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良一怔,想起臨行前小王爺的吩咐,硬了硬心腸,淡淡一笑:“卑職不知!”
送聘禮,卻押著婚書不給,這是個什麼道理?
梁五終於還是沒能完全被這巨大的驚喜衝得昏了頭,聞言皺了眉:“這不合規矩吧,聘禮抬進門來了,婚書怎麼能不拿來呢?”
瞿良心裡怕是也明白什翼巨集押著婚書不給的意圖,頗為憐憫梁君傾,卻只是低著頭不看她的臉色,沉聲道:“想必小王爺會對姑娘有個交代,這就不是我們做奴才的能擅自揣測的了!姑娘既然收了聘禮,卑職會回稟王爺,稍後,會有媒人上門商議婚期。今日卑職就先行告退!”
梁君傾微微冷笑地看著他,卻明白這只是個跑腿的小角色,如果今天來的是林順,她發發脾氣興許還有些用,而現在,她只能無力地擺擺手:“去吧!”
那青年微微躬身,帶著手下退了出去,卻在走出錦繡坊的那一刻,忍不住回身替自家小王爺說了句好話:“姑娘,世子對您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人活著,總會有一些不能言說的苦衷,姑娘應該理解,不是嗎?”
梁君傾心裡酸苦,聞言像是被刺了一下,苦衷,什麼樣的苦衷要這樣欺騙她欺負她?
真是好大的苦衷啊!
她無心反駁,只是冷著臉,朝他微微擺手:“罷了,你叫他自己過來與我說!”
那青年不敢再勸,只得帶著眾僕離開了。
梁君傾看著滿堂喜色,卻越想越苦,什翼巨集押著婚書不給,就以為她猜不出來了?她有時是大大咧咧,可是,她並不笨,這麼明顯的差別,她若還是不懂,那就是真的白活了!
此時的她,並不知道,什翼巨集當晚回去後,也是幾乎一夜沒睡,找了老王爺什翼犍,將梁君傾答應下嫁的事情歡天喜地的說了,什翼犍也放了心,於是將操辦婚事的事宜都交給了王妃,什翼巨集作為男子,對嫁娶之中的禮儀細節,本就瞭解不多,只是纏著王妃鄭重地表達了他對梁君傾的看重,於是就將婚姻大事放心大膽地交給了自己的母妃。
王妃對梁君傾自然也是上了心的,只是,她當年生什翼巨集時年紀不小,生產時傷了身子,這些年一直精力不濟,於是,就將這件大事,轉手拜託給了自己身邊最信任的周媽媽,那是王府裡伺候了兩代人的老嬤嬤了,對婚嫁諸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她自然放心。
可是,命運的岔道就出現在了這裡!
周媽媽作為王府裡德高望重的老嬤嬤,對皇家婚嫁禮儀自然是十分謹慎萬分上心,於是,她便按照百年來的舊俗,為正妃,也就是林大將軍之女林正妍,按照六禮之儀一絲不苟地操辦了諸多事宜,而對於側妃梁氏,自然也不敢逾矩,完全按照舊制,只命人抬了隆重的嫁妝,上門提親去了……
許久之後,什翼巨集知道了這其中的梗概,總是忍不住後悔,若是當時他肯跟自己的母妃多交待一句呢,若是母妃將這事交給林順,而不是周媽媽呢……
結局,會不會有一些不一樣?
可是命運很多時候,都是按照既定的路線緩緩地延展下去,就算有如果,又能怎樣呢?
那個女子一直都立志一世一雙人,又怎麼甘願與別人共事一夫?
他想到這裡,也才釋然了!
誰也不怪,只怪當時,不夠愛!