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傾不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人,饒是如此,換了衣裝到了議事廳後,看見廳內廳外烏壓壓的好幾百人,她也忍不住有些心驚起來!
她微微偏頭,掃了陳均一眼:你怎麼不早說會來這麼多人?
陳均輕飄飄地回了一眼:你梁君傾也會發憷?
她無奈,只得挺了挺腰背,端著架子進了議事廳。
滿堂嗡嗡聲瞬間停了下來,幾百雙眼睛瞬間停在了她身上,探照燈一般,將她掃視了幾個來回。
她手心微溼,卻強自打點精神,無視這幫人的各色眼神,儀態萬千地笑了笑,漫步進了議事廳。
廳內主事的,是公羊家二房的叔伯公羊湛,見梁君傾進來,淡淡地點了點頭,揚聲道:“城主繼任大典,現在開始!”
梁君傾暗暗一笑,這些二房的人,整日裡幻想著有朝一日登上城主大位,如今可算是看清了形勢,知道無論公羊羽在不在,城主大位都輪不到他們,這才盡心盡力地幫襯著她了!
她淡笑著轉眸,只見左手邊的客座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黑瘦矮小男子,面色威嚴,看這座位的主次,該是雷家的家主雷尚了。
她淡淡一笑,上前在主座上坐了下來,微微抬高下巴,看了公羊湛一眼。
公羊湛轉身對蘇源呵呵一笑:“蘇大人,吉時已到,您看,是不是可以宣讀聖旨了?”
蘇源面色微微不鬱,卻還是淡笑著站起身來,目光有意無意地看了雷尚一眼,慢悠悠地從身後護衛手裡接過錦盒,開啟,拿出冊封聖旨。
展開聖旨的沙沙聲,瞬間牽動了在場無數人的心思,無數雙眼睛直直盯著那張薄薄的紙,卻沒有一個人開口打斷。
“公羊夫人,還是請您先言明一下公羊城主的遺願罷。”
蘇源笑眯眯地看著蘇曼,周邊情形雖然肅穆,他心裡卻忍不住地想:女要俏一身孝,果然不假!
蘇曼身著素色長裙,不施脂粉地站在大堂一側,遺世獨立的樣子,像極了高山的雪蓮!
她聞言,輕輕站起身,先是傳達了公羊羽的遺願,繼而姿態謙恭地退到了一邊,眼神不曾與任何人有所交流,看上去,只是一個傷心的寡婦罷了!
梁君傾目不斜視地坐在高高的主座上,無視大廳裡的各色人等,只是眸光微斜,與宋翼揚悄悄打了個眼色。
宋翼揚會意,轉身悄悄退了出去。
待到蘇曼將公羊羽的遺命交待完,蘇源心底最後一絲希望終於破滅了,他終於確定:蘇曼叛變了,她投靠了這個不知哪裡來的新城主!
這個叛徒!
他恨得雙眼血紅,惡狠狠地看了蘇曼一眼,無奈她始終低著頭,並未與他對視,像是完全不在意他怎麼想似的!
罷了罷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還是先穩住縉雲城的局勢,來日再作打算吧!
他輕咳一聲,滿堂肅靜,聖旨上的燙金大字被他逐字逐句地念出:“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孤得聞公羊氏女君傾,聰慧敏捷,端莊淑睿,敬慎居心,軌度端和,敦睦嘉仁,堪當大任,著即冊封為縉雲城主。另,故城主公羊羽追封武德候,世襲不更,欽此。”
話音一落,梁君傾終於忍不住淡淡地笑了笑,這個蘇倫,眼見打擊不成,就用這麼大的手筆,來拉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