞的內部趕去。
陳杰心頭一驚,原來她是想從楊家父子來的通道出去,然後關閉通道的出口,真的要把楊家父子關死在裡面。
此刻,楊家父子渾然不知危機的來臨,還在一味的強行破除擋在身前的巨石。
陳杰不禁對這山洞的設計,再次佩服。這麼多的機關、通道,讓人防不勝防。甚至,被人關死在裡面,也沒有出去的可能。
那女子現在是比較安全,只是陳杰想不通,她之前那焦急的表情,是為了什麼。
他搖搖頭,心道:“我跟她萍水相逢,本來想幫她一下。只是她仗著這山洞,完全不需要我的幫助。算了,我先上山記錄一個座標,然後返回天師道地洞,把小睿他們救出來。”
他說做就做,伸手拉著那粗大的藤蔓,猛地一用力,身子如標槍一樣向上疾飛。等去勢一盡,他又一抓藤蔓,向上猛拉。
不過十多下,他就上升了一百多米。再往下看,那奔騰的河水,銀白的巨浪,已經變得越來越小。
他又是幾個縱橫,不斷的攀升。
忽然,一道‘呱呱’的奇特的聲音,自一旁的碧綠草叢裡傳來。那聲音,彷彿是一頭牯牛在吼,但又像是一隻青蛙在叫。
只是那音量,絕不像一隻普通青蛙能夠發出。
他心裡好奇,循聲望去。沒有見到任何動物,卻看到了碧綠草叢裡,長著一株通體血紅的植株。
在銀珠似的月光照耀下,一片片狹長的葉子,彷彿浸滿了鮮血,顯得格外的妖異。
‘呱呱’的聲響,再次傳來。
陳杰凝目一看,才看到一隻足有半人高的黃皮蛙類,伏在極深的草叢裡,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能發現。
那拳頭大的,鼓出來的眼珠子,凝視著那株血色植物,竟然透露著一絲渴求。
這蛙類,竟然有了人類的靈韻,顯然是要成精了。
陳杰大感新奇,鬼物他是見過了,但妖精卻沒有見過。這隻巨蛙,顯然有了妖精的特質,只是不能夠化為人形而已。
他暗道:“看來這巨蛙是想要吞食這血草,可能這血草還沒有成熟,藥力不夠,所以,他就在一旁等待。”
‘嗚嗚’的山風,不停地出來,竟有些冰冷刺骨。那血草,隨著山風不斷擺動,彷彿是一個妖嬈的舞女。
陳杰正在思考,要不要來一個‘蛙口奪食’,會一會這個半妖。這時候,山腰那黑壓壓的樹林裡,忽然傳來一陣悠揚婉轉的笛聲。
笛聲初時還很遠,但幾個旋律一過,似乎就近在眼前。顯然是來者速度很快,是一個高手。
一聽到笛聲,那巨蛙忽然一震,雪亮的眼珠子,出現了一絲懼意。身體又伏得低了點,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就在這時,山林裡忽然飄然躍出一個身穿白衣的翩翩美少男。
他本來並不奇怪,只是一身極現代的休閒裝,配以一根古韻十足的橫笛,再加上那人畜無害的笑容,就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他一隻腳點在一棵大樹的枝幹上,輕如鴻毛,對著那巨蛙說道:“啼血草就在今晚就成熟,巨蛙王,你想吃了啼血草化形成人麼?”
那巨蛙‘呱呱’的叫了兩聲。
那少年似乎也能聽懂,笑道:“你想讓我把啼血草讓給你?那也不是不可能。我早在二十年前,就化形成人。不過,我在人類的世界裡,非常的孤單。如果你肯跟我簽下契約,成為我的僕人,這啼血草就送給你了。”
他言語之間,十分的自信,彷彿那啼血草已經是他囊中之物。
那巨蛙眼睛鼓得更大,彷彿帶著憤怒,‘呱呱’地大吼了一陣。
那少年搖搖頭,道:“你不識抬舉,我也沒有辦法。這株啼血草,我收了吧。”他話音一落,橫笛隔空一點,一股柔和的白光,徑直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